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剑冢低鸣，往昔之影（2/2）
“长老，弟子愿立刻动身返回宗门！路上可继续调息。”林寒拱手道，“迟恐生变！”
执剑长老沉吟片刻，决断道：“好！老夫亲自护送你们以最快速度返回！此地事宜，交由柳元师弟全权处理！”他看向那位阵法长老，“柳师弟，你立刻通过紧急传讯符，将此地情况及剑冢异变推测，密报掌门与诸位太上！”
“是！”柳元长老肃然应命。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拖延。片刻之后，一道凌厉的剑光自玄武台营地冲天而起，裹挟着林寒与叶清雪，以远超寻常金丹修士的速度，朝着青云门方向疾驰而去。剑光之中，执剑长老面色沉凝，将御剑速度催发到极致，甚至不惜消耗本源。
林寒盘坐于剑光之中，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调息恢复。叶清雪守在一旁，默默运转灵力，警惕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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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无话，只有呼啸的风声与心头沉甸甸的紧迫感。
数个时辰后，青云门巍峨的山门已然在望。但还未等他们靠近，一股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便自宗门深处，剑冢所在的方向隐隐传来。那波动带着苍凉、悲壮、不屈，却也混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裂痕蔓延的细微声响！
仿佛一座支撑天地的巨塔，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咎剑在林寒膝上，不受控制地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微微震颤，指向剑冢的方向，那灵性中的焦躁与渴望几乎要透体而出！
“果然出事了！”执剑长老脸色铁青，剑光方向一变，不再飞向主峰青云殿，而是直接朝着后山禁地——剑冢所在的山谷落去！
越是靠近剑冢山谷，那股异样的波动便越是清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古老剑锈、阴寒死寂以及暴虐混乱的怪异气息。原本终年笼罩山谷、隔绝内外的无形剑气屏障，此刻明显黯淡了许多，且波动不稳，仿佛随时可能溃散。
山谷入口处，已有十余名气息深沉、最低也是筑基后期的执事与长老在此警戒，人人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看到执剑长老剑光落下，一名为首的金丹初期长老连忙迎上。
“卫长老！情况如何？”执剑长老落地便急声问道。
那卫长老苦笑一声，语速飞快：“回禀执剑长老，剑冢异变已持续近两日。起初只是内部剑意潮汐紊乱，镇守长老以为寻常波动。但昨日深夜，谷内突然传出万剑齐鸣，声震百里，随即封印核心处有幽蓝与黑红之气冲霄，虽被大阵压下，但地脉震动，剑气屏障不稳！掌门已亲自进入查探，并传令封锁山谷，严禁任何人靠近，同时紧急唤醒闭关的玄玉太上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寒和他手中的无咎剑，眼中闪过惊异：“掌门有令，若林寒归来，持‘无咎剑’至，可速速入内！”
执剑长老点头，对林寒和叶清雪道：“走！”
三人不再停留，穿过神色紧张的守卫，径直踏入剑气屏障。屏障的力量果然衰弱，穿过时仅有微弱阻滞。
一入山谷，景象与林寒通过无咎剑感应到的画面更加贴近，却也更加触目惊心！
山谷广阔，地面并非泥土，而是暗沉如铁的奇特岩石。放眼望去，无数或完整或残破、样式各异的古剑，如同沉默的墓碑，密密麻麻地插在地上，形成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剑之森林。大多数古剑都已灵气尽失，锈迹斑斑，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不屈的剑意，汇聚成一股悲怆苍凉的气息。
而此刻，这片剑之森林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却被一层灰蒙蒙的、不断扭曲的雾气所笼罩，雾气中隐约可见幽蓝与黑红色的电光闪烁。森林深处，更是传来阵阵沉闷的、仿佛地壳开裂般的轰鸣！
在执剑长老的带领下，三人向着轰鸣声传来的核心区域疾驰。沿途所见，不少古剑的剑身上，竟也蔓延上了丝丝幽蓝色的冰痕或黑红色的腐蚀斑块，剑意被污染、扭曲，发出痛苦的哀鸣。
叶清雪看着这如同末日坟场般的景象，清冷的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震撼与悲悯。
很快，他们来到了剑冢核心。
这里的景象，与林寒感应中的画面几乎重叠！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黑色裂隙，如同大地狰狞的伤口，横亘在剑林中心。裂隙边缘的岩石呈现熔融后又凝固的扭曲状态，不断有漆黑的、带着硫磺与毁灭气息的魔气丝丝缕缕地渗出。裂隙上方约三十丈处，悬浮着一座高达七层、通体由半透明剑意与金色符文构成的古塔虚影！
这正是“万剑归寂大阵”的显化——七层剑意封魔塔！
只是此刻，这座本该威严神圣的古塔，却显得摇摇欲坠。塔身上布满了蛛网般的幽蓝色裂纹，裂纹中寒气森森，不断侵蚀着剑意与符文。更可怕的是，塔基与下方深渊裂隙的连接处，大片的黑红色魔气如同跗骨之蛆，疯狂腐蚀着塔身，使得塔基部分已然有些虚幻透明！
古塔内部，一点微弱却顽强的苍茫光点（剑冢核心灵性）明灭不定，散发出焦急、悲愤与极度疲惫的波动。
古塔正前方，数道身影凌空而立，正全力向古塔输送灵力，试图稳固塔身。为首一人，正是青云门掌门玄真子！他身后，是数位气息浩瀚如海的长老，其中一位白发老妪，气息尤为晦涩深沉，正是被紧急唤醒的太上长老之一——玄玉真人！
然而，他们的灵力注入，似乎只能暂缓塔身崩溃的速度，却无法根除那些幽蓝裂纹与黑红魔气，更无法弥补塔身根基的损伤。古塔的晃动，依旧在持续加剧！
“掌门！玄玉师叔！”执剑长老带着林寒二人飞近，高声喊道。
玄真子回头，看到林寒，尤其是他手中嗡鸣不已、与古塔产生清晰共鸣的无咎剑时，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林寒！你终于来了！快！持无咎剑，接近剑塔！此剑与剑塔同源，乃寂灭剑尊佩剑，更是当年大阵铸造时的核心引子之一！或许只有它，能沟通塔灵，稳定核心，甚至引动万剑残留剑意，暂时逼退魔气侵蚀！”
玄真子的声音带着急切与一丝希冀。
林寒看向那巍峨却又濒临崩溃的七层剑塔，感受到无咎剑中传来的那股近乎悲鸣的渴望与决绝，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他紧了紧手中古朴的重剑，混沌灵力在干涸的经脉中强行流转，一步踏出，朝着那散发着毁灭与拯救双重气息的深渊裂隙与剑意封魔塔，凌空走去。
身后，叶清雪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冰眸中满是担忧，却被执剑长老轻轻拦住。
“这是他的道，他的缘，也是他的劫。”执剑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复杂，“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并为他守住后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略显单薄、却挺直如剑的少年背影上。
风暴，在剑冢之底酝酿。而承载着古剑宗遗志、混沌大道、以及众人希望的少年，正持剑走向那风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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