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熔炉初探·情毒蚀心（1/2）
熔炉的入口，在剑冢最深处的地裂深渊。
深渊宽不过三丈，深不见底。站在边缘往下看，只能看见翻涌的七彩雾气，雾气中不断浮现出各种扭曲的人脸——喜悦的笑脸下一秒就裂成哭相，愤怒的咆哮转瞬化为痴傻的呓语。
林昊和苏九儿站在深渊边。
身后，霜华阁主率领的三百冰心剑修已经结阵完毕。寒冰剑气交织成网，暂时压住了喷涌的情感雾气。笑面佛尊在他们额心刻下了不动明王咒，金色的梵文微微发烫，像两盏小灯。
“下去之后，记住三件事。”李逍遥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坐在轮椅上，由凌天剑子推着，“第一，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是假的。第二，不要吸收任何情感能量，那玩意儿比噬灵族的毒还可怕。第三……如果感觉撑不住了，就捏碎这枚玉符。”
他弹来两枚血红色的玉符。
“这是‘断情符’，捏碎后会暂时斩断你们的所有情感，变成无情状态十二个时辰。但代价是……之后情感会加倍反弹，可能直接疯掉。”
林昊和苏九儿接过玉符，贴身收好。
“走了。”林昊说。
他牵住苏九儿的手，纵身一跃。
两人坠入七彩雾气。
下坠的瞬间，无数声音涌入脑海——
“娘亲你看！我会飞啦！”（孩童的狂喜）
“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女子的哀泣）
“杀！杀光他们！！”（战场的癫狂）
“我爱你……爱你爱到想把你吃掉……”（扭曲的爱意）
每一道声音都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像重锤砸在神魂上。额心的不动明王咒金光大放，勉强护住识海清明，但那些情绪还是如毒蛇般往心里钻。
林昊咬牙，混沌核心中的丹纹亮起，翠紫光芒流转全身，强行稳住心神。他看向苏九儿——她眉心天狐真纹也在发光，九尾在身后舒展，尾尖的小剑嗡嗡震颤，将靠近的负面情绪斩碎。
两人继续下坠。
越往下，雾气越浓，情感冲击越强。七彩雾气开始凝结成实体，化作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上，数十个“人”在狂欢舞蹈，但他们的脸在不断变幻，时哭时笑，身体也在融化重组。
一座废墟里，一个母亲抱着婴儿的尸骸，一遍遍哼着摇篮曲，唱着唱着就开始啃咬尸骸，边啃边笑边哭。
战场、婚礼、葬礼、盛宴……无数场景碎片般闪过，每个场景都透着极致的、扭曲的情感。
“这些都是……被熔炉吞噬者的情感记忆残留。”苏九儿声音发颤，“七万年来，到底有多少生灵……”
“别数。”林昊握紧她的手，“数了会疯。”
他加快下坠速度。
约莫一盏茶后，脚下终于出现了实地。
不，不是实地。
是一片由无数情感记忆凝结成的、柔软而有弹性的“地面”。踩上去像踩在无数张哭脸上，脚底传来湿黏的触感。
前方，雾气散开，露出熔炉的真容。
那是一座高达百丈的青铜巨炉，炉身布满齿轮和管道，此刻正在缓缓转动。炉壁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水晶棱柱，每根棱柱里都封印着一个扭曲的灵魂虚影。
炉口喷吐着七彩火焰，火焰中，亿万呓语汇成那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欢迎……情感的继承者们……”
炉前，站着两个人。
或者说，两个“人影”。
左边是个穿白袍的老者，面容慈祥，眼中却不断流出七彩的泪。右边是个红衣少女，笑得天真烂漫，但嘴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满口尖牙。
“我们是熔炉的‘守炉人’。”老者开口，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也是七万年前，观察者留下的最后两名净化者。”
“你们还活着？”林昊警惕地问。
“活着？死了？有区别吗？”少女咯咯笑，“我们的情感早就被熔炉吸收了，现在只剩下这点执念残渣。不过……”
她歪头，盯着林昊和苏九儿：
“你们很特别。一个混沌核心，一个天狐剑魄……比之前那些闯进来的废物强多了。”
“之前还有人进来过？”苏九儿问。
“有啊。”老者叹气，“最近七万年，陆陆续续有三十七个好奇的、贪婪的、或者绝望的家伙闯进来。喏，都在那儿。”
他指向炉壁的水晶棱柱。
林昊这才看清，那些棱柱里封印的灵魂，衣着打扮横跨数万年，最早甚至能看到穿着兽皮的远古修士。
“他们想掌控熔炉，想获得无穷的情感力量。”少女舔了舔尖牙，“结果嘛……都成了熔炉的养料。”
“你们想怎么样？”林昊拔剑。
“别紧张。”老者摆手，“我们只是守炉人，负责测试闯炉者的‘情感纯度’。通过测试，你们就能进入熔炉核心，尝试关闭它。通不过……”
他笑了笑：
“就会变成第三十八、三十九根棱柱。”
“怎么测试？”苏九儿问。
“很简单。”少女蹦跳着走近，“我们会给你们看三段‘情感记忆’。看完之后，如果你们还能保持自我，就算通过。”
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四周景象骤变。
第一段记忆。
林昊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农夫，正抱着病重的妻子。妻子瘦得皮包骨头，咳出的血染红了破旧的草席。
“当家的……我走了以后……你要好好的……”妻子气若游丝。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林昊（农夫）嚎啕大哭，“我已经凑够钱了，明天就去城里请大夫！你撑住！撑住啊！”
但怀里的身体，还是慢慢凉了。
林昊（农夫）抱着尸体，坐了三天三夜。第四天，他埋了妻子，拿起柴刀，冲进地主家，见人就砍。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逼的！要不是你们抢了我的田，我怎么会没钱请大夫！！”
鲜血溅了满脸。
画面定格在他癫狂的笑脸上。
情感冲击：悲恸、绝望、疯狂。
林昊本体闷哼一声，心脏像被攥紧。他感觉到农夫所有的情绪都在往自己心里钻，想同化他，想让他也经历那种失去一切的痛。
但他死死守住心神。
“这是假的。”他对自己说，“九儿还在等我。”
额心不动明王咒金光暴涨，硬生生将那些情绪逼退。
第一段，过。
第二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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