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谈判破裂，帝国宣战（2/2）

大殿尽头，白玉台阶之上，巴比伦的国王——一位年约五旬、头戴简朴金冠、身披绣有日轮与麦穗纹章白色王袍的男子——端坐于王座之上。他的面容带着长期劳心国事的疲惫，但眉眼间仍有着不屈的坚毅，眼眸是较为常见的深褐色，此刻正平静地注视着殿中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大祭司珀亚斯静立于王座侧后方，神色沉静如水。

而站在殿中央的，正是火之国丞相——杰西卡。他那身猩红金绣的怪异神官袍在这片素雅的光明殿堂中显得愈发刺眼，脸上的油彩在柔光下反射着诡异的色泽。他依旧背着双手，身体不时扭动一下，仿佛站立不安，嘴角那夸张的笑容自始至终未曾褪去。

谈判，或者说，火之国单方面的“诏安”，已进行了相当一段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紧张与对峙，虽然没有高声争吵，但那种无形的压力让两侧的官员们额头见汗。

“……所以，尊敬的国王陛下，” 杰西卡用那种尖利滑稽的腔调总结道，“我皇陛下的诚意，已经足够明确。只要巴比伦愿意归附，成为火之国的‘光辉行省’，不仅可保全境安宁，贵国王室与贵族的权益亦可得到保障，甚至……有机会共享帝国征服更广阔世界的荣光。这是多赢的局面，陛下何必固执？” 他的眼珠在油彩后骨碌碌转动，扫过王座上的国王和旁边的珀亚斯。

国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他的目光与珀亚斯有一瞬的交汇，后者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丞相的‘好意’，朕心领了。” 国王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带着一国之君的尊严，“然而，巴比伦自古以来便是独立之邦，我们的人民信奉光明，热爱和平与自由，从无屈膝事人之心。火之国的荣光，还是留给其他愿意接受的地方吧。”

拒绝了。虽然措辞婉转，但态度毫不犹豫。

杰西卡脸上那夸张的笑容，一点点地，僵硬了下来。他那涂着厚重油彩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遮住了眼中闪过的阴冷寒光。

“桀桀……” 他发出一串低沉的怪笑，不再扭动身体，站姿也变得奇异地“正常”了些，反而更加令人不安。“国王陛下……您可知道，拒绝我皇陛下好意的代价？”

“朕自然知晓。” 国王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无非是战争。但巴比伦的人民，从不惧怕为守护家园与信仰而战。我们的城墙，我们的精神力壁垒，以及每一个心向光明的子民，都将是侵略者难以逾越的屏障。”

“精神力壁垒？桀桀桀……” 杰西卡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大笑，“陛下莫非以为，凭借那层龟壳，就能挡住我火之国熔炼山河的大军？我皇陛下的意志，即是燎原之火，所向披靡！”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上那怪异的神官袍无风自动，散发出一股灼热而诡异的精神波动，让殿中的光线都为之一暗。“既然陛下执意要为了所谓的‘尊严’，将整个国家拖入战火与毁灭……”

他拖长了音调，油彩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狰狞与残忍。

“那真是……太可惜了。”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如同四把冰冷的铁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杰西卡不再多言，他猛地转身，猩红的袍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陛下的决定，本相会如实禀报我皇。只是……” 他侧过半张脸，那只露出的眼睛在油彩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希望到时候，您不要为今日的决定后悔。因为战争一旦打响……”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利亢奋，充满了疯狂的宣告意味：

“我们帝国的铁骑与怒焰，必将踏平贵国每一寸自以为是的土地！你们所珍视的一切——城池、家园、信仰，乃至那可笑的‘光明’——都将在帝国的征服之火中化为灰烬！”

“这，就是你们为自己愚蠢的决定，所需付出的……代价！桀桀桀桀桀——！”

疯狂而充满恶意的怪笑声，再次响彻大殿，久久回荡，撞击着每一根殿柱，也撞击着每一个人紧绷的神经。

说完这最后的通牒与诅咒，杰西卡再不停留，迈着那种扭捏夸张却又迅疾的步伐，在两队火之国士兵的护卫下，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觐见大殿，很快消失在殿外的光明之中。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难看。虽然早有预料，但当战争的威胁如此赤裸裸、如此疯狂地被宣告出来时，那种沉重的压力与即将到来的血腥气息，依旧让人感到窒息。

国王缓缓地靠向王座背后，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疲惫已被一种决绝的坚定所取代。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全境进入战备状态。加强边境与王都防务，检查并维护精神力壁垒核心。征召适龄青壮，加紧训练。开放国库，储备粮草军械。”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显示出这位国王并非毫无准备。

“陛下，” 珀亚斯上前一步，低声道，“火之国此次有备而来，那个杰西卡……身上的气息很诡异，不像纯粹的火之国炼金术士。我们需要提防他们有其他手段，针对精神力壁垒……”

“朕明白。” 国王点头，“壁垒的维护与加强，就拜托大祭司和诸位祭司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众臣，“此战，关乎国运，关乎我巴比伦能否继续生存于这片光明之下。望诸位同心协力，共御外侮！”

“誓死守卫巴比伦！” 殿中响起整齐却沉重的应和声。

战争的阴云，终于彻底撕开了和平的伪装，如同最浓重的墨汁，泼洒在了这片永昼之地的上空。

而此时，离开王宫的杰西卡，站在巴比伦洁白的街道上，回望了一眼那巍峨的王宫与远处在日月光辉下泛着微光的城墙，油彩脸上露出一个诡秘而兴奋的笑容。

“光明……桀桀……多么纯粹，多么美味的力量……” 他低声喃喃，伸出舌头，舔了舔涂着猩红唇彩的嘴角，“毁灭它，吞噬它……一定会是无上的享受……”

“还有那个小美人……” 他的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等大军踏破此地，定要好好品尝一番……”

他发出一连串压抑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转身融入了街道的人流，朝着城外的使团驻地走去。

和平的丧钟，已经敲响。

黄金时代最后的宁静时光，进入了残酷的倒计时。

而在这即将席卷一切的战争风暴中，罗宾一行人，少年露西法与阿雅，以及所有被命运丝线牵引至此的“棋子”，都将无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面对前所未有的考验与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