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朝堂惊雷,枯井玄机(1/2)
寅时六刻,相国寺,藏经阁三楼。
晨钟还未敲响,寺院还浸在黎明前最深沉的墨色里。
慕容烬推开东窗一道缝隙,望向皇城方向。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宫墙模糊的轮廓,和更远处景山方向尚未完全散尽的烟痕。
“火应该快烧完了。”沈逸之站在他身侧,声音很低。
司徒睿坐在角落的蒲团上,双手捂着脸。从昨夜到现在,他没说几句话。
楼梯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了空大师推门而入。老僧年过六旬,须眉皆白,一身灰色僧袍洗得发白。他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平静的脸。
“几位施主,寺中早课将起,还请暂居此处,莫要外出。”了空大师将油灯放在桌上,“斋饭辰时会送来。”
“多谢大师。”慕容烬拱手。
了空大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逸之,最后目光落在司徒睿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宸妃娘娘五日前来时,曾留一言。”
所有人瞬间抬头。
“娘娘说,”了空大师声音平缓,“若日后有持沈家信物之人来寺中避难,便告诉那人——‘寺中有一口枯井,井底非尽处’。”
沈逸之眼神一凛:“枯井?在何处?”
“后山菜园,东南角。”了空大师顿了顿,“但那口井三十年前便已干涸封填,平日无人靠近。”
慕容烬与沈逸之对视一眼。
宸妃特意留下这句话,绝不会只是指一口真正的枯井。
“大师可知,井中有什么?”慕容烬问。
了空大师摇头:“老衲不知。娘娘只说了这一句,便匆匆离去。”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时辰不早,老衲该去主持早课了。几位施主,请自便。”
老僧躬身退出,脚步声渐远。
藏经阁里重归寂静。
“枯井……”司徒睿抬起头,眼中有了些神采,“会不会是密道?或者……藏了什么?”
“等天黑。”慕容烬道,“现在出去太显眼。”
他走到桌边,铺开一张陈伯给的简易京城地图,手指点在宫城位置:“辰时早朝。太子第一次监国,柳文渊必在背后操控。陈远道那些人……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沈逸之点头:“陈大人手里有账簿抄本,还有我们送去的证词。他若在朝堂上发难……”
“他一定会发难。”慕容烬打断,“但柳文渊也一定准备了后手。这场早朝,是第一步交锋。”
他看向墨九:“那二十三人,到位了吗?”
墨九重重点头:“已按公子吩咐,分散潜入。七人在东宫,八人负责散布流言,八人盯梢。只等信号。”
“信号就是早朝结束。”慕容烬目光冰冷,“等太子从金銮殿回到东宫,以为自己大权在握时——‘亡灵之怒’,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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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乾元殿。
龙椅空悬。
太子司徒策穿着明黄色储君朝服,坐在龙椅左侧临时增设的监国座位上。他脊背挺得笔直,手却死死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丹陛之下,百官分列。
柳文渊站在文官首列,垂目静立,仿佛一尊石雕。
礼部尚书唱喏:“太子监国,代行朝政——百官奏事——!”
大殿里寂静了一瞬。
然后,陈远道出列。
这位都察院左都御史穿着绯红色官袍,手捧玉笏,一步一顿走到殿中央,躬身:“臣,都察院左都御史陈远道,有本奏。”
司徒策喉咙发干:“陈……陈爱卿请讲。”
陈远道抬起头,目光如刀:“臣请问太子殿下——皇上龙体今日寅时于景山寿皇殿火化,此事可属实?”
来了。
司徒策心头一紧,勉强道:“属实。父皇……父皇遗诏,为免恶疫传于百姓,自愿火化。”
“自愿?”陈远道声音陡然提高,“皇上移驾西山行宫时,龙体尚安。何以短短数日,便感染恶疫暴毙?又何以临终前特意留下‘火化’之诏?此中疑点重重,臣请太子殿下暂缓监国,待三司会审查明皇上死因后,再行摄政!”
话音落地,满殿哗然。
七八名御史齐齐出列:“臣附议!”
“皇上死因未明,岂可仓促火化?”
“臣请彻查西山行宫之变!”
声浪如潮。
司徒策脸色发白,下意识看向柳文渊。
柳文渊终于抬眼,缓步出列:“陈大人。”
三个字,声音不大,却让殿内瞬间安静。
“陈大人忧国忧君,老夫感佩。”柳文渊语气平静,“但皇上遗诏,白纸黑字,盖有玉玺。太子殿下奉诏监国,名正言顺。陈大人此刻要求暂缓监国,莫非……是对皇上遗诏有所质疑?”
这话诛心。
质疑遗诏,就是质疑皇上,就是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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