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年之约（1/1）

五龙入魔都 第一沪西码头的露天平台上，夜风裹着黄浦江的潮气扑面而来，卷得檐角那面绣着“五龙镖局”的玄色龙旗猎猎作响，旗角的铜铃被吹得叮当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一轮残月斜挂在墨黑的天幕上，清辉似霜，洒在几张拼在一起的木桌上，桌上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下酒菜——酱红油亮的卤牛肉切得厚薄均匀，油炸花生米颗颗饱满酥脆，还有阿婆亲手包的荠菜馄饨，白瓷碗里浮着翠绿的葱花，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坛子里新酿烧酒的醇厚酒香，在夜风里悠悠散开。

五兄弟围坐在一起，面前各摆着一只粗陶酒碗，碗沿磨得光滑，碗壁上还留着几道细微的裂纹。酒液在碗里轻轻晃荡，映着残月的冷光，也映着五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距离老者当年留下的“三年之约”，掐指算来，仅剩一年光景。

林凡尘端起酒碗，指尖摩挲着碗壁粗糙的纹路，目光越过江面，望向对岸的浦东。那里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唯有几点零星的灯火，像是蛰伏在暗处的野兽的眼睛，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凶险。“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的声音被夜风揉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黑蝎堂盘踞西南多年，势力早就渗透到了海外，手上沾着的人命，怕是数都数不清。雷哥现在虽是瓮中之鳖，可他手里攥着龙纹的假配方，黑蝎堂的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棋子，他们的触手，早已悄无声息地伸到了魔都的地界。”

林峰将腰间的快刀解下，随手放在身侧的木桌上，刀鞘上镶嵌的铜环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当”的一声响。他仰头饮尽碗中酒，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烧得胸腔里一片滚烫，几滴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浸湿了衣襟上的深色布纹。“大哥放心，青龙堂的兄弟们日夜操练，心法和拳脚都没落下。护镖队的百姓们也都憋着一股劲，个个恨不得把黑蝎堂的人撕成碎片。”他抹了把嘴角的酒渍，看向林凡尘，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只是，那西南秘境里藏着的不仅是镖局的宝藏，还有九龙玉璧的半截线索，黑蝎堂为了这个，怕是会不惜一切代价。”

林落宇放下手中的账本，那是刚清点完的沪西、浦东交界地盘的护镖费账目，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还透着淡淡的墨香。他推了推鼻梁上那支用桃木削成的簪子，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粮草先行，兵马未动。我已经和虎子的虎丘帮敲定了长期的草药供应协议，龙涎草的储备足够支撑兄弟们修炼心法，血脉调理丹的药材也备足了三倍的量；护镖队用的木棍、铜哨也添置了不少，还特意加了些防身的短匕；沪西商户的互助基金，也攒下了一笔可观的数目，就算真的打起持久战，我们也耗得起。”

陈启然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展开在桌上。泛黄的宣纸上，用朱砂和墨汁画着西南秘境的大致方位，还有几处用红点标注的黑蝎堂据点，线条歪歪扭扭，却标注得格外详细——那是苏晴的情报组耗费数月，派了最得力的人手潜入西南，才一点点摸回来的消息。“黑蝎堂的总部设在滇西的深山老林里，周围有当地的山匪帮派接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指着图纸上最密集的一处红点，眉头微微蹙起，“而且，根据最新的消息，他们似乎已经找到了当年镖局叛徒留下的信物，正朝着九龙玉璧的另一半赶去，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得多。”

林虎听得热血沸腾，重重一拍桌子，震得酒碗叮当作响，几滴酒液溅了出来，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撸起袖子，小臂上的红龙纹在月色下隐隐发亮，像是一团跳动的火焰。“管他什么深山老林，什么黑蝎白蝎！等我们统一了魔都江湖，就带着兄弟们杀到西南去，把镖局的宝藏夺回来，把黑蝎堂的老窝给端了！”他想起惨死在雷哥手下的暗线“麻雀”，想起那些被黑蝎堂残害的百姓，眼底的怒火熊熊燃烧，“那些家伙手上沾着太多人的血，这笔账，必须一笔一笔算清楚！”

林凡尘抬手，按住了林虎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大虎，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四位兄弟，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晰——从当年在码头相依为命的穷小子，到如今撑起沪西一片天的五龙镖局，他们走过的路，每一步都浸透着汗水与鲜血。“我们的第一步，是统一魔都。”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振奋人心的力量，“雷哥龟缩在浦东深处，黑蝎堂的特使还在暗中活动。我们要先扫清魔都的内患，稳住脚跟，再挥师西南。”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启然，眼神郑重，“心法的修炼不能停，镖师学堂的那些年轻弟子，要加紧培养，他们是镖局的未来，是沪西的未来。”

“还有情报网。”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露台入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晴一身素色的衣裙，手里提着一个雕花食盒，显然是刚从晴花坊的情报点赶来。食盒里飘出桂花糕的甜香，她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露出里面精致的糕点，笑着说：“我已经派了最得力的人手，伪装成商贩潜入西南，盯着黑蝎堂的一举一动。他们的粮草运输、人员调配，每一步计划，都会第一时间传回魔都。”

五兄弟相视一笑，眼底的光芒交相辉映，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林凡尘再次端起酒碗，酒碗里的酒液映着残月的光，也映着五人坚定的脸庞。他缓缓站起身，玄色的衣袍被夜风鼓起，猎猎作响。其余四人也跟着起身，五只粗陶酒碗在空中相遇，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回荡在码头的夜色里，久久不散。

“今日在此立誓！”林凡尘的声音铿锵有力，响彻夜空，“一年内，统一魔都江湖！”

“一年内，统一魔都江湖！”林峰、林落宇、陈启然、林虎齐声高呼，声音震得檐角的铜铃叮当作响，震得江面泛起层层涟漪。

“一年后，挥师西南，寻根问祖，夺回宝藏，血债血偿！”

“挥师西南，寻根问祖，夺回宝藏，血债血偿！”

呼声落下，五人仰头饮尽碗中酒。烈酒入喉，烧得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一股豪情壮志在胸腔里激荡。林虎和陈启然的手臂上，龙纹熠熠生辉，炽烈的红光与温润的青光交织缠绕；林凡尘三人的周身，金色、银色、黄色的光芒隐隐浮现，五道光芒汇聚在一起，照亮了码头的夜空，也照亮了五龙镖局波澜壮阔的未来。

夜风更急了，江水拍打着岸堤，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誓言伴奏。远处的沪西街巷里，传来护镖队巡逻的脚步声，还有孩童熟睡时的呢喃声，那是他们用血肉守护的安宁，也是他们誓死扞卫的家园。

陈启然望着图纸上西南的方向，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纸角。三年之约的钟声，已经悄然敲响。一场席卷魔都、震动西南的风暴，正在夜色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