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虚空漂流（2/2）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沈墨体内的情况，比他稍好一些。道痕深处那点混沌本源，似乎在本能地吸收、炼化着周围的虚空能量，虽然速度缓慢，却持续不断，维持着他基本的生机，甚至还在缓慢地修复着被归墟死气侵蚀的创伤。只是小家伙依旧昏迷，小脸上痛苦的神色并未完全散去，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负担。

得到顾清崖分享过来的、同源且更加“温和”的能量滋养，沈墨体内的混沌本源似乎活跃了一丝，吸收炼化的速度隐约加快，小脸上的痛苦也舒缓了些许。两人之间那无形的羁绊与共鸣，在这共同的求生与相互扶持中，似乎也变得更加紧密、坚韧。

就在顾清崖全力引导能量、稳住自身与沈墨伤势，意识也因这专注的“工作”而暂时从纯粹的痛苦中抽离一丝时——

一直漂浮在附近、气息微弱混乱的青璃，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冰冷、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湛蓝色水灵光华，自她眉心悄然亮起，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在这混乱的、充斥着各种破碎光影的虚空中，这抹湛蓝光华显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协调。

更让顾清崖心惊的是，随着这湛蓝光华的亮起，青璃身上，那股属于“碧波玄水府”传人的、精纯平和的水灵道韵，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变化？

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冰冷而沉重的“沧桑”？以及，一丝极其隐晦的、与这混乱虚空隐隐产生共鸣的、非纯粹“水”属性的、更加古老晦涩的……“空间”道韵？

这变化一闪而逝，那湛蓝光华随即敛去，仿佛从未出现。青璃的身体停止了抽搐，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加微弱、更加“内敛”，但那种冰冷沉重的感觉，却隐约残留。

顾清崖心中一凛。青璃前辈身上，果然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这“碧波玄水府”的传承，与这虚空，与上古那场大劫，到底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关联？

然而，未等他细想，更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就在青璃身上异动平息后不久，他们所处的这片相对“平缓”的虚空区域，前方那扭曲变幻、光怪陆离的破碎光影深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光点”？

不，不是光点。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却在周围混乱黑暗中显得异常清晰的、呈现出稳定银蓝色光泽的、仿佛由纯净水波与月光构成的……“旋涡”的虚影？

那旋涡虚影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狂暴混乱的虚空能量截然不同的、平和、宁静、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吸引力的道韵。这气息……顾清崖感觉有些熟悉。虽然微弱了许多，淡薄了许多，但那核心的道韵，分明与“水月洞天”，与“水月幻天大阵”，甚至与青璃身上刚刚一闪而逝的湛蓝光华，有着某种同源的、一脉相承的意味！

是虚空乱流中偶然形成的、与“水月”之力相关的奇异现象？还是……这混乱虚空的深处，还存在着某个与“碧波玄水府”、与“水月洞天”有关的、未知的秘境或遗迹的……入口或投影？

那银蓝色的漩涡虚影，仿佛拥有生命般，静静地悬浮在前方的虚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召唤。而在它周围，那些狂暴的虚空乱流，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变得相对“温和”，仿佛有意无意地，避开了那片区域，形成了一条隐约的、通往漩涡的、相对“安全”的路径。

是陷阱？还是机缘？

顾清崖的心，骤然提了起来。以他们三人现在的状态，任何一点外来的变故，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但这银蓝旋涡的出现，以及它散发出的、与“水月”同源的气息，却又像黑暗中的灯塔，为他们这艘在虚空中盲目漂流、即将沉没的“破船”，指明了唯一一个可能的、未知的“方向”。

他看向昏迷的沈墨，又感应了一下气息微弱、刚刚发生异变的青璃。留在这片相对平缓却依旧危险的虚空中，他们迟早会因为伤势过重、生机耗尽而彻底消亡。而前方那未知的银蓝旋涡，虽然吉凶难料，但至少……有一线可能的生机，或许还能找到与青璃传承相关的线索，甚至……找到离开这虚空的方法？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顾清崖凝聚起刚刚恢复的、微不足道的一丝意念与灵力，小心翼翼地，通过那与沈墨道痕的共鸣，尝试着“推动”沈墨那昏迷的身体，同时，也分出一缕微弱的混沌灵力，如同丝线般，轻轻“缠绕”住不远处青璃的手臂。

然后，他咬紧牙关，忍受着全身伤口因此动作而传来的、如同凌迟般的剧痛，用尽最后力气，引导着三人这小小的、重伤的“整体”，向着前方虚空中，那缓缓旋转的、散发着银蓝光泽的、未知的旋涡虚影，缓缓地、艰难地……“漂”去。

每一步“移动”，都如同在粘稠的胶水中挣扎，都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精力与生机。但他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那个旋涡，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