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身不由己”（2/2）

“……”

宋元宁看向窗外，枝头落雪重重，压弯许多，“你如此模样倒也省的我日后对你动手。”

“阿芜，那年落雪你跪于阶前，可有想过你现下情形？你可是早忘了初心？”

谢廊无落笔收束完末语，垂目轻笑，“我未有过初心。”

那年他未有名姓，谢朝辞病重，李王妃将他压于阶前，跪了整整一夜，险些要了他的命。

云娘过后同他说，命数从来不公，阿容应将这些牢牢记住。

他确是记在了心里，却也十分厌弃，他心中无物，便是得到了，又能如何。

而今……

他竟会忽而觉得命数待他尚可，何其荒谬。

宋元宁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将那奏议收好，转身离开，未言一词。

﹉

圭玉端着药碗往回走，同侧方檐上黑影对上眼。

她皱起眉，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泊禹变作人形，走至她跟前，看了眼她手中的药，无奈道，“此物于公子无甚用处。”

圭玉眸光微动，冷硬着语气，“我知晓，他要死了。”

泊禹沉默片刻，见她要走，又急忙拦于她的面前。

“圭玉，殿下需得你回去。”

圭玉一动未动，眼中闪过一丝倦意。

泊禹咬牙道，“殿下身体撑不了多久，需得人带去东离问药，来回恐要一年起步，我使命在此，不能去。”

“他需要你回去。”

圭玉不耐抬目，抬起手，晃了晃腕间银铃，语气极冷，“你要我如何？如今我也身不由己！”

“……”泊禹的目光于她的面上移至她的发尾，木着脸喃喃道，“你并非身不由己。”

圭玉愣怔，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发尾上的银铃不知何时已挂了回去，小小一个，缠绕其上。

谢廊无何时挂回去的……

她的心口闷痛，十分不适，抿着唇良久未语。

她一直以为自己自愿留下，除却那一丝恻隐之心，更多的还是因为长思束缚。

她“身不由己”，她从无真心。

而今看来……她又有何旁的借口？

泊禹叹了口气，神色颓丧，看向她手中的药碗，一字一顿道，“东离有药，或许也可救公子。”

圭玉别过脸，“他撑不到我回来。”

泊禹握紧了拳，又道，“我会守着他。”

“圭玉，你信我，我会守着公子，直到你回来。”

圭玉看着他端重拜礼，心中知晓他这话并不以泊禹的名义，而是仙君的承诺。

圭玉闭了闭眼，竟觉有些无力，她闷声应道，“可我答应了他，不会走。”

可承诺又如何……

凡人脆弱，死了便是死了，什么也没了。

她要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