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诱饵与信(1/2)
顾凛舟的计划很冒险——他要公开宣布婚礼将如期举行,地点就定在京郊的鸢尾花庄园北京分园。那里是沈家在北京的产业,一处仿照巴黎鸢尾花庄园建造的园林式酒店,有足够的空间,也便于布控。
“这是钓鱼执法。”陆景深听完计划后直言不讳,“如果赵秀兰真如你们所说那么偏执疯狂,她一定会在婚礼上动手。但凛舟,你想过初夏和孩子们的安全吗?”
“我会确保万无一失。”顾凛舟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夜色中的西山,“整个庄园都会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所有宾客都会经过严格筛查,每个工作人员都是我们的人。而且……”他转身,“初夏和孩子们不会真的出现在婚礼现场。”
陆景深挑眉:“替身?”
“安保公司的专业演员。”顾凛舟说,“从身形到外貌都有七八分相似,远距离足以以假乱真。真正的初夏和孩子们,会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通过直播观看。”
“那你自己呢?”
“我会在场。”顾凛舟眼神坚定,“赵秀兰恨的是顾家人,想报复的是我父母。只有我在,她才会现身。”
林初夏推门进来时,正好听到这句话。她没有反对,只是走到顾凛舟身边,握住他的手:“我不同意用替身。如果非要有人当诱饵,我陪你一起。”
“初夏——”
“凛舟,我们是夫妻。”林初夏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面对危险时,我们应该在一起。而且,如果赵秀兰真的恨你母亲,那她对我的恨可能不亚于对你。只有我们同时出现,她才会完全相信这是真的婚礼。”
顾凛舟想反驳,但看到林初夏眼中的坚定,他知道说服不了她。
陆景深叹了口气:“那孩子们必须绝对安全。”
“当然。”顾凛舟说,“爷爷会带他们去苏州老宅,那里已经加强了安保,而且远离北京。”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接下来的三天,顾凛舟和林初夏开始“筹备婚礼”——公开挑选婚纱、订制请柬、试菜、预约场地,所有的行程都通过助理“无意中”泄露出去,营造出他们全心投入婚礼筹备的假象。
果然,监控显示,赵秀兰的画廊“雪梅轩”这几天异常忙碌。她频繁接待一些看起来不像艺术爱好者的客人,后门的送货车辆也明显增多。
“她在准备什么。”江辰汇报时分析道,“我们监听到她和一个人的通话,提到‘礼物’和‘惊喜’。但通话加密了,只破译出这几个词。”
“继续监视。”顾凛舟说,“婚礼前一天,她会有所行动的。”
第三天下午,林初夏去了顾家老宅。顾老爷子要带孩子们去苏州,她想在孩子们离开前多陪陪他们,顺便整理一些母亲周婉茹的遗物——老爷子说有些东西应该交给她保管。
老宅的书房里,顾念安和顾知屿正在和太爷爷下棋。林初夏独自走进周婉茹生前的房间——这里保持着二十多年前的样子,整洁干净,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梳妆台上放着一个老式的首饰盒。林初夏打开,里面是一些简单的珠宝:珍珠耳环、翡翠胸针、还有一枚素圈金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行小字:「致婉茹,一生所爱。——墨」
这是沈墨送的。林初夏轻轻拿起戒指,想象着当年周婉茹戴着它时的心情——爱着一个人,却嫁给另一个人,每天面对这枚戒指,是怎样的煎熬。
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书信和照片。最上面是一个浅蓝色的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秀兰亲启」四个字。
林初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小心翼翼地抽出信纸,周婉娟秀的字迹展现在眼前:
「秀兰妹妹:
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永远不想再见到我。
这封信我写了很多次,又撕了很多次。今天终于决定写完它,寄不寄出,再说吧。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为婚礼那天我对你说的话,为我当时的傲慢和刻薄。你说你怀孕了,孩子是振华的,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求证,而是羞辱你。我说你不知廉耻,说你想攀高枝,说你是用下作手段勾引振华。那些话一定很伤人,对不起。
后来振华告诉我,他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相信他,因为他从来不会对我说谎。但我还是让人去调查了你,知道了你前男友的事,知道了你真正的处境。
秀兰,我后来才明白,你不是坏,你只是太苦了。父母早逝,弟弟不争气,一个人在北京打拼,想过上好日子有错吗?想找个依靠有错吗?只是你用错了方法,爱错了人。
如果当年我能多一点同理心,少一点大小姐的架子,也许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也许我能帮你,而不是把你推向更深的绝望。
听说你离开了北京,希望你能开始新的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最后,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那个孩子,如果你生下来了,请一定好好爱他。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为大人的错误付出代价。如果你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我,我会尽我所能。
祝安好。
婉茹
1991年1月」
信写到这里结束了,日期是在婚礼后三个月。但信纸的末尾还有几行后来添加的字迹,墨水颜色不同:
「PS:今天听说孩子没了。秀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需要倾诉,我在这里。振华说他会给你一笔钱,让你重新开始。收下吧,这不是施舍,是我们欠你的。」
林初夏的手在颤抖。这封信彻底颠覆了她对周婉茹的认知——那个在沈墨日记里显得有些懦弱、在赵秀兰日记里显得傲慢刻薄的女人,原来内心如此柔软善良。
她不仅没有恨赵秀兰,反而理解她、同情她,甚至想要帮助她。可这封信为什么没有寄出去?是因为赵秀兰已经消失了,找不到人?还是周婉茹最终没有勇气寄出?
林初夏继续翻找抽屉,在底层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木盒。钥匙就在旁边,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本厚厚的相册和一本日记——周婉茹婚后写的日记。
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1990年10月,婚礼后一个月:
「今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胎儿很健康。我摸着肚子,心里很复杂。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没有准备好做母亲,甚至没有准备好做振华的妻子。
但振华很高兴,他说要给孩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活。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我说不出口那些话——说不出口我还想着沈墨,说不出口这场婚姻让我窒息。
秀兰的事像根刺扎在心里。我知道她是错的,但我也知道她的苦。如果我能帮她一把,也许她不会走上绝路。可我不敢,我怕振华误会,怕别人说闲话。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活得像一场戏,演着别人期待的角色,藏起真实的自己。只有夜深人静时,我才敢面对镜子里的周婉茹——那个软弱、自私、虚伪的女人。」
林初夏一页页翻下去。日记里记录了周婉茹婚后的心路历程——她如何努力爱上顾振华,如何在母亲和妻子的角色中挣扎,如何在知道沈天宇害死丈夫后陷入更深的痛苦和自责。
1999年5月的一篇日记写道:
「振华走后的第一百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了秀兰。但她住的地方已经换了人,邻居说她几个月前就搬走了,走的时候抱着一个婴儿,神色匆匆。
我问孩子多大了,邻居说大概三四个月。算算时间,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振华的,现在应该八九个月了。所以秀兰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不敢想下去。如果振华真的有私生子,我该怎么面对?凛舟又该怎么面对?
沈墨说我应该放下,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但有些事,不是想放下就能放下的。就像我对他的感情,就像秀兰对振华的执念,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心里,时间也抹不掉。」
林初夏合上日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突然理解了周婉茹为什么改名——不只是为了和过去告别,更是为了成为一个新的人,一个配得上顾振华深情、配得上顾夫人这个身份的人。
可那个人真的是她吗?还是另一个精心扮演的角色?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凛舟走了进来:“初夏,孩子们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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