第214章 袖挥千骑溃 一指化顽石(1/1)
风卷着尘土,在山道间翻涌呼啸,将匈奴铁骑的呐喊声撕扯得支离破碎。三万胡骑如黑色的怒涛,朝着那面倒扣天穹般的金色护盾疯狂冲击,弯刀劈砍的寒光映着日光,密密麻麻地落在盾面上,发出“锵锵锵”的震耳轰鸣。金盾之上,灵光流转如星河,每一次刀兵碰撞,都有一圈淡淡的金光涟漪扩散开来,将那些足以劈山裂石的力道尽数卸去。匈奴骑兵们的手臂震得发麻,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弯刀的柄身往下淌,可那面看似流光溢彩的护盾,却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砍!给本将往死里砍!”刘曜怒喝着,手中的玄铁长刀高高扬起,狠狠劈在盾面上。“嗡——”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力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险些从马背上栽落。他死死攥着刀柄,脸色铁青地盯着那面金盾,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盾外,是匈奴铁骑声嘶力竭的咆哮,是马蹄踏碎山石的轰鸣,是刀兵碰撞的刺耳脆响;盾内,数万流民屏息凝神,望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们能清晰地听到盾外的厮杀声,能看到那些狰狞的面孔在盾外张牙舞爪,可那面金色的屏障,却如一道天堑,将所有的危险隔绝在外。易枫负手立在金盾之前,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银发被风掀起,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盾外疯狂冲击的匈奴骑兵,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三万铁骑,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蝼蚁。他的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看着那些士兵拼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模样,看着刘曜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铛!”又一柄弯刀劈在盾面上,震飞了那名骑兵手中的兵刃。那骑兵愣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转身去捡地上的刀,却被身后汹涌的人潮推搡着,踉跄着撞向金盾。就在这时,易枫动了。他没有抬手,没有结印,只是轻轻一拂袖。看似轻飘飘的一个动作,却似有一股无形的飓风骤然席卷而出。那股力量并非刚猛霸道,却带着一种沛然莫御的威严,瞬间笼罩了盾外所有的匈奴骑兵。“哗啦——”一声整齐划一的巨响,像是漫天的枯叶被狂风卷起,又重重摔落。那些前一刻还在嘶吼冲锋的匈奴士兵,瞬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他们的铠甲在半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脆响,人在半空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漫天尘土。一时间,惨叫声、骨骼断裂声、兵器落地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山道。原本密密麻麻的匈奴铁骑,此刻竟在金盾前摔出了一片空旷的地带,地上躺满了哀嚎不止的士兵,再也无人敢上前一步。 山道两侧的流民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他们死死地盯着易枫的背影,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刚才那轻轻一拂袖,竟将数千铁骑掀飞出去?这等神通,简直如同天神下凡!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身边人的手,掌心已满是冷汗;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牙齿都在微微打颤;孩童们躲在父母的怀里,探出小脑袋,眼中满是敬畏与怯怯的好奇。车厢里,司马炽早已吓得瘫软在车板上,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羊献容抱着清河公主,紧紧咬着下唇,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她望着那道挺拔的白衣身影,眼中满是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刚才那一瞬间,她甚至以为,他们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铁骑之下,可易枫的一个动作,便扭转了乾坤。刘曜僵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怒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他死死地盯着易枫,手指攥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此为止吧。”易枫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般冷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穿透漫天的哀嚎,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三万余人,不是我的对手。”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刘曜的心头,也浇在了所有匈奴士兵的心头。刘曜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竖子休要猖狂!本将就不信,你这护盾能撑一辈子!” “我受天道限制,不能对你们大打出手。”易枫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情绪,可这话落在刘曜耳中,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嘲讽。不能大打出手?那刚才一拂袖掀飞数千人的力量,又算什么?刘曜的怒火再次被点燃,他正要开口怒骂,却见易枫缓缓抬起了手,指尖指向了人群中一个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匈奴士兵。那个士兵刚撑起上半身,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惶恐,感受到易枫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四目相对的刹那,易枫的指尖,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闪过。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名士兵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变得僵硬。他的皮肤先是泛起一层灰白的光泽,然后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想要发出一声惨叫,却连半个字都没能吐出来。不过瞬息之间,他便彻底化作了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保持着挣扎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反射出冰冷的石质光泽。“咔嚓——” 不知是谁的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盾外的匈奴士兵们,看着那尊石雕,脸上的惊恐瞬间蔓延开来,像是潮水般淹没了他们的理智。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看向易枫的目光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啊!就这么被一指变成了石头? 刘曜的瞳孔猛地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他死死地盯着那尊石雕,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连吞咽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他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撤?还是不撤?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的脑海里炸开。撤,便是颜面尽失,更是辜负了汉王的嘱托;不撤,眼前这个道士,分明是拥有通天神力的存在,刚才那轻轻一指,便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刘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铠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看着易枫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淡漠的疏离,仿佛只要他再往前一步,便会落得和那个士兵一样的下场。盾内的流民们,此刻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他们看着那尊石雕,感受着山道上弥漫的寒意,一个个噤若寒蝉。刚才的震撼,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敬畏,一种对易枫神通的敬畏,还有一丝隐隐的恐惧。风依旧在呼啸,卷起尘土,吹过那尊冰冷的石雕,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山道之上,三万匈奴铁骑,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刘曜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他的目光在易枫、金盾、还有那尊石雕之间来回扫视,内心的挣扎几乎要将他撕裂。撤,还是不撤?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撕扯,每一次转动,都带着钻心的疼。身后三万铁骑的喘息声清晰可闻,那些曾经悍不畏死的士兵,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易枫的目光里,满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落在玄铁铠甲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攥着刀柄的手,指节早已泛白,连带着手臂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甘,是因为屈辱!可那尊石雕,就立在不远处,像一个无声的警告,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白衣道士,绝非他所能匹敌。“呵……”刘曜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无奈。他猛地勒转马头,玄铁长刀重重劈下,指向身后的铁骑,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撤!”一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这一声令下,像是一道解脱的符咒,瞬间传遍了整个匈奴铁骑的阵营。原本僵立在原地的士兵们,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个个如蒙大赦,慌忙调转马头,甚至顾不上搀扶那些摔在地上的同伴,便策马朝着来时的方向仓皇逃窜。马蹄声杂乱无章,再也没有了来时的雷霆之势,只剩下仓皇的奔逃。黑色的洪流,以一种与来时截然不同的速度,朝着烟尘弥漫的远方退去,只留下满地的兵器、残破的旌旗,还有那些躺在地上哀嚎不止的伤兵。刘曜最后看了一眼易枫,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怨毒与不甘。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今日之辱,我刘曜记下了!他日定当百倍奉还!”话音未落,他便猛地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着大军撤退的方向追去。山道之上,尘埃渐渐落定。盾内的流民们,先是死寂般的沉默,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赢了!我们赢了!”“道长神威!道长神威啊!”青壮汉子们扔掉了手里的木棍锄头,激动地抱在一起,眼泪顺着脸颊滚落。老人们双手合十,对着易枫的方向连连叩拜,嘴里喃喃地念着“神仙保佑”。孩童们从父母怀里钻出来,欢呼雀跃地蹦跳着,脸上满是兴奋的笑容。 可这份喜悦里,依旧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冷汗浸湿的冰凉触感;有人望着远处匈奴铁骑撤退的方向,后背依旧一阵发凉——刚才那石雕出现的瞬间,他们甚至以为,下一个变成石头的,会是自己。 车厢里,司马炽瘫软在车板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色依旧惨白,却缓过了一丝力气。他看着车窗外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羊献容抱着清河公主,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指,掌心的血痕清晰可见。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后怕,还是激动。 易枫依旧负手而立,冰蓝色的眼眸淡漠地望着匈奴铁骑消失的方向,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微动。 那面笼罩着数万流民的金色护盾,缓缓散去,化作点点金光,融入了空气之中。风依旧在吹,只是这一次,风中再也没有了刀兵的戾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