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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贼子休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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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收拾那几间老房子时,发现那间没窗的屋子,墙壁上有些古怪刻痕,疑是曾有人囚禁其中。”

江小月说完,一脸慎重地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不瞒师太,前几日我潜到江底,见那水底白森森一片,似是...人骨。”

老尼立时单手撑地,身子前倾:“你没看错?”

江小月缩了缩脖子:“我不敢确定,三位师父已不许我再下水。自那之后,我噩梦连连。”

说罢她叹了一声,“既住了人家的屋子,总要做点事才心安。”

其实,他们屡次三番登门,老尼心中也早已生疑。

那三个孩子同她相识数载,若真要搬走,于情于理也该同她说一声。

他们刚消失那会,她还曾四处找寻。

看到人去屋空,回来路上不知骂了多少句狗崽子、白眼狼。

老尼面色也变的凝重起来:“你们怀疑那户人家不是搬走,而是遭人......”

她没敢说破。

良久,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翻土声飘出来。

“......能说的我都说了,最大的那小子阿木,虎头虎脑的,嘴最馋,老说吃不饱,啥都要双份。

最小的女娃阿朵,她胆子小,起初见我只敢躲在她哥阿木后头探脑袋,可眼睛亮得很,盯着供桌上的木鱼能瞧半天......”

老尼再次说起那三个孩子的情况,回忆着与三人相处的点滴。

江小月锄地不停,时不时抬头应和一声,像是在闲话家常。

这一说便是小半个时辰。

从那三个孩子初次到庵堂,到老尼主动给三人留烤番薯,往事历历在目,说着说着老尼想起了更多细节。

“......对,阿木提过一回,他爷爷不让他们靠近北边的屋子,说是供奉祭祀之物的地方。他说他爷爷扯谎,里头其实养了只狸花猫。还说……那猫的眼睛是绿的。”

江小月眸中精光一闪,旁边听得打哈欠的刘闯也立时精神了。

“他们有没有提过,为何在此避世而居?”

老尼摇头:“小孩子哪懂避世之说。阿朵倒是哭过一回,说想回家见她的好姐妹,可她阿父阿母不许,还罚她禁足三日。

放出来后,她来庵堂找我,老身还摘了山楂给她串糖葫芦......”

说到此处,老尼话音一顿,蹙眉垂首似是想到了什么。

江小月立时搁下锄头,屏息望着对方。

片刻后,老尼面带迟疑:“她当时......似是向老身打听一处地方来着,还问我怎么走。是何地方来着?”

她拍着额头,竭力回想,然而事隔太久,阿朵只提过一次,她实在想不起来。

“真真是火烧眉毛便忘事!该忘的甩不脱,该记的偏记不住。”

刘闯突然多嘴问道:“什么是该忘的?”

“洞房花烛夜咯!”

老尼心直口快,说完见刘闯一脸震惊错愕,立时反唇相讥:“怎么,你没有过?”

刘闯:“......谁说没有!”

他一脸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一旁的江小月思索片刻,试探的开口:“我报几个地名,您听听看能不能对上。”

瓦依族的那几个聚居地她早已熟记于心。

为免对方记忆混淆,听到名字对号入座。

她回忆着县衙户籍黄册,先道出两个无关的城邑村落。

见老尼没有反应,方才报出瓦依族的聚居地址:“......荆山县北边,历儿山脚下。”

最后这个地址,正是瓦依族曾经在荆山县的聚居地。

老尼听得“历儿山”三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好像是这个历儿山,老身不敢断定,委实想不起来了。”

江小月心中已有了五成把握:“有劳您了,我打算抽时间去一趟历儿山,可否请师太细说那三个孩子的形貌特征,譬如......胎记之类?”

她已翻完地,放下锄头,直接坐到老尼旁边,拿出一早备好的笔墨画板。

“呦!你还会描摹形貌。”老尼探过头。

不多时,江小月依其所言,于纸上绘出三个稚童模样。

年纪最长的阿木看着不过十岁,老尼只记得他右臂上有颗骰子般大的黑痣,黑痣上生着数根长毛。

江小月郑重道谢:“此事还请您保密,勿说与他人知晓。”

老尼翻个白眼,庵堂就她一个人:“这点事,老身才没功夫跟菩萨嚼舌。”

言罢,起身回了庵堂。

回去的路上,刘闯问江小月:“你从一开始就想好,怎么向她套话了?”

他明显感觉到,江小月是有意将话题引父母身上的。

江小月回道:“大师父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刘闯摇头:“我并无此意,只是好奇,你怎知,她一定会动恻隐之心?”

江小月眸光一黯:“我听宝翠婶提过,这位师太生育过,我想,天下间的父母都是一样的。”

刘闯闻言一愣,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还是你脑子灵光。”

回去后,四人一起商量决定,先将骨骸就地掩埋,再去县衙一探究竟。

翌日,江小月和刘闯二人去了县城,想着先找县城的老人家打听一下瓦依族。

此时的他们并不知,县衙已经有了防备。

夜深人静,二人同上次一样,翻墙潜入后衙。

来到架阁库前,刘闯照例取出铁针开锁。

细微声响传入库内,藏身于最里层书架阴暗角落的老书吏骤然睁眼,看着身量悬殊的二人鬼鬼祟祟进了屋。

江小月入屋后,直奔屋中左侧的红木书案。

依葛先生分析,她与刘闯分头行事:一个翻查户籍黄册,找历儿山附近村庄可有瓦依族女子踪迹。

另一人直接查女子成婚转换户籍的割簿,这部分是按年份统计在一处的。

室内寂然,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在屋里回荡。

老书吏看着旁若无人的两人,正准备给埋伏在外面的衙差发讯,突然听到对方轻声开口。

“找到了,这里有个瓦依族外嫁女。”

老书吏双目圆瞪,未及出口的呼喝硬生生卡在喉间。

他突然想起那本被翻过的《边陲舆地番情考》,那册书就提到了瓦依族。

惊疑之下,他手肘不慎碰及旁侧书架。

一声极轻闷响从角落传来,令书案边的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江小月与刘闯目光交汇。

是老鼠?还是这屋里藏了人?

刘闯抬手示意江小月噤声,自腰间拔出宽刀,缓步朝最里层书架逼近。

刀身寒光凛冽,库内三人皆紧张地屏息凝神。

老书吏心念电转,考虑再三,就在刘闯快要行至他跟前,他突然起身打开库房后窗,嘶声高喊:“贼子休走!快来人,贼子从后窗跑了!”

他边喊边随手抓起架上的两册卷宗,奋力掷出窗外。

随着话音落下,屋外登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数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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