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带家人照镜的反规则(1/2)
林川瘫在碎裂的柏油路上,胸膛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和陈年机油的腥味,呛得他喉咙发痒。他没敢咳出声,只能任那股浊气在肺里打转,仿佛整条街的腐朽都被塞进了他的鼻腔。沥青裂缝间渗出暗绿色的苔藓状物质,像是从地底爬出的记忆残渣,在月光下微微反光,散发出微弱的电磁嗡鸣。
远处,“国家情绪管理清运队”的运输车静静停着,像一头蛰伏的金属巨兽,车尾半开的铁门豁着口子,幽深得不像人间之物。里面隐约可见某种庞大机械的轮廓,表面密布着镜面碎片,每一片都在缓慢转动,扭曲地反射出城市天际线——高楼是歪的,月亮是碎的,连空气都像是被拧过一圈,泛着诡异的波纹。那些镜片并非静止,而是以不同频率旋转,如同无数只眼睛在无声扫视,捕捉一切不该存在的波动。
他低头看右臂,纹身还在闪,一明一暗,节奏精准得像心跳,又像某种东西在皮下呼吸、蠕动。原本只是模糊的条形码状痕迹,此刻却浮现出细密的数字流:2025.04.03.21:18——正是他穿越前手机屏幕定格的时间。他盯着那串数字,眼皮猛地一跳。
“我靠……这玩意儿还能自带时间戳?”他心里翻了个白眼,“说好的时空夹层会剥离现实坐标呢?谁给我漏了补丁?”
可这不该存在。理论上,跨维度跳跃时,一切物理标记都会被清除,唯有记忆能携带。而这条时间流,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爬,像一条冰冷的蛇,缠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甚至能感觉到它在静脉中游走的轨迹,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轻微的麻痹感,仿佛神经系统正在被重新校准。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巧合。”他在心里咬牙,“这是标记,活体生物墨水打的追踪码——专挑死过一次的人激活。”
三年前那场“车祸”瞬间闪回脑海: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医生摇头说“心跳停了四分十七秒”,抢救室灯光惨白得像要烧穿视网膜。当时他还以为自己命大,捡回一条命。现在想想,根本就是一场预谋的签收仪式。他们不是在救他,是在确认信号接收正常。
“合着我早就是别人快递单上的‘已揽件’?”他嘴角抽了抽,心里一阵发毛,“感情我这些年活得像个伪装人类的AI,后台还挂着定时同步。”
耳边脚步声逼近,整齐划一,像是千军万马踩着同一块节拍器,却又轻得诡异——没有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只有金属关节轻微咬合的“咔、咔”声。他没动,假装昏迷,眼角余光悄悄扫向地面——影子还在,但边缘微微颤动,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画面雪花,时不时跳帧。
他知道,自己还没完全落地。意识像卡在镜面通道里的快递包裹,一半在现实签收区,一半还在中转站飘着。这种状态最危险,身体与灵魂不同步,稍有不慎就会被“清道夫”当成异常数据直接删档。
果然,下一秒,运输车后方传来低频嗡鸣,一道蓝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路面,掠过他的脚尖时,鞋带竟无风自动,轻轻飘起半寸。
“操!”他在心里狂吼,“别扫我!我现在连社保都没交齐,你扫我干嘛!”
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心跳压到最低,几乎听不见。他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敢眨一下。
蓝光停顿两秒,缓缓移开。
“目标偏移0.7度,继续推进。”一个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像是合成音,又像是十几个人在同一频率上说话,重叠成一种非人的语调。
林川悄悄松了口气,后背却早已湿透。他知道这些“清运员”不是人,也不是纯粹的机器,而是被系统回收改造过的前情绪失控者——亲人死亡、记忆错乱、长期孤独……最终崩溃,被植入服从芯片,成了维护“现实稳定性”的工具人。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清除一切不该存在的回溯影像、残存意识和越界活体。
而现在,他就是那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他慢慢撑起身子,背靠着路灯杆,借着昏黄灯光打量四周。街道熟悉又陌生,是老城区的十字路口,街角那家修表铺还在,招牌上的字迹褪成灰白,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只停摆的钟表,指针全指着9点17分。
他盯着那几只钟,眉头越皱越紧。“又是这个时间?全员统一调表是吧?你们是参加什么神秘组织的打卡仪式吗?九点十七分,集体静止,就差放个BGM《时间冻结》了。”
忽然,记忆翻涌而来。
那天放学回家,推开门,屋里没人,厨房灶台上留着一碗凉透的粥,碗底压着纸条:“爸去值班,别等我吃饭。”后来才知道,那是父亲在快递站值最后一班夜班的日子。再之后,人就消失了,连同整个站点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今天,是6月17日。
三十年前的6月17日,父亲消失的那一天。
林川喉咙发紧,右手不自觉摸向腰间——U型锁还在,冰冷坚硬。他在夹层世界里把它当支点用,撬开过三道镜门,现在锁身多了几道裂痕,像是承受过巨大压力。他轻轻摩挲锁头,指尖忽然触到一行极小的刻痕,肉眼几乎看不见:
“签收人必须活着”
他怔住了。
这不是他刻的。
也不可能有人能在U型锁内部留下痕迹而不破坏结构——这玩意儿是军工级合金,出厂时密封一体。除非……是在某个非现实维度里被重新书写过。
就像那句“别信镜子,信你自己”。
他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父母站在将塌之墙下的模样。他们没有说话,却用眼神传递了太多东西——愧疚、不舍、警告。尤其是母亲那只手,抬起来时动作迟缓,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束缚。她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能说?
突然,一阵刺痛从太阳穴炸开,像有人拿螺丝刀往脑子里拧。
记忆翻涌。
六岁那年,衣柜锁死,父亲蹲在门口数数:“一、二、三……数到三百,门就开了。”他躲在黑暗里哭,听着外面脚步声远去,直到第三百声落下,门才打开。可父亲不在。地上只有一张湿漉漉的快递单,半边烧焦,上面写着“特殊件·限本人签收”。
那时他不懂。
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游戏。
是测试。
测试一个孩子是否能在绝对封闭中保持清醒,是否具备承载“门”的资格。
而“门”,从来就不在墙上,也不在镜子里。
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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