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新的挑战(1/2)
于教授办公室里的那声“我敢”,余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但随之而来的,并非想象中的兴奋与激动,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走出行政楼,春日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林知微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觉得手脚冰凉,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于教授最后那句严肃的叮嘱:“记住,这次不是小打小闹的竞赛,是真正的科研入门。计划书的质量,直接决定你能否踏入这个门槛。一个月,拿出像样的东西来。”
一个月。一份详尽的、可行的、需要通过系里项目评审委员会答辩的研究计划书。主题是“适于基层应用的简易化、低成本生物医学检测技术探索”,这几乎是将她竞赛项目的内涵拔高了好几个层级,要求从“有趣的尝试”转变为“严谨的、有明确技术路径和预期成果的科研方案”。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骤然抛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之前竞赛获奖带来的那点微光般的自信,瞬间被汹涌而来的、名为“正规科研”的巨浪拍得粉碎。
接下来的日子,林知微进入了一种近乎自虐的疯狂状态。她像一只被上紧了发条的陀螺,在课堂、图书馆、工具棚和于教授项目组(她并未因新任务而懈怠原有工作)之间高速旋转,几乎榨干了每一分每一秒。
首要的难关,是浩瀚如烟的文献。她需要为这个宏大的研究方向,找到一个具体、新颖且可行的切入点。不能再是泛泛而谈的“快速筛查”,必须有明确的目标检测物、清晰的技术路线、合理的创新点和可评估的预期成果。她埋首于图书馆那散发着陈旧纸墨气息的书架之间,翻阅着国内外相关的期刊、论文集。大部分是中文文献,内容相对滞后;偶尔能找到几本影印的英文期刊,如同发现了宝藏,但里面充斥着的陌生术语和先进概念,又常常让她望而生畏,感到自身知识的浅薄。
“文明传承图鉴”在她精神高度集中、苦苦思索时,会断断续续地提供一些启示。不再是具体的操作,而更像是一些散落的“概念星图”——关于生物传感的初步原理、关于免疫检测的另一种可能形式、关于纳米材料(一个此时极其前沿的概念)在增敏检测中的潜在价值……这些碎片化的、超越时代的知识,像迷雾中偶尔闪过的灯塔光芒,让她隐约看到了一些可能的方向,但却无法直接告诉她该如何建造通往那里的船只。她必须自己消化、理解,并想办法用这个时代所能接受的语言和知识框架,将这些“灵感”编织进去。
工具棚里的工作也并未停止,反而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她不再满足于仅仅优化薄层析,开始尝试构思和验证一些更“生物医学”相关的、也更困难的简易检测想法。比如,她异想天开地试图寻找某种植物提取物,来模拟酶促反应,用于检测某些标志物,结果自然是屡战屡败。失败、思考、调整、再失败……循环往复。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但那种精神上的孤立无援和面对巨大未知时的茫然,时常在深夜里将她紧紧包裹,几乎喘不过气。
宿舍里,气氛也变得更加微妙。李丽和赵小红知道她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计划书”,见她总是行色匆匆、眼底带着青黑,会体贴地减少打扰,偶尔给她留个热水瓶。苏晓曼依旧安静,但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或许是羡慕,或许是不解。刘慧兰则总是带着怯怯的敬佩,默默帮她占座或打饭。
而孙静,依旧是那个最难以捉摸的存在。她似乎很清楚林知微正在经历什么,却从不主动询问。她依旧会“不经意”地留下一些可能相关的英文资料摘要,或者在与他人讨论时,“恰好”提到某个可能与低成本检测相关的技术名词。她的“帮助”依旧精准而及时,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又像是一个居高临下的观察者,在测试着林知微的潜力和极限。林知微默默地接受了这些“馈赠”,内心却愈发警惕,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孙静所图,必定不小。
就在林知微被文献和实验双重夹击,几乎要陷入僵局时,弟弟林知远的到来,像一缕清风,短暂地吹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林知远照例来看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姐,我们学校实验田里自己种的,第一批果,给你尝尝鲜!”
看着弟弟晒得更黑了些却精神奕奕的脸庞,林知微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两人在校园里散步,林知远兴奋地讲着他们金工实习的趣事,如何把一块铁疙瘩变成光亮的零件,如何调试一台老旧的机床。他的世界里,是具体的图纸、精准的尺寸和看得见摸得着的机械结构。
“姐,你那个计划书,写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特别难?”林知远关切地问。
林知微叹了口气,将面临的困境大致说了说,尤其是找不到一个足够好、又能让她驾驭的切入点的那种无力感。
林知远认真地听着,浓黑的眉毛拧在一起。他不太懂那些高深的生物医学名词,但他有他的思维方式。“姐,我觉得吧,再厉害的东西,也得能做得出来才行。就像我们造零件,图纸画得再花哨,车床铣床做不出来,那也是白搭。你得找个……嗯……就像找个合适的螺丝刀去拧螺丝,得匹配。”
弟弟朴实无华的话语,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林知微脑中缠绕多日的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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