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金盾护流民 傲骨斥胡骑(1/1)
风卷着尘土,在山道间呼啸穿梭,将流民队伍里压抑的惊惶,吹得四下散开。易枫牵着木车的手微微一顿,银发被风掀起,露出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眸底寒意渐浓。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那声音沉重而密集,像是擂鼓般砸在地面,震得山道都在微微发颤,更震得身后数万流民心头发紧。“来了!追兵来了!”不知是谁先喊出了一声,原本还算有序的流民队伍,瞬间炸开了锅。老弱妇孺哭嚎着往木车方向挤,青壮汉子们攥紧了手里的木棍锄头,脸上满是紧张与绝望,他们刚刚才燃起的生的希望,似乎又要被这铁骑踏碎。孩童们被吓得钻进父母怀里,死死捂住耳朵,连哭都不敢大声。易枫缓缓转过身。视线尽头,烟尘滚滚,一面绣着黑色狼头的大旗,在漫天尘土里猎猎作响。三万匈奴铁骑,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而来,马蹄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铠甲碰撞的铿锵声,伴随着匈奴兵粗犷的呼喝,透着一股嗜血的暴戾。铁骑前方,一骑当先的将领,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狠厉。正是匈奴悍将,刘曜。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山道上的流民,又落在那个白衣胜雪的道士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兀那道士,速速将晋室余孽交出来,本将或可饶你一命!”话音未落,易枫周身骤然亮起一道璀璨的金光。那金光像是从他的骨血里迸发出来,瞬间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金色护盾,形如倒扣的天穹,朝着四面八方铺展开来。护盾边缘流淌着淡淡的灵光,将数万流民、那辆载着宗室的木车,尽数笼罩其中。金盾落下的刹那,流民们只觉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住全身,原本的惶恐不安,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这……这是仙法!”有人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刘曜看着那面凭空出现的金盾,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轻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他身后的匈奴兵,也忍不住发出一阵骚动,握着弯刀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易枫负手而立,站在金盾之前,白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身姿挺拔如松。他看着刘曜,看着那三万匈奴铁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一股穿透岁月的冷冽:“匈奴人……”三个字,轻飘飘地落在风里,却让刘曜的脸色沉了几分。易枫微微眯起眼,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诮:“我记得,你们的先祖,曾被汉武帝麾下卫青、霍去病追着打,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丢盔弃甲远遁漠北,连回望中原的勇气都没有。”他顿了顿,指尖依旧捏着下巴,目光扫过那些面色渐沉的匈奴铁骑,嘲讽的意味更浓:“后来呢?东汉光武帝建武年间,你们犯边,照样被汉军打得溃不成军,连单于都险些被生擒;汉明帝时,窦固挥师西征,直取伊吾卢,你们仓皇西逃;汉和帝永元年间,窦宪勒石燕然,大破北匈奴,你们的部族更是四分五裂,有的远遁西域,有的俯首称臣,何等狼狈!”易枫轻笑一声,那笑声落在风里,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直刺匈奴人的软肋:“区区数百年光景,你们是忘了先祖的累累白骨,还是忘了那些刻在燕然山、狼居胥上的赫赫战功?竟也敢再次踏足中原,烧杀抢掠,祸害这乱世里的苍生!”这话,字字诛心,不仅戳中了刘曜的肺管子,更让身后三万匈奴铁骑的士气,瞬间泄了大半。匈奴一族,虽在乱世中趁势崛起,可当年被两汉将士追剿的屈辱,却是刻在骨血里的烙印。如今被一个道士当众一件件揭开,刘曜只觉颜面尽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连眼底都烧得通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漫天尘土,寒光凛冽得刺眼。“竖子找死!”刘曜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给本将冲!破了他的护盾,杀尽这些南蛮!一个不留!”军令一下,三万匈奴铁骑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无数马蹄扬起,朝着金盾猛冲而来,弯刀出鞘的寒光,几乎要将这片天地都染成血色。金盾之上,灵光微微闪烁,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这些不自量力的铁骑。易枫站在盾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寒意渐浓,冷得像是能冻裂这乱世的风。 他看着冲来的铁骑,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道:“数百年了,中原大地,从来都不是尔等蛮夷可以放肆的地方。”车厢里的司马炽,早已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发抖,连头都不敢抬。羊献容却抱着清河公主,望着盾前那个白衣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希冀,指尖紧紧攥着女儿的衣袖,掌心已满是汗水。流民们也渐渐安静下来,他们望着那面熠熠生辉的金色护盾,望着护盾前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原本绝望的眼神里,缓缓燃起了一簇簇名为希望的火苗。 马蹄声越来越近,弯刀的寒光越来越亮,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一场仙与蛮的对决,在这乱世的山道上,一触即发。易枫的目光扫过阵前神色各异的匈奴铁骑,声音冷冽如冰,穿透呼啸的风,字字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我劝你们就此罢手吧,放弃侵略中原的野心。”他微微抬颌,冰蓝色的眸子里盛着洞悉世事的淡漠,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八王之乱,虽然让中原元气大伤,但这是他们司马家的愚蠢,是中原自家的内耗。可你们别忘了,这片土地上,从来都不缺保家卫国的铁血儿郎,从来都不缺挥师北上的盖世名将。”风卷着他的白衣猎猎作响,金盾之上灵光流转,映得他周身仿佛镀了一层冷金:“中原的元气恢复,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你们今日若执意踏过这道界线,等待你们匈奴的,必定是灭种族的打击!”他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直直盯住气得浑身发抖的刘曜:“卫青、霍去病的铁骑声,还没在漠北的风沙里消散;窦宪燕然勒石的铭文,还刻在山巅之上。你们当真以为,中原无人了吗?”这话一出,匈奴铁骑阵中又是一阵骚动。有年轻的骑兵下意识地攥紧了弯刀,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目光在那面坚不可摧的金盾和易枫挺拔的身影间游移,方才被激起的嗜血战意,此刻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透,连马蹄踏地的节奏都乱了几分。几名老兵面色惨白,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起了族中老人口中代代相传的、关于汉军铁骑追亡逐北的恐怖传说——那是埋在血脉深处的恐惧,一旦被唤醒,便如附骨之疽,啃噬着他们的勇气。刘曜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手中的弯刀几乎要被他捏断。他死死盯着易枫,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那面金光闪闪的护盾和易枫字字诛心的话语,压得喘不过气来。他知道,这个道士说的是实话。 八王之乱让中原破碎,可中原的底蕴还在。一旦中原缓过这口气,以汉人那股韧劲,等待匈奴的,真的会是灭顶之灾。可他身后是三万铁骑,是汉王刘渊的殷殷期盼,是匈奴复兴的百年夙愿。退,是万劫不复的耻辱;进,却要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对手,和那句“灭种族的打击”的冰冷警告。刘曜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脸色在青与红之间反复变换,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风都不敢肆意呼啸。山道两侧的流民们,此刻早已忘记了恐惧,他们望着盾前那个白衣身影,眼中满是崇敬与炽热,有人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声喊了一句:“道长说得对!”这一声喊,像是点燃了引线,无数附和声瞬间响起,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匈奴铁骑的阵脚,又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