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沙克拉的执着（2/2）

他说那些记忆非常可怕,可怕到让他决定要记录下来,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

大黄蜂的灵思微微波动:什么样的记忆?

关于圣堡建立的真相。沙克拉说,关于那些建造者的真实状态。导师说,那些昆虫的表情——

他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压抑:

空洞得像傀儡。

说完这句话,沙克拉不再停留,快步离开了平台,消失在中镇建筑群的阴影中。

大黄蜂独自站在平台上,思考着沙克拉的话。

封存记忆的树木。

圣堡建立时的景象。

表情空洞的建造者。

这些线索在她脑中拼凑,形成了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图景——法鲁姆的建立,从一开始就不是恩赐,而是奴役。智者之母从未真正在意这些昆虫,她只是把他们当作工具,当作材料,当作实验品。

而这一切的证据,就在甲木林的树木中。

大黄蜂握紧织针,继续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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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平台后,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中镇的石制建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木质结构。那些木材显然来自某种特殊的树木,颜色深沉,质地坚硬,表面布满奇特的纹理。

更奇特的是,这些木材在微弱地发光。

那光芒不是来自外部的照明,而是从木材内部散发出来的,呈现出淡淡的金色,在黑暗中形成柔和的光晕。

大黄蜂触摸了其中一根横梁。

瞬间,一股信息涌入她的意识。

那不是完整的记忆,而是片段的、模糊的、像梦境一样的画面——

无数昆虫在搬运木材。

无数昆虫在凿石建造。

无数昆虫在抬起巨大的钟铃。

但正如沙克拉所说,这些昆虫的表情空洞得可怕。他们的眼睛是睁开的,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们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具。他们的口器紧闭,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任何抱怨,甚至没有任何疲惫的喘息。

他们就像行尸走肉一样,在建造着自己的牢笼。

大黄蜂收回手,呼吸略微急促。

这就是圣堡建立的真相。

智者之母用丝线操控了无数昆虫,把他们变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强迫他们建造这座宗教国度。那些宏伟的建筑,那些精美的雕像,那些复杂的机械——全都是用被剥夺了自由意志的生命,用血汗和痛苦堆砌而成的。

而建造完成后,这些昆虫的命运是什么?

大黄蜂看向前方。甲木林就在那里,那片封存了更多真相的森林。

她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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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木林的入口,是一道由两株巨大树木形成的天然拱门。

这两株树的树干粗壮得惊人,表面布满深深的沟壑,像是历经了无数岁月的侵蚀。树皮呈现出暗金色,在光线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更引人注目的是,这两株树都已经死了。

没有叶子,没有枝条,只剩下光秃秃的主干和几根向天空伸展的枯枝。但即使死去,它们仍然散发着强大的气息,仿佛某种古老的意志仍然栖息在枯朽的木质中。

大黄蜂走到其中一株树前,将手轻轻按在树皮上。

这一次,涌入的记忆更加清晰,更加完整,也更加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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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片段一:征召】**

画面中,无数昆虫聚集在一片空地上。

他们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形态——甲虫、蚂蚁、蜜蜂、蝴蝶、蟋蟀、螳螂——几乎包含了地下世界所有的种类。

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是智者之母的形象,但还没有变成后来那具被执念驱动的尸体。此时的她仍然拥有强大的生命力,身体散发着神性的光辉。

她在讲话,声音温柔而充满诱惑:

来吧,我的孩子们。来帮助我建造一座伟大的城市。在那座城市中,你们将得到永恒的庇护,你们的后代将世代繁荣,你们将不再需要为生存而挣扎。

作为回报,你们只需要献出一点点——你们的时间,你们的力量,你们的——

她停顿了片刻,声音变得更加温柔:

你们的意志。

昆虫们犹豫了。有些开始后退,有些露出恐惧的表情。

但智者之母微微抬起前肢。

无数丝线从她身上延伸出去,瞬间笼罩了所有昆虫。

那些丝线钻入他们的身体,侵入他们的意识。昆虫们的挣扎逐渐停止,眼神逐渐涣散,表情逐渐空洞。

最后,他们就像木偶一样,整齐地转身,开始向建造地点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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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片段二:建造】**

建造的过程漫长而残酷。

那些被操控的昆虫日以继夜地劳作,没有休息,没有食物,甚至没有水。他们的身体在劳累中逐渐衰弱,但丝线的控制让他们无法停下。

有些昆虫的肢体断裂了,但仍然用剩余的肢体继续工作。

有些昆虫的甲壳碎裂了,但仍然拖着破损的身体搬运材料。

有些昆虫已经死去,但尸体仍然站立着,像幽灵一样继续着机械的动作,直到彻底倒下,化为尘土。

圣堡就是这样建成的。

用无数生命的燃尽,用无数意志的牺牲,用无数家庭的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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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片段三:完成】**

当圣堡终于完成时,智者之母站在最高处,俯瞰着这座用血汗建成的城市。

她的脸上没有满足,只有空洞的失望。

因为这些昆虫,即使被完全操控,也没有一个达到她的标准。他们的身体太弱,意志太脆,血脉太低——没有一个配得上成为她的继承者。

于是,她挥了挥手。

剩余的建造者——那些还没有完全死去的昆虫——被丝线拖到悬崖边缘,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了下去。

他们的尸体坠入深渊,在黑暗中消失。

没有墓碑,没有纪念,没有任何痕迹证明他们曾经存在过。

只有这些树木,默默地记录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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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猛地收回手,身体在剧烈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纯粹的、无法抑制的、燃烧一切的愤怒。

这就是智者之母。

这就是被称为的存在。

这就是无数昆虫虔诚信仰、拼命朝圣、奉献一切想要侍奉的对象——

一个把生命当作工具,把意志当作玩物,把整个种族当作实验材料的怪物。

大黄蜂的灵思在体内剧烈涌动,几乎要失控。织针在她手中嗡鸣,发出危险的震颤。

她深深吸气,努力平复情绪。

她不能现在就失控。

她还要继续前进,还要面对黑寡妇,还要揭开更多真相。

而最终,她要用这份愤怒——

撕碎智者之母,终结这一切。

大黄蜂迈步踏入甲木林。

身后,那两株守门的枯树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低沉的叹息。

它们记录了太多,见证了太多,承受了太多。

而现在,它们终于等来了——

那个将要终结这一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