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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贼子休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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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声飞端详着简易图纸:“四足一首一尾.....那踞于头部最北端多出的这间屋子代表什么?”

葛先生望向最北面那间石屋:“负岳是颈绕灵蛇的巨龟,那一处自然是蛇首。”

巧合的是,七间石屋中,唯独那间他们没动过,仍是来时模样。

赖声飞听罢,一脸惊奇:“这瓦依族人做事真讲究,修房子还要看方位,族中能人异士不少啊!

难怪八个人修七间房,之前还以为都是独身,现在看来,石屋这么建是遵照族中传统。”

葛先生想了想,起身走向最北面石屋。

屋子的大小同其他石屋一样,唯一的区别是没有窗户,且屋里的杂草长得异常茂盛。

初来时,他们曾以为这是间堆放杂物的屋子。

因为那张新鲜蛇皮,四人一开始就避开了这间野草最盛的屋子。

“先把杂草拔掉,尽量别破坏地基。”葛先生吩咐道。

江小月二话不说拿来竹篙。

她先敲打一遍草丛,惊走蛇虫鼠蚁,继而撸起袖子,俯身哼哧哼哧徒手薅起草来。

赖声飞拿着锄头在旁边帮忙,遇到根茎粗的,就由他来处理。

葛先生瞧着那不知疲倦的身影,心中又添一分赞许:这丫头,真是有股子使不完的牛劲。

趁这间隙,他重新沏了一壶茶。

待二人清理完毕,他才缓步近前。

环视一圈,他问二人:“可有发现?”

赖声飞光顾着干活,立刻摇了摇头。

葛先生又看向江小月。

“有,此屋无窗户,墙壁上仅有几处小气孔,我们先前以为是杂物房,然则,”

江小月率先走进屋内,点亮手中的烛火:“且看这墙面。”

半人高的荒草既除,石壁全然显露于众人眼前。

靠近地面的墙面颜色更深,仍能看到石墙上有刻痕。

时隔多年,刻痕已然淡化,少许地方还覆着青苔,所刻何物,实难辨认。

唯有一点确认无疑:此乃人力所为。

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除了气孔旁边的刻痕凌乱,像是心绪烦懑时随手乱划。

其余墙面刻痕的高度是依序递增。

“这些刻痕,从三尺高开始,直到四尺余,很有规律。”江小月比划着。

葛先生眸光微动:“此间曾囚一人,那人从垂髫童子,至少长到十一二岁。”

赖声飞恍然,随即问道:“可是江中所捞骸骨,没有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难道除却那三个孩子,还有第九个人?”

江小月蹲在气孔前,看着那些涂鸦刻痕:“把人关在屋里不见天日,莫非......瓦依族真有天生异瞳之人?”

葛先生深吸一口气:“不管是否为异瞳,这样一个被严密保护、与世隔绝的少年人不知去向。凶手杀了那五人后,刻意将此地搬空沉江,意在抹尽一切痕迹。此人很可能已被凶手掳走。”

江小月将面颊贴上石壁,试图透过那小小气孔窥探外间天地。

夏日炎炎,石墙却异常冰凉。

在几年前,囚禁此间之人,也曾如此窥视外面方寸之地。

江小月闭上眼,仿佛看到了那个趴在墙上的小小身影,落寞孤独。

她随手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学着对方的样子,焦躁地在墙上来回刮划,留下数道长长的刻痕。

江小月忽然起身:“我去一趟庵堂。”

瓦依族人如此谨慎,把人囚禁在这屋里,定然是怕别人察觉。

这或许也是他们不与邻村往来的缘由。

大人可以保守秘密,稚子却难约束。

经常去庵堂的那三个孩子,大概率是不知情的。

江小月在半道碰上刘闯,对方陪着她折返庵堂。

老尼见二人再次登门,一张老脸顿时皱紧:“咋又来了!老身也要讨生活。那地还没时间翻,能想到的都同你们讲了啦!”

闻言,江小月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第一次来时,老尼那略嫌轻佻的腔调令她大为震惊。

在她印象中,修行之人或清静庄严,或高深莫测,皆不被俗尘所扰,何曾见过这般的。

江小月看着老尼不耐烦地拍打着僧袍上的尘土,脸上堆起笑容。

“师太莫恼,晓得您忙,这不来帮您干活来了,您说,哪块地要翻?我这就去。”

老尼斜睨她一眼,没好气地指着庵堂前一块黄土地。

江小月最不缺力气,当即从庵堂门口拿了把锄头。

“此地要种何物?”她仰首问。

所种菜品不同,翻地深浅不一。

“番薯。”

刘闯准备上前帮忙,刚跨出一步,老尼一个眼神就飘了过来。

“你且站远些,莫坏了老身清名。”

江小月埋过无数尸体,掘土正是本行。

她顶着烈日,不过一刻,就翻了大半。

老尼见状眉头高挑,撩起半旧僧袍,斜坐田埂之上。

“这次又要问什么?”

江小月手上动作未停,呵呵一笑:“师太,那瓦依族人不与邻村来往,管教孩子方面,是否极为严苛?”

“没见过那家大人。孩子嘛,顽皮也是常情。”

“师太……可有子女?”江小月突然话锋一转。

老尼脸色骤变:“这与你何干!”

这个问题明显刺痛了她。

江小月却从对方讳莫如深的神情中,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较之热情的宝翠婶村子,瓦依族三个孩子却常来此庵堂,定是老尼待他们不薄。

江小月紧接又问:“那您孩子为何没带在身边?”

老尼瞪圆双眼:“那你娘呢!她怎么没在你身边,由得你这般没规矩!”

江小月手中锄头悬在半空,虽已有心理准备,听到这话心头仍是一刺。

见刘闯面现怒容,连忙示意对方别冲动。

她垂首将锄头深插入土,声音沉缓下来,透着与年纪不符的苍凉:

“我娘去的早,可我还记得,她蹲在江边石头上洗衣裳的背影,胳膊一起一落,水花溅起来的样子。人没了,就只剩下这些零零碎碎的回忆。”

老尼脸上的不耐烦,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一点点沉静下去。

她本也没真生气,只是嘴利。

一个人在世上活着,只能自个护着自个,挨了扎,定要扎回去。

江小月的境况,她略知一二。

“你们......到底想干嘛?”她语气依旧生硬,却没了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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