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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家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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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月直接掏出那枚锈迹斑斑的铁锥:“驼背的沧崖祭司,您可还记得?”

徐书吏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他一把夺过铁锥,打量片刻,声音嘶哑地问道:“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的?他现在人在何处?”

尾音发颤,隐含一丝期望。

江小月不忍浇灭对方眼中那束光,对方身上那股纯义仁善让她想起父亲。

她别过头,缓缓道:“这东西是从沧澜江底捞上来的,一同发现的,还有五具骸骨。他们大约是在三年前被沉尸江底......”

江小月道出实情,并拿出一截从江底捞起的铁链。

这个消息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书吏心头。

他踉跄一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滑过脸上沟壑。

他低头凝视着掌中的铁锥:“沧崖老哥,你既逃回荆山县,为何不来找我?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他陷入巨大的痛苦与自责中,喃喃自语。

当目光触及江小月手中的铁链,他脸色又是一变,接过来仔细端详:

“这铁链与县衙地牢所用相同!过了这么多年,他们竟还要赶尽杀绝!”

徐书吏咬牙道,眼中满是愤懑。

冷静下来后,他终于说起七年前的旧事。

瓦依族从治水到遭山贼灭口,这些事情江小月已经知晓。

但徐书吏透露,那十五名青壮并非死于治水意外,而是因发现官府以次充好才被灭口。

这事是瓦依族迁移后,他才查出来的。

当他想联合瓦依族人上告时,瓦依族已被“山匪”灭族。

江小月有些不解:“既是以次充好,这七年间可有发生过水患?”

徐书吏摇头,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但没有答案。

当年治水人手紧缺,徐书吏被派去给京官打杂,认得所有主事人。

他郑重地取出一份名单交给江小月。

江小月一眼便注意到名单上的“沈冕”:

“这沈冕,可是那一品军侯沈琮的子嗣?”

徐书吏再次面露讶色,对方怎么看都不像去过瑜都之人,怎会知晓此事?

虽心中奇怪,他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年,名单上的人我都查过,这沈冕确是沈琮嫡孙。当年他年方二十便入工部参与治水工程,人人都赞其年少有为。”

江小月眼中精光一闪,兜兜转转,此事终究撞到一处了。

她追问道:“当年有位都头,醉酒后曾提及贵人看中异瞳少年之说,你可知那位贵人是谁?”

徐书吏叹了一声:“你说的异瞳少年,是阿澜吧。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因异于常人,阿澜从小自卑怯懦,不敢轻易见人。

“当时工部那些官员,确曾特意将阿澜叫去一探究竟。只是这贵人相中一说,老朽未曾听说。”

他低头仔细回想,“我记得沈冕身侧就有一名随行都头,难道是他?”

徐书吏摸着下巴,忆及那个怯懦少年:“只是绿瞳有何用?总不会觉得稀奇,当作宠物豢养在府中,以供观赏吧?”

他随口一提,说完自己反倒信了两分。

莫非沧崖老哥是因察觉此事,才提前脱离了队伍?

纵有万般猜测,对方已化作白骨,无处问询。

感伤过后,徐书吏再次追问江小月的身份。

此案牵涉甚广,眼前的少女知晓内情,却毫无惧色,实在可疑:

“....你到底是谁?真的只为寻找儿时好友?”

江小月眸光微闪。

江边石屋的位置已然泄露,对方只需带人去查,许多事便瞒不住。

但她的真实身份,绝不能暴露。

“我父母被沈家所害,家仆带我逃出来,意外发现江边七间废弃石屋.......”

她娓娓道来,除了隐瞒四人真实身份,其余细节毫无保留。

对瓦依族的猜测、如何发现白骨,还有那屋子的方位,就连去庵堂找老尼打探这样的小事,都悉数告知。

“......我看他们可怜,那石屋我住了三年,自当回报,只是未曾想,此案竟比我的血仇还要惨烈。”

江小月眸中浮现杀意,这种眼神无法伪装。

仅此一眼,徐书吏便感受到她心底的恨。

“您若不信,可去石屋一探。”

徐书吏也想看看老友的骸骨,当即随江小月返回江边。

江小月向三位“家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站到自己身后。

看到石屋的第一眼,徐书吏便知是老友沧崖的手笔,心中已信了大半。

江小月将他领到存放骸骨的石屋。

幸好他们推迟了下葬的时间,否则还得费力再挖出来。

看着蹲身久久不语的徐书吏,江小月轻声道:“我准备将他们葬在这江边,若那四个失踪的孩子还活着,他日归来,也有个祭拜之处。”

“我帮你们一起。”徐书吏声音微颤,望着那截变形的脊柱,缓缓伸出手。

夜色深沉,他们在江边选了处空地,将骸骨安葬。

坟茔前不敢立碑,只卸下一段刻有灵龟纹饰的石门槛立于坟前,祈愿龟神负岳能庇佑他们。

做完这些,天色微明。

熬了一夜,几人都双眼泛红。

徐书吏看三位家仆皆面露担忧地看向江小月,明显以其为主,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渐渐消散。

这是三个忠心护主的良仆。

唯有这样的人,才能让这个父母双亡的小姑娘保留善心,否则早被仇恨扭曲。

徐书吏环顾四周:菜地、晾衣竹竿,以及旁边的练武场。

所有的磨损痕迹都表明,四人已在此居住数年。

江小月请徐书吏进屋。

葛先生有些熬不住,去泡了壶浓茶。

徐书吏揉了揉昏胀的额头,他毕竟年纪大了,有些撑不住:“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想让我如何帮你?”

“我要去瑜都,但我原来的身份是个已死之人。我想以石阿朵的名义进京,或许还能借机寻找阿木他们。”

“你想我帮你伪造户籍文书?”徐书吏暗暗心惊。

“当年瓦依族遭遇山匪一事,无人亲眼见过那五十四具尸体。以致于祭司沧崖在此地躲藏了四年。

以石阿朵的身份入京虽冒险,但绝不会连累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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