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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夜火焚龙,暗寺藏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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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墨九:“京城内,我们还能调动多少人?”

墨九一怔,随即明白了:“除去已暴露和折损的,暗卫还能调动二十三人。其中七人在宫内,五人分散于六部衙门,其余散在京畿各处。”

“二十三人……”慕容烬沉吟片刻,“够了。”

“公子要做什么?”沈逸之追问。

慕容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柳文渊以为烧了尸体,就能烧掉一切。可他忘了——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问道:“相国寺,现在什么情况?”

众人一愣。

陈伯最先反应过来:“相国寺?那是皇家寺院,平日香火鼎盛。但自从皇上移驾西山后,寺里清静了许多。住持了空大师是得道高僧,与世无争……”

“与世无争?”慕容烬打断,“宸妃娘娘离宫前,是不是去过相国寺?”

陈伯迟疑一瞬,压低声音:“是……娘娘五日前确实以‘祈福’之名去过相国寺,只带了四名侍卫。但只待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

“半个时辰……”慕容烬若有所思,“够了。”

他看向众人:“我们去相国寺。”

“相国寺?”司徒睿愕然,“那是京城内!柳文渊一旦通缉我们,第一个搜的就是各大寺院!”

“正因为是京城内,才最安全。”慕容烬道,“柳文渊会搜民宅、搜客栈、搜郊野,但相国寺是皇家寺院,住持了空大师德高望重。没有确凿证据,他不敢轻易搜查佛门清净地。”

沈逸之眼神一动:“而且相国寺离皇宫不远,能及时掌握宫中动向。”

“更重要的是,”慕容烬压低声音,“宸妃娘娘特意去过相国寺。以她的性子,绝不会无缘无故去一个地方。那里……应该有她留下的东西。”

陈伯恍然大悟:“老朽明白了!了空大师年轻时曾受镇北侯恩惠,与沈家有旧。娘娘去相国寺,恐怕不止是祈福那么简单……”

“所以相国寺是我们眼下最好的藏身之所。”慕容烬拍板,“陈掌柜,麻烦准备马车和三日干粮。我们寅时出发,趁天色未明混入寺中。”

“那孩子呢?”月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已返回,手里端着一个空碗。

司徒睿快步上前:“鄢儿怎么样了?”

“喝了半碗米汤,又睡下了。”月儿道,“但孩子需要静养,不能颠簸。”

慕容烬沉默片刻:“陈掌柜,孩子能暂时托付给你吗?”

陈伯重重点头:“老朽夫妇无儿无女,定当视如己出。绸缎庄后面有个小院,平时不住人,很隐蔽。”

“不行。”司徒睿咬牙,“我不能再把鄢儿丢下……”

“这不是丢下。”慕容烬看着他,“是给他一条活路。跟我们去相国寺,万一柳文渊的人搜查寺院……你愿意冒这个险?”

司徒睿看着月儿,又看看陈伯,拳头捏紧又松开。

许久,他哑声道:“……拜托陈掌柜了。”

陈伯深深一揖:“王爷放心。”

“月儿姑娘,”慕容烬转向月儿,“你也留下。孩子需要大夫,我们也需要你在京城做耳目。”

月儿皱眉:“可沈大人的伤……”

“我没事。”沈逸之道,“皮外伤,已经包扎好了。”

月儿看了看众人,最终点头:“好。我留下。”

“阿青,”慕容烬看向一直沉默的护卫,“你也留下,保护月儿和孩子。”

“是。”

分工完毕,众人分头准备。

慕容烬独自走到后院,仰头望向西北方向。

夜色漆黑,看不见景山。但他知道,此刻那里一定灯火通明。

寅时快到了。

他闭上眼睛。

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那片火海——乾元殿的大火,吞噬龙椅,吞噬宫柱,吞噬那个坐在殿中狂笑的身影。

毒酒穿肠的痛。烈火焚身的灼。

还有最后那一刻,听见宫门被撞开,听见司徒弘志得意满的笑声:

“皇侄——这江山,朕收下了!”

恨吗?

恨。

但此刻,当知道司徒弘也将被投入火中,烧成灰烬时——

慕容烬感到的不是快意,而是一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像是命运转了个圈,又回到原点。

像是天道轮回,谁都逃不掉。

“公子。”墨九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慕容烬睁开眼。

“该走了。”墨九低声道,“马车备好了。”

慕容烬最后望了一眼西北方向,转身。

“走。”

两辆马车悄然驶出绸缎庄后门,碾过青石板路,融入黎明前最深的黑暗。

就在马车驶出巷口时——

远处,景山方向,夜空忽然亮起一片暗红。

不是朝霞。是火光。

浓烟升起,在晨曦将至的天幕上,拖出一道狰狞的黑色痕迹。

马车里,慕容烬掀起车帘一角,静静看着那片火光。

火化了。

司徒弘,你的结局,也是火。

他放下车帘,闭上眼睛。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相国寺,驶向那个看似最危险、实则最有可能藏有生机的地方。

而景山的火,还在烧。

烧尽一具尸体。

烧不尽这局棋里的——人心,罪证,和即将到来的、更汹涌的风暴。

慕容烬的手指在膝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渐渐成形。

一个让太子夜夜难眠的计划。

一个让柳文渊措手不及的计划。

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闭目养神的墨九。

“墨九,”他声音极低,“那二十三人,交给你了。按我交代的去做——但要等信号。”

墨九睁开眼,眼中闪过锐光:“什么信号?”

“等太子第一次监国早朝之后。”慕容烬道,“等他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的时候。”

墨九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疾驰,驶向那座矗立在京城中心、却可能藏着最大秘密的皇家寺院。

而东方,天边已露出一线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一场新的棋局,也即将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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