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族谱寻根(1/2)
沪西码头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水汽的风卷着龙旗的边角猎猎作响,潮润的凉意裹着芦苇的清苦,漫过仓库的木窗棂。五龙会的帮众们正忙着加固浦东交界的哨卡,锤子敲打木桩的闷响笃笃沉沉,混着江水拍岸的哗啦声,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林凡尘站在码头仓库的二楼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五龙镖局的黄铜徽章,指腹反复蹭过龙纹凸起的棱线,冰凉的金属带着掌心的温度,渐渐暖得发烫。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徽章上,五条龙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暖金,鳞片的纹路清晰可见,与他左臂上的龙纹隐隐相和,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像是血脉深处的呼应。昨日龙爷在游轮上的话,还在他脑海里盘旋——“五龙镖局的后人,血脉里都藏着龙的印记,你们的祖上,都是镖局的铮铮铁骨”,那声音苍老而郑重,带着几分宿命般的笃定。
“大哥。”陈启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捧着一摞泛黄的纸册,袖口沾着细碎的纸灰,眉眼间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眼底还凝着熬夜的红血丝,“沪西图书馆的老馆长托人送来了这些,是皖北林家集的族谱抄本,我翻了一夜,眼睛都快粘在纸页上了,总算找到了些头绪。”
林凡尘转过身,目光落在纸册上。那些纸册的封面都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边角卷着焦黄的弧度,纸页泛黄发脆,指尖稍一用力,仿佛就能捻下细碎的纸屑,显然是有些年头的旧物。陈启然将最上面一本递给他,指尖点在其中一页,指腹下的纸页微微发潮:“你看,这是林家的族谱,光绪二十七年那一页,墨色虽淡,却笔笔清晰——‘长子林正宏,入五龙镖局,任总镖头,镇守魔都分舵’——正宏公,就是你的曾祖父。咱们林家集,当年走镖的汉子,十有八九都进了五龙镖局。”
林凡尘的手指抚过那行墨迹,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仿佛能透过纸页,看到那个身着玄色镖服、腰佩长刀、立于镖旗之下的挺拔身影。他的心跳微微加快,一股莫名的热流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左臂的龙纹像是活了过来,轻轻跳动着,灼热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指尖发颤。
“我也查了自己的。”陈启然翻开另一本蓝布封皮的族谱,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眉眼弯起,“我家本也姓林,后来分家才改了陈。祖上是镖局的坐堂郎中,专管镖师的跌打损伤和疑难杂症,难怪我从小就对草药格外敏感,抓药配药的手法,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一样。林家集的老药铺,当年就是我祖上开的。”
话音未落,林峰和林落宇、林虎也快步走了进来,三人手里都攥着一本薄薄的册子,鞋尖沾着晨露打湿的泥点,显然是刚从码头赶回来,脸上的神色各有不同,却都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
“大哥,你快看!”林峰将手里的族谱拍到桌上,纸张碰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响,他指着其中一行,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尾音都微微发颤,“我曾祖父林长风,是镖局的快刀手,人称‘追风刀’,出镖从无败绩!当年护送九龙玉璧南下的队伍里,就有他的名字,族谱上写着‘护宝途中,力战叛贼,重创三人’!咱们林家集西头的那棵老槐树,就是他当年走镖前亲手栽的!”
林落宇也凑了过来,他的族谱比旁人的更薄,纸页也更旧,边缘已经磨损得参差不齐,像是被反复翻阅过无数次:“我祖上是镖局的账房先生,就住在林家集的东巷,他留下的账本里,还记着当年护送贡品的路线,哪条路有山贼,哪条路有驿站,写得一清二楚。我小时候住的那间老瓦房,就是当年镖局账房的分点。”
最后开口的是林虎,他挠了挠头,耳根微微泛红,将手里的册子递过来,封面已经没了,只剩一沓用棉线串起来的纸页,脸上带着几分憨态,却又透着一股郑重其事:“我家的族谱简单,就两页纸,上面写着‘林老三,五龙镖局趟子手,光绪三十年护镖至皖南,遇伏殉职,尸骨未归’——原来我祖上,也是个顶天立地的硬骨头。林家集的祠堂里,还供着他的牌位呢。”
五人本是皖北林家集的同乡,年少时结伴来魔都讨生活,因一场码头的纷争结缘,在破庙里歃血为盟,成立五龙会。彼时他们只想着抱团取暖,守着沪西的一亩三分地,护着身边的兄弟和百姓。此刻五本族谱摊在斑驳的木桌上,泛黄的纸页上,那些不同的名字,不同的身份,却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五龙镖局,也都刻着同一个故乡的名字——林家集。
林凡尘看着桌上的族谱,又看向身边的四个兄弟,眼底泛起一层热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原来不是巧合,不是机缘,而是血脉里的羁绊,是皖北故土的根,是百年前镖局的荣光与忠魂,让他们跨越了时光,重新聚在了一起,守着同一片沪西的土地。
“走。”林凡尘突然站起身,将那枚黄铜徽章揣进怀里,指尖攥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兄弟说,又像是在对百年前的先祖立誓,“回林家集看看,把族谱的原件找出来,再去祠堂磕个头。有些事,要亲眼见见,亲手摸摸,才能真正明白,我们肩上扛着的,到底是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