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窟中三日(上)(2/2)
“……前辈……为何……救我们?”
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风箱。
斗篷人静默了片刻,就在林天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兴趣。”
简短的两个字,再无下文。
兴趣?对祖虫令和净玉的兴趣?对搅乱毒蟾宗布局的兴趣?还是对他们这两个在绝境中挣扎蝼蚁命运的兴趣?
林天无法揣度。但他至少确认了一点:目前来看,这位神秘的“收尸人”暂时没有恶意,或者说,他们的利用价值(或观赏价值)大于立刻被处理掉的价值。
第二日的中段,发生了一件小小的意外。
或许是因为“地髓断续膏”药力与林天体内残留的祖虫令精元、炼化火毒能量相互作用,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又或许是他强行引导能量循环触及了某个临界点——他胸口紧贴祖虫令的那片皮肤(也是伤势相对最轻、新生组织最多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灼热与蠕动感!
并非痛苦,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的、带着轻微麻痒的悸动!
紧接着,那枚一直冰冷震颤的祖虫令,竟自主散发出一缕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温顺”(如果冰冷也能用温顺形容的话)的乌光,缓缓渗入了他心口的皮肤之下!与他那缕微弱的暖流、以及新生组织中的生机,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的、仿佛“嫁接”或“共生”般的联系!
林天惊骇莫名,下意识想要抗拒,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阻止这一过程!那感觉并非强行入侵,更像是……他之前喷在令牌上的那口精血,经过地火煅烧和此刻身体新生机能的滋养,真正激活了令牌的某种“认主”或“绑定”机制?而且,因为此刻他体内能量混杂(暖流、炼化火毒、药力),这种绑定似乎也产生了某种不可预知的变化?
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然后祖虫令重归沉寂,只是那种冰冷的“标记”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内敛、却更加如臂使指的……“连接”感?仿佛这令牌成了他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冰冷而沉重,却不再无时无刻散发躁动与意念冲击。
斗篷人似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兜帽微微偏转了一瞬,但并未出声,也未有动作,只是静静“注视”着,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
林天惊疑不定,内视己身,并未发现其他异常,只是感觉与祖虫令之间多了一层模糊的感应,似乎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令牌内部那股冰冷精元的流转,甚至……隐约能调动其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力量?
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祖虫令神秘而危险,与“虫窟”牵扯极深,此刻与自己绑定更深,未来是会成为助力,还是催命符?
第二日,便在身体修复、能量异变与重重疑虑中过去。
第三日黎明前(根据香炉中新换的、气味更加清冷提神的香木判断),腐骨窟外,那永恒流淌的灰黑色毒瘴中,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规律性的、仿佛许多细小硬物刮擦岩石的“沙沙”声,由远及近,正朝着腐骨窟的方向而来!
一直静坐如石的斗篷人,缓缓抬起了头。兜帽下的阴影,第一次转向了洞口的方向。
“来了。”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林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三日之期未满,追兵,已至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