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空洞挽歌 > 第20章 指挥家的哀歌

第20章 指挥家的哀歌(2/2)

目录

音乐停顿了一下。

什么?巴拉多尔问。

我见过这个。大黄蜂重复,声音变得坚定。在圣巢。

辐光就是这样做的。

她用梦境操控意志,用光明填满思想。

那些被感染的虫子,他们也看起来很幸福。

但他们已经不是自己了。

她睁开眼睛,盯着巴拉多尔。

你和辐光没有区别。

你用音乐代替了梦境。

但本质是相同的——

你在杀死个体。

你在创造统一。

你在——

她的声音如雷鸣般响亮。

你在谋杀灵魂!

---

巴拉多尔的手颤抖了。

长杖差点从手中滑落。音乐变得混乱,失去了之前的和谐。

我……他开口,声音哽咽。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巴拉多尔说,眼中涌出泪水。我一直都知道。

每一次演奏这首乐曲。

每一次看着听众的眼神变得空洞。

每一次感受到他们的灵魂被我的音乐吞噬——

我都知道。

我在杀死他们。

我在谋杀艺术本身。

我在——

他跪倒在地,长杖掉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在背叛我自己。

背叛我曾经的理想。

背叛那个想要用音乐触动灵魂的艺术家。

我变成了——

我变成了我最憎恨的东西。

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滴在地面上。

如果知道代价。他轻声说。如果知道接受智者之母的提议,代价是我的灵魂——

我还会接受吗?

寂静。

大黄蜂和蕾丝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崩溃的指挥家。

良久,蕾丝开口:

你还有选择。

巴拉多尔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讶。

什么?

你还有选择。蕾丝重复,声音温柔但坚定。现在还不晚。

你可以停止演奏控制之曲。

你可以拒绝继续操纵他人。

你可以——

你可以重新成为艺术家。

巴拉多尔看着她,眼中充满渴望和恐惧。

但那意味着背叛智者之母。

那意味着被废弃。

那意味着——

那意味着可能会死。

蕾丝说。但至少——

至少你会作为你自己而死。

不是作为工具。

不是作为牧羊犬。

而是作为——

作为巴拉多尔。

指挥家。

艺术家。

创造者。

巴拉多尔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看着掉落在地上的长杖,看着那个承载了他所有妥协和背叛的工具。

我……他开口。我害怕。

我知道。蕾丝说。我也害怕。

当我背叛智者之母时,我害怕得要死。

我害怕失去使命后会变成什么。

我害怕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但你知道吗?

她走近巴拉多尔,伸出手。

当我真正背叛后,当我真正选择自己的道路后——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什么?

我发现恐惧本身——蕾丝说。证明了我还活着。

证明了我还有感觉。

证明了我不是空壳。

恐惧不是弱点。

恐惧是——

恐惧是你还是你自己的证明。

巴拉多尔盯着那只伸出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握住了。

蕾丝把他拉起来。

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创作。巴拉多尔说,声音颤抖。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记得如何创作真正的音乐。

那就重新学。大黄蜂说。炽重新学会了锻造。蕾丝重新学会了选择。

你也可以重新学会创作。

但首先——

她指向长杖。

首先你要做出选择。

选择继续做工具,还是重新做艺术家。

巴拉多尔看着长杖。

那个承载了他数百年妥协的工具。

那个代表了他所有背叛的象征。

他走过去,捡起长杖。

举起。

然后——

用尽全力砸向地面。

---

长杖碎裂。

钟铃从杖头脱落,在地上滚动,发出最后一声悲鸣。

身后的乐器停止了嗡鸣。

整个大厅陷入寂静。

巴拉多尔站在碎裂的长杖旁,身体在颤抖,但眼中——

眼中有光。

我……他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轻松。我做到了。

我背叛了她。

我摧毁了我的工具。

我——

他转向大黄蜂和蕾丝,眼中涌出泪水,但这次是快乐的泪水。

我自由了。

即使只有这一刻。

即使接下来会被惩罚。

即使可能会死——

这一刻,我是自由的。

我是——

我是我自己。

大黄蜂微笑。

那就够了。

突然,整个圣堡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更深沉的震动——像是整个建筑都在愤怒,在咆哮,在——

在惩罚背叛者。

她知道了。巴拉多尔说,声音平静。智者之母知道我背叛了。

会发生什么?

她会召唤守卫。巴拉多尔说。会召唤所有的守卫。

你们必须快点前进。

去始源中殿。

去——

去面对她。

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蕾丝问。

巴拉多尔摇头。

我会留在这里。他说。拖延守卫。

为你们争取时间。

这是——

他看着碎裂的长杖,露出苦涩的笑容。

这是我最后的演出。

最后的指挥。

不是为了操纵。

而是为了——

为了赎罪。

远处传来脚步声。

无数的脚步声。

守卫们来了。

快走。巴拉多尔说。别让我的牺牲白费。

去告诉智者之母——

告诉她,即使是她最忠诚的仆人,也能选择背叛。

告诉她——

告诉她,艺术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大黄蜂和蕾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她们向前跑去,冲向通往始源中殿的通道。

身后,巴拉多尔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涌来的守卫。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唱歌。

不是控制之曲。

不是操纵的旋律。

而是——

而是他年轻时创作的第一首歌。

关于自由的歌。

关于创造的歌。

关于——

关于活着的意义的歌。

歌声在大厅中回荡,纯净、美丽、充满灵魂。

那是真正的艺术。

那是巴拉多尔最后的杰作。

守卫们冲向他。

但在那一刻——

在歌声响起的那一刻——

巴拉多尔已经赢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