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III）：葡萄还没有成熟（三）（1/2）

时间：MT2007年8月26日，中午

地点：云江市郑氏莲芸酒店十楼某房间

我们围在房间中央的圆桌旁，桌上摊着从七层带回来的作废收购合同，纸张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油墨印的作废章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王思宁指尖轻点那枚作废章，抬眼看向我，语气沉稳却藏着焦灼：“接下来如何。”

我将散乱的合同逐一拢齐，指尖压着冰凉起皱的纸面，声音平静如深潭，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这一季的衍生节目，没必要再做了。剩下的内容，七期正片足够承载。”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静水，满室瞬间陷入死寂，随即被韩亮陡然拔高的嗓门打破：“不是，风生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查了这么久，刚摸到雷姆镇收购案的边儿，怎么能说停就停？”

戴慕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追问的语气却依旧克制：“是线索断了，还是有未察觉的隐情？这份作废合同总不至于让你突然叫停衍生节目。”

欧司恺抱臂倚在墙边，眉头拧成川字：“衍生节目叫停，会不会和那桩灭口案有关？有人想掐断我们的调查方向？”

朱竹晴捏着衣角的手指泛白，声音纤细却清晰：“那我们之前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死者的线索、七层的秘密，就这么不了了之？”

韩轩挠着头一脸茫然：“我没太懂，衍生节目和咱们查的案子到底有啥关联？”

骆小乙跟着点头：“对啊风生，你说清楚点，怎么突然就说不做了？”

唐杉翻着桌上的零散资料，头也不抬：“会不会是上面的意思？有人想把这事压下来？”

马鸿隽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压下来又怎么样？查到这份上，没个结果谁能甘心？”

肖梧抱臂沉声补充：“得先弄明白，是真的停了，还是有人故意放话混淆视听。”

宁榕蓉抿着唇犹豫开口：“如果真没后续，我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总不能困在这酒店里吧？”

我看着众人焦灼的神色，缓缓解释：“我的意思是，七期正片足以串联雷姆镇收购案、灭口案和七层秘密，没必要拆出衍生节目分散注意力，反而影响调查节奏。”

议论声瞬间小了大半。韩亮愣了愣，挠着头嘀咕：“原来是这意思，我还以为案子牵扯太深，上面不让查了呢。”

戴慕博若有所思地点头：“集中精力啃硬骨头确实更稳妥，省得两边折腾漏了关键线索。”

王思宁跟着颔首：“收官放到第六季末尾没问题，相当于留个长线钩子，只是要注意前后剧情衔接。”

“对了，”我话锋一转，“这一季后面的目录得调整，取消每期上下半部分的拆分，一期完整呈现一个调查段落。”

韩亮率先应和：“这好啊！省得看到关键处断档，观众得骂街，咱们剪片也不用抠抠搜搜卡时长。”

戴慕博立刻掏出笔记本，笔尖沙沙作响：“取消拆分的话，内容密度得重新把控，得把雷姆镇收购案的线索均匀分到七期，避免前松后紧。”

“还有个事，”我把一本情景模拟书往桌上一放，“我想借着这个办公用品采购的谈判案例，咱们做一次情景扮演，熟悉流程的同时也练练礼仪。”

我指着书上的案例分配角色：“甲公司是高价口碑好的生产商，乙公司是资金雄厚的采购方，谈5000套桌椅的价格。老戴你当甲公司副总经理，韩亮销售经理，朱竹晴销售助理；王思宁你负责乙公司采购经理，唐杉财务经理，骆小乙助理。”

我强调规则：“甲公司理想价2000元/套，可接受1800，最低价1500；乙公司理想价1000，可接受1200，最低价也是1500。全程必须礼貌文明，现在就搭台子走一遍。”

众人迅速分工落座。戴慕博、韩亮、朱竹晴组成的甲公司阵营，戴慕博腰背挺直沉稳有度，韩亮前倾身子干练十足，朱竹晴静坐一旁专注记录；王思宁、唐杉、骆小乙组成的乙公司阵营，王思宁舒展坐姿从容淡定，唐杉眉头微蹙严谨核算，骆小乙垂手侍立随时待命。欧司恺等人则散坐周围当观众，神色专注。

“时间下午三点，甲公司团队抵达乙公司会议室，谈判开始。”我充当临时主持人。

戴慕博率先起身伸手，笑意恰到好处：“王经理您好，我是甲公司副总经理戴慕博，这位是销售经理韩亮、助理朱竹晴。感谢百忙之中接待。”

王思宁起身回握，力度适中：“戴总客气了，我是乙公司采购经理王思宁，这位是财务经理唐杉、助理骆小乙。贵公司口碑素来很好，我们早有合作意向，请坐。”

落座后，韩亮递上虚拟产品册：“王经理、唐经理，我们的桌椅用料扎实工艺精细，市场口碑一流。5000套的量，我们诚意报价2000元一套。”

唐杉立刻蹙眉：“韩经理，贵公司品质我们认可，但2000元一套远超预期，我们理想价位是1000元一套，还请体谅采购成本。”

“1000元确实过低了，”戴慕博端起水杯轻抿，“唐经理是行家，一分钱一分货。我们用的是进口实木和顶级配件，成本摆在这儿，1000元实在难以承担。”

朱竹晴轻声补充：“我们的产品保修期长达五年，后续还有免费上门维护，综合性价比很高。”

王思宁看向唐杉，语气温和却坚定：“戴总，5000套的量不算小，价格上还请再斟酌。我们最高能接受1200元一套，这是极限了。”

韩亮面露难色：“王经理，1200元连成本都收不回，我们能接受的最低价是1500元，再低这笔生意真的没法做了。”

气氛瞬间僵持。唐杉沉吟片刻：“1500元仍超预算，戴总能否再让步？”

戴慕博沉默几秒，像是下定决断：“1500元一套，我们额外赠送十套备用桌椅，再免费安装调试，您看如何？”

王思宁与唐杉对视一眼，皆露出满意神色。“戴总爽快，合作愉快！”王思宁再次伸手。

“合作愉快！”双方握手言和，周围观众纷纷鼓掌，欧司恺笑着调侃：“老戴可以啊，谈判老手了！”

就在这时，房间灯光骤然变色，刺目的红光瞬间将整室染成赤色。王思宁眯眼打量四周灯盏：“好好的怎么亮红灯了？”

我盯着那片赤色，心头猛地一沉，眉头紧锁：“我感觉错了。”

喧闹瞬间静止，众人脸色骤变。韩亮快步凑来：“错了？是模拟谈判有问题，还是这红灯有猫腻？”

“问题出在模拟谈判上。”我沉声道。

戴慕博不解：“流程没问题啊，价格拉锯、条件置换，都是正常商务谈判流程。”

唐杉附和：“1500元卡在双方最低价，还附加了赠品和安装，算是双赢。”

我抬手指向墙边标着“验证区域”的牌子：“到那边再演一遍。”

“刚演完还来？”韩亮有些哭笑不得，但见我神色凝重，还是立刻应下。众人转移到验证区域，红光依旧刺眼，每个人脸上都没了刚才的轻松。

绿光骤然亮起的瞬间，墙面传来轻微嗡鸣，一扇隐蔽暗门向内滑开，露出铺着深色地毯的通道。我率先走入，众人紧随其后。通道尽头是一间规整的会议室，深棕色实木会议桌居中，皮质座椅整齐排列，文件架、签字笔、水杯一应俱全，甚至角落绿植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这地方藏得够深。”韩亮咋舌。

我翻看桌角文件夹，指尖刚触到纸张便凝住——落款处赫然印着“霍龙茂”三个字。“霍龙茂？”我念出声，身后众人瞬间安静。

戴慕博凑上前：“这个名字耳熟，是不是和雷姆镇收购案有关？”

王思宁接过文件翻看：“这是采购审批单，金额不小，和咱们刚才模拟的案子能对上！”

“这霍龙茂是当时负责这笔采购的关键人？”戴慕博指尖点在落款上。

我摇头：“还有别的信息。这红光绝非随意亮起，第一次模拟肯定漏了关键。”

王思宁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还有没考虑到的关键变量？”

我抬眼看向红光方向：“第一次我们没在验证区演练，第二次在里面，这才触发了暗门。”

韩轩反应过来：“也就是说，两个区域是不同触发条件？第一次没找对地方才亮红灯警告？”

“先下去再说。”我挥挥手，一行人顺着通道下楼，刚出大门，等候多时的董礼仪立刻迎上：“找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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