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挑战(2/2)
匹配!对,就是匹配!她一直在追求“新”和“高”,却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她的能力、她所能调动的资源,与她想要实现的目标之间,是否“匹配”?于教授给的方向是“简易化、低成本”,这本身就是一种限制,一种需要在这种限制下寻找最优解的“匹配”!
她之前那些来自图鉴的、过于前沿的灵感,就像一把把精密却需要特殊车床才能制造的“特种螺丝刀”,根本不适合她目前这把“手工挫刀”!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石破天惊的全新原理,而是在现有成熟技术(哪怕是简陋的薄层析、比色法)的基础上,进行巧妙的、针对特定应用的“适配性”创新!比如,如何将某种成熟的显色反应,嫁接到更稳定、更易操作的简易平台上?如何针对某一种具体、且在农村地区高发的疾病相关指标,设计出极度简化的检测流程?
思路一旦打开,仿佛堵塞的河道被疏通了。她猛地停下脚步,眼睛亮得惊人,用力抓住弟弟的胳膊:“知远!你说得对!太对了!我知道该怎么找了!”
林知远被姐姐突然的激动弄得有些懵,但看到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彩,也憨憨地笑了:“能帮到你就好!”
弟弟的这次来访,成了整个计划书撰写过程的转折点。林知微不再好高骛远,她重新扎进文献,但这次目标明确——寻找那些原理成熟、反应明确、且有可能通过简易方法实现的生物医学检测指标。她结合基层最常见的健康问题(比如肠道寄生虫、某些营养缺乏症、水质污染引起的相关疾病),最终将切入点锁定在了一种利用特定酶促显色反应、检测水中某种常见微生物污染指示物的方法改良上。这个方向,既有明确的生物医学意义,其核心反应又相对简单,给了她利用简易材料进行“适配”和“包装”的空间。
方向确定后,剩下的工作虽然依旧繁重,却变得有条理起来。文献查阅有了针对性,实验设计有了核心目标。她开始在工具棚里,疯狂地验证各种替代性的酶源(甚至尝试用某些植物研磨液)、优化显色条件、设计简易的反应载体(试图替代昂贵的比色杯或试纸条)。
时间在疯狂的忙碌中飞逝,距离提交截止日期只剩最后三天。计划书的框架和大部分内容已经完成,但最关键的核心实验数据——证明她的简易方法与传统方法相比,具有可接受的灵敏度和特异性——却因为一个顽固的技术问题卡住了。显色反应的重现性始终不理想,时强时弱,无法提供令人信服的数据。
她几乎不眠不休,反复尝试,眼睛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最后一个夜晚,她独自守在工具棚里,对着又一次失败的实验结果,感到了绝望。难道就要功亏一篑了吗?
就在她身心俱疲,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文明传承图鉴”再次泛起了微光。这一次,流淌出的并非具体方案,而是一种关于如何通过简单的预处理步骤,去除样本中可能存在的干扰物质,以稳定反应体系的“思路”。
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林知微立刻根据这个思路,尝试了一种极其简单的样本过滤和pH调节方法。
当显色反应终于呈现出稳定、可重复的颜色变化时,她几乎要虚脱地瘫坐在地上。窗外,天色已经蒙蒙发亮。
她强撑着疲惫到极点的身体,将最后一批关键数据整理、录入,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无误后,才将厚厚一叠凝聚了她一个月全部心血和智慧的计划书,郑重地装订好。
抱着这份沉甸甸的计划书,走出工具棚,清晨凛冽的空气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些。她抬头望向行政楼的方向,晨曦正努力穿透云层。
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这份倾尽全力的计划书,能否为她叩开那扇通往更广阔科研天地的大门?评审委员会的教授们,会如何看待她这份带着“土腥气”却又试图严谨的方案?而那个始终在暗中观察的孙静,又会在接下来的答辩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但她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走到了这里。接下来,只能交给时间和命运的评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