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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家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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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依族妇人口中的驼背长者,正是族中祭司沧崖。

根据其年龄和身体特征可以确定,江底发现的五具尸骸,其中一具便是他。

身为祭司,沧崖负责主持瓦依族祭祀仪式,懂得雕刻绘制门槛上的灵龟纹饰。

由此推断,江边那七间石屋,正是出自他之手。

当年,沧崖一家本是与其他族人一同离开庆儿山,迁往丰乐府的。

只是不知何故,他又带着家人悄悄返回了荆山县。

江小月没有提及此事,也未提江中捞出的骸骨。

妇人连山匪袭击瓦依族一事都不知情,想来这些年沧崖并未回过庆儿山。

在妇人引荐下,他们又拜访了另一位瓦依族的出嫁女,意外得知一个新情况。

当时治水官员中,有一位都头酒后曾提过,说有贵人看中了族中天生绿瞳的少年,待队伍抵达丰乐府,便会有人接他去瑜都。

当江小月问起县衙的徐书吏时,那两名妇人竟然都认识他。

原来,其中一位妇人的儿子早年无知得罪了衙门里的人,是徐书吏从中斡旋,才免了牢狱之灾。

这些年,两位妇人都曾得到过徐书吏的帮助。

更巧的是,从妇人口中得知,祭司沧崖与徐书吏本就是旧识。

江小月来到庆儿山脚下,瓦衣族的原址。

眼前已是一片竹海。

据妇人说,自瓦依族迁居后,村里原有的几十间房屋便被官府推倒,种上了竹子。

似乎是有人在刻意抹除瓦依族的一切。

江小月来瑜国三年有余,除了荆山县城再未去过其他地方。

县城热闹繁华,途经的村落里,大爷大娘也热情好客,向他们讨杯水喝,总会被额外塞一个野果或几颗炒豆子。

这让沉迷练功的江小月一度以为,这里同向阳村并无二致。

可自从知道县衙官职可以买卖,官员会想方设法回本盈利后,她的看法改变了。

这次出行往返数日,她开始留心沿途所见所闻。

瑜国按人头给农民分地,农民拥有使用权却无所有权,不得私下买卖。

受田农民需向官府交纳高额租金,且无权开垦荒地。

正是因此,江小月居住的江边虽有大量空地,却无人敢去开荒,百姓只能守着户头上那点田地勉强度日。

因为,超出人头的土地税收翻倍。

途中,她还听闻数起骇人听闻的杀人悬案,数量远超之前在库房听到的“三年七起”。

一个偏远县城命案频发必会引起州府侧目。

葛先生推断,县衙定是将某些命案归于意外或自杀,以此粉饰太平。

他们找路边小贩打听那七起命案才知,才知案件惨烈,看来是影响太大,官府无法掩盖,才被记录。

这一路,她两次遇见身着崭新皂靴、腰挎制式短刀的巡差上门催收税款。

在如今这和平时期,他们竟以加固城墙、犒劳边军、预备荒政等借口向村民敛财。

百姓根本不知缴纳的是何种税款,只知巡差上门,没钱就得用粮食抵扣。

途中甚至有两名巡差因面生拦下他们三人,最终给了银子才得以脱身。

原先江小月听说瑜国有女官、女学,女子地位较高,还曾私下将其与庆国作比较。

此番出行所见,让她见识到瑜国官吏的贪婪腐败,对瑜国繁荣富强的表象也彻底幻灭。

赖声飞的愤怒也与日俱增。

葛先生则愈发沉默,瑜国官场比他十年前离开时更为腐败。

三人返回荆山县城,打听到徐书吏的住处。

趁其在衙门当值时,江小月找到了他的夫人。

敲开门,江小月自称是瓦依族后人,曾受过徐书吏的恩惠,特意前来致谢。

徐夫人见她年纪尚小,未起疑心,热情地将她迎进屋。

一番闲聊后,江小月问起徐书吏帮助瓦依族人的缘由。

徐夫人眸光微黯,叹道:“那是他的心结,当年筑堤遇到难题,深水区根基难以打牢,是外子推荐了瓦依族人。”

原来,一次偶然机会,徐书吏目睹了瓦依族人筑堤的技艺,因而结识了祭司沧崖。

两人年纪相仿,相谈甚欢。

后来瓦依族出事,徐书吏便将过错全归咎于自己,认为是自己害了他们。

打听清楚徐书吏与瓦依族的关系,江小月立即告辞返回江边。

她记得从江中打捞上来的物件中,有一把铁锥。

虽已腐朽过半,但锥体上隐约可辨一个“山”字。

把东西找出来后,葛先生细看那笔画:“看来,这应该是个崖字,只是

江小月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她要把在江底寻到骸骨一事告诉徐书吏,让对方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他们最初只是想为瓦依族人鸣冤,未料牵出如此大案。

但徐书吏的身份,加上消失的瓦依族人,给了江小月新的可能。

虞瑾明已经查到向阳村,她的身份必定已经暴露。

以监察司的能力,她绝不能再用“江小月”这个身份进入瑜都。

她原打算找黑市伪造身份户籍,如今瓦依族的出现,似乎提供了另一条路。

当年瓦依族迁移时遇害,官府公文只说五十四人全部遇害。

但实际上,包括沧崖在内的九人逃回了荆么山县。

这说明官府根本就没有清点尸体。

或许,她可以借助阿木妹妹石阿朵的身份入瑜都。

说做就做,她拿上画像和锥子,同刘闯再次赶往县城。

上次在架库房相遇,她蒙着面。

如今以真面目示人,便是她亲手将把柄交予对方。

徐书吏下衙归来,天色已暗。

一进家门,便见厅中坐着一位面色黝黑的少女。

仅凭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他瞬间认出了她。

徐书吏紧张地关上屋门:“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徐夫人正要解释,却被丈夫推到屋外。

待到屋内只剩二人。

江小月单刀直入:“徐老,我去了庆儿山,那十五个瓦依族青壮是死于治水,他们的抚恤金,是不是被当年的吴县守吞了?”

徐书吏脸色微变,嘴唇翕动,却未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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