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庄园迷雾(1/2)
清晨六点,巴黎郊外的鸢尾花庄园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门上的鸢尾花纹饰已经锈迹斑斑,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顾凛舟站在门前,手里握着那枚鸢尾花胸针。林初夏站在他身旁,晨风带着秋日的凉意吹起她的长发。
“确定要进去吗?”江辰再次确认,“我们的人已经在周围布控,但庄园太大,如果真有埋伏……”
“必须进去。”顾凛舟将胸针插入门锁的隐蔽插槽,轻轻转动,“沈墨把证据藏在这里,这是唯一的线索。”
随着一声轻微的机械声响,沉重的大门缓缓向内开启。庄园内的景象展现在众人眼前——荒芜但依然能看出精心设计痕迹的花园,远处哥特式城堡的尖顶在雾中若隐若现,石板小径两侧的鸢尾花早已凋谢,只剩下枯黄的枝叶。
“分三组。”顾凛舟命令道,“A组留守门口,监控所有出口;B组搜查主建筑;C组跟我去东墙。”
“我跟你一起。”林初夏说。
顾凛舟想反对,但看到她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跟紧我。”
庄园比卫星图显示的更加庞大。他们沿着主路向城堡走去,脚下是碎裂的石板,两侧的雕塑大多已经破损,喷泉干涸,只有几尊残存的石像还保持着曾经的优雅姿态。
“沈墨当年一定很爱这里。”林初夏轻声说。
“这是他为婉茹买的。”顾凛舟看着四周,“我父亲说过,沈墨年轻时在巴黎留学,爱上了这座废弃的庄园。后来他买下来,按照婉茹的喜好重新设计——鸢尾花是她的最爱。”
“那你母亲……”
“我母亲从未提起过这里。”顾凛舟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很少说过去的事,尤其是巴黎的往事。”
城堡的正门虚掩着。推开时,厚重的橡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大厅里昏暗阴冷,高高的穹顶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已经蒙上了厚厚的蛛网。
“先找东墙。”顾凛舟用手电筒照亮四周。
城堡的一层是宴会厅、会客室和书房。他们沿着东侧的走廊前行,墙面是古老的石砖,每隔几米就有一扇窄长的彩色玻璃窗,光线透过窗子投射进来,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第三块砖……”林初夏数着墙面,“但这里的每一块砖看起来都一样。”
顾凛舟想起沈清欢的生日——4月17日。他示意林初夏退后,自己从走廊起点开始数砖。数到第十七块时,他停下,仔细观察那块石砖。
在岁月的侵蚀下,石砖表面已经风化,但仔细看,能发现砖面上有一个极浅的鸢尾花刻痕。顾凛舟用手触摸刻痕,感受到轻微的松动。他用力按下,石砖向内凹陷了约一厘米,随即旁边的墙面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扇隐蔽的门在墙面上缓缓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找到了。”江辰说。
顾凛舟率先走下阶梯。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走了大约二十级台阶,他们来到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像个小型图书馆。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和文件盒。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橡木书桌,桌上放着一台老式打字机和一盏黄铜台灯。
“这是沈墨的书房。”林初夏环顾四周,“他在这里整理证据。”
顾凛舟走到书桌前,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摞,是手写的笔记,沈墨的字迹清晰工整:
「2003年6月,天宇通过顾氏海外公司走私第三批文物,编号17-29,价值约800万欧元。交易地点:马赛港。」
「2005年9月,天宇与南美毒枭接触,试图开辟新渠道。警告无效。」
「2008年11月,发现天宇与赵永昌秘密联系。赵已出狱,两人似乎在策划什么。」
林初夏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标注着“车祸”的文件盒。里面是厚厚的卷宗——事故报告、现场照片、证人证词、技术鉴定,甚至还有几张货车司机的照片和家庭信息。
“这个人……”林初夏看着司机的照片,忽然想起什么,“我在沈墨的日记里见过。沈墨去见过他的家人。”
照片背面有手写的地址:马赛旧港区,渔夫街47号。日期是2010年3月。
“沈墨在车祸发生七年后,还在调查这件事。”顾凛舟的声音冷硬,“他一直没有放弃。”
“但他也没有揭发。”林初夏说。
“因为他被威胁了。”顾凛舟指向书架最上层的一个铁盒,“那里面,应该是沈天宇用来威胁他的东西。”
江辰搬来梯子取下铁盒。盒子上有一把密码锁,顾凛舟尝试了沈清欢的生日,锁应声而开。
盒子里是厚厚一叠信件,泛黄的信纸,娟秀的女性字迹。顾凛舟拿起最上面一封,展开,开头是:“墨,见字如面。巴黎的秋天来了,院里的鸢尾花开了第二茬……”
落款是:婉茹。日期:1988年10月。
这是周婉茹写给沈墨的情书。信里字字句句都是少女的深情与思念,还有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真的相爱过。”林初夏轻声说。
顾凛舟一封封看下去,从1988年到1990年,整整两年的通信。然后信件戛然而止,最后一封的日期是1990年5月,周婉茹在信里写道:
「墨,父亲决定了,我必须嫁给振华。他说这是为了家族,为了周家的未来。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软弱。我也恨我自己。但请相信,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
信纸上有泪渍晕开的痕迹。
顾凛舟放下信,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母亲从不提过去,为什么她总是忧郁,为什么她坚持改名——她在用余生偿还年轻时欠下的情债,也在用沉默守护两个她都在乎的男人。
“沈天宇用这些信威胁沈墨。”江辰说,“如果这些信公开,不仅周女士的名誉受损,顾老先生和沈墨的友谊也会破裂,甚至可能影响到顾氏和沈氏的合作。”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顾凛舟合上铁盒,“用一个人的正义,换一群人的安宁。”
地下室里一时寂静。只有从通风口传来的风声,像一声声叹息。
“顾总,这里有发现。”一个保镖从书架深处喊道。
他搬出了一个沉重的保险箱,同样需要密码。顾凛舟再次输入沈清欢的生日,但这次锁没有开。
“试试你母亲的生日。”林初夏忽然说。
顾凛舟一愣,随即输入了母亲的生日——1965年3月21日。保险箱发出一声轻响,开了。
里面不是文件,而是录音带。整整十二盘,每盘都标注着日期和内容概要。最早的录音标注着「1998年11月,与天宇对质」,最晚的是「2019年8月,临终交代」。
还有一封信,是沈墨写给顾凛舟的:
「凛舟:
如果你听到这些录音,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也说明我终究还是没能保护好清欢。
这些录音记录了我与天宇的每一次对质,他的每一次威胁,还有我这些年搜集到的所有证据。我原本希望这些永远不见天日,但现在看来,有些罪必须被审判。
对不起,为我的懦弱,为我这些年对你的隐瞒。但我希望你理解,我做这一切,不只是为了保护沈家,也是为了保护你的母亲,保护那个我们都爱的女人。
最后,请代我照顾清欢。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愿你和初夏幸福。
沈墨绝笔」
顾凛舟拿起那盘标注着「车祸真相」的录音带。地下室里有一台老式录音机,他打开电源,将磁带放入。
一阵沙沙声后,沈墨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比顾凛舟记忆中的更加苍老疲惫:
「今天是2005年4月17日,清欢的生日。我刚刚见过那个货车司机的妻子,她给了我一份她丈夫临终前写下的忏悔书。现在我约了天宇在这里见面,我要最后一次问他——为什么要害死振华?」
按键声,然后是长时间的沉默。接着是开门声,脚步声,一个陌生的男声响起——应该就是沈天宇:
「哥,这么急着叫我过来,什么事?」
「天宇,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振华的车祸,是不是你设计的?」
短暂的沉默后,是冷笑声:「你终于查到了?比我预计的晚了三年。」
「为什么?!」沈墨的声音在颤抖,「振华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沈天宇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他抢走了我最爱的女人!如果没有顾振华,婉茹嫁的人应该是我!」
「可婉茹爱的人不是你!」
「那又怎么样?如果顾振华不存在,她迟早会看到我的好!」沈天宇的声音里满是疯狂,「我等了这么多年,看着她嫁给他,看着他得到她,看着他们生下孩子……我每天都像在地狱里煎熬!」
录音里传来打斗声,东西摔碎的声音。然后沈墨喘着气说:「所以你就杀了他?就为了这个荒唐的理由?」
「不止。」沈天宇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透着寒意,「顾振华查到了我在走私文物,他要告发我。我求过他,我说我可以分他一半,但他拒绝了。他说他不想脏了顾家的名声。」
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你杀他,既是为了婉茹,也是为了灭口。」沈墨的声音充满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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