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意志的继承（1/2）
穿过那条在巨龙雕像背后开启的幽深通道，四人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
通道内的温度明显在急剧攀升，空气因为高热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脚下的地面从暗红色岩石变成了一种类似于黑曜石的、光滑而灼热的材质，散发着暗红的光泽。墙壁上不时有天然形成的、如同熔岩般流动的炽亮纹路，将通道映照得忽明忽暗。
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压迫感，随着他们的深入，如同沉重的山岳般层层压来。那不仅是物理上的高温，更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质、充满了毁灭与暴烈意志的可怖气息。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球形的地下洞窟。洞窟的中央是一片翻滚沸腾的、金红色的岩浆湖，灼热的气泡不断炸裂，喷溅起道道火星。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金属熔化的刺鼻气息。
而在洞窟最深处、岩浆湖对岸的岩壁上，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映入眼帘——那面高耸的暗红色岩壁，被雕琢成一个巨大的、怒张的龙首！那龙首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甲、每一道皱纹都蕴含着无尽的威严与暴戾，仿佛随时可能脱离岩壁，化为毁灭的巨兽。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怒张的龙口之中，并非空无一物，而是衔着一颗珍珠大小、正在熊熊燃烧的晶体！那晶体呈现出纯粹到极致的赤红，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整个燃烧的世界，无数炽白的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其中流转、跳跃、爆炸！一股比周遭岩浆更加纯粹、更加暴烈的火元素本源气息，以那颗晶体为中心，肆无忌惮地辐射开来！
“火元素之星……” 伊莉希雅喃喃道，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炽烈的光芒，充满了震撼与复杂的情绪。这就是她此行的目标，也是师傅性命的关键。但要取得它，显然不是走过去拿那么简单——那龙口中燃烧的火焰，绝非凡火，其散发的可怕高温，即使隔着岩浆湖，也让人皮肤刺痛，灵魂悸动。
就在四人凝神戒备、思索对策之际，异变陡生！
那雕刻的巨大龙首，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岩石的质感开始流转、软化，化作了真正的、覆盖着暗红近黑鳞甲的恐怖生物！与此同时，洞窟中央的岩浆湖剧烈沸腾，一个更加庞大的、充满压迫感的身影，缓缓从翻滚的熔岩中升起！
那是一条真正的、充满西方神话色彩的巨龙！它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火山，布满了棱角分明、闪烁着金属与岩浆光泽的暗红色鳞片。宽大的肉翼边缘燃烧着不息的金色火焰。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颅——与岩壁上的雕刻相似，但更加狰狞，头顶生着一对奇特的、如同燃烧的金色麋鹿角般的巨角，角上火焰缭绕。而在它额头正中，赫然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向外辐射着令人心悸的红光与高热的凸起宝石！
它的双瞳，是两团不断旋转、坍缩的炽白火漩，目光投射过来的瞬间，四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仿佛要被点燃、焚毁！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毁灭欲望与战斗渴求，如同实质的岩浆，轰然冲击着他们的心神！
“凡人。” 一个嘶哑、低沉、仿佛万千火山同时轰鸣的声音，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感，在洞窟中回荡，“竟敢踏入吾之领域，扰吾沉眠。”
创世红星龙·尼德霍格！司掌毁灭与终结的火之古龙！与之前的娜迦、应、皮同不同，它的气息中没有半分温和、睿智或沉稳，只有赤裸裸的暴戾、狂躁与毁灭一切的欲望！
“吾名尼德霍格。” 它的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伊莉希雅身上，炽白的眼瞳中似乎闪过一丝意外，但旋即被更浓的暴戾取代，“既然来了，便留下吧。不过……”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兴奋：“若汝等能在战斗中取悦于吾，坚持到让吾尽兴，那颗‘焚世之核’，以及吾之权能——‘火毒’，便赏赐于汝等！”
“火毒？” 海迪亚心头一凛。
“哈哈哈！” 尼德霍格狂笑，笑声震得洞窟顶部不断坠落燃烧的碎石，“腐蚀肉体，侵噬灵魂，乃至……让世间一切坚固之物，在吾之火焰下哀嚎、崩解、化为虚无的力量！” 它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毁灭本身的病态崇拜。
“但前提是——” 它的巨首低垂，炽白的目光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紧紧锁定四人，“打败吾！或者，在吾的攻势下，活到足够久！”
打败创世红星龙？在它那充满毁灭意志的攻势下“活到足够久”？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绝望。
实力的差距，宛如天堑。对方是创世之初便已存在、司掌毁灭法则的古龙，而他们，不过是四个在凡俗中算是优秀、但在对方眼中恐怕与蝼蚁无异的年轻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岩浆翻滚的“咕嘟”声和尼德霍格沉重的呼吸声（带着火星）在回响。
然而，出乎尼德霍格意料的是，面对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实力差距，眼前这四个渺小的生灵，脸上的惊惧与绝望，并未持续太久。
海迪亚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带着几分疯狂的笑意。乌拉诺斯的紫眸中数据流般的光芒急速闪烁，迅速分析着周围的环境、对方的气息以及每一丝可能的生机。海德罗紧握着拳头，身体因为紧张和高温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
而伊莉希雅，她的目光从那颗燃烧的“焚世之核”上移开，落在了眼前这三个并肩作战至今的伙伴身上。师傅的面容、姐姐的期许、丞相的威胁……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最终化为一片澄澈的决意。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为了师傅，为了不辜负身边人的信任，也为了……她自己。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四人仿佛心有灵犀。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悲壮的告别。
海迪亚第一个踏出一步，站到了最前方，身上褐色光芒流转，面对着前方那毁灭的化身，咧嘴一笑：“打架嘛……我最喜欢了。不过，打之前能不能商量下，别把这地方弄塌了？我还打算以后在这附近建村子呢。” 他的话语依旧不着调，却带着一种挑衅般的勇气。
乌拉诺斯默默地站到他侧后方，法杖顿地，无形的风元素开始在他周身盘旋，“数据采集开始。对方精神力等级：无法估算。胜率模拟：无限接近于零。”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但……并非绝对为零。”
海德罗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另一侧，手中凝聚起冰蓝色的水光，“我……我不会拖后腿的！”
伊莉希雅最后一个上前，与海迪亚并肩而立。她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刃身在高温下反射着暗红的光泽。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燃烧着斗志的暗金色眼眸，直视着尼德霍格，用行动表明了她的选择。
四道相对于巨龙而言渺小无比的身影，在翻滚的岩浆湖前，在毁灭古龙的凝视下，站成了一道脆弱却顽强的防线。
看着眼前这四个明知不敌、却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渺小生灵，尼德霍格那充满毁灭意志的炽白眼瞳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名为“意外”的情绪，随即被更加炽烈的、混杂着兴奋与暴怒的火焰所取代。
“有趣……真是有趣！” 它的声音因为兴奋而颤抖，“蝼蚁的挣扎，总是能带给吾别样的乐趣！那么……”
它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从岩浆湖中完全升起，带起漫天的火雨！恐怖的龙威与高温肆虐开来！
“便让吾看看，汝等的挣扎，能持续几息！”
毁灭的序曲，在这炽热的地心深处，轰然奏响！
***
与芬恩和加罗村狼人们的告别，沉重而简短。
在清理了海滩上的痕迹，并从那个重伤昏迷的黑衣头目口中得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对方在被捕前竟咬碎了藏在牙中的毒囊自尽）后，露西法用最简单的木材和粗布，亲手为父亲制作了一副简易的担架。
芬恩带着一队精悍的狼人战士，一路护送他们到了距离加罗村最近的、有光之国驻军的边境哨卡。分别时，这位白毛狼人首领将一枚用狼牙和特殊矿石打磨而成的简陋饰物交给露西法。
“带着它，以后在这片地区，加罗村的朋友永远是你的朋友。” 芬恩的声音低沉，暗紫色的眼眸中带着歉意与坚定，“大祭司的仇，我们记下了。若有需要，狼嚎为信。”
露西法紧紧握住那枚带着体温的狼牙饰物，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芬恩族长。加罗村的恩情，我永世不忘。”
在边军的接应和护送下，一行人怀着沉痛的心情，带着珀亚斯的遗体，踏上了返回巴比伦王都的路。一路上气氛压抑，露西法变得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只是静静地守在父亲的担架旁，望着前方的路，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眼中的悲恸已被一种深沉的、冰冷的坚毅所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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