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蕾丝的怜悯(1/2)
第十五章 蕾丝的怜悯
守卫从雾中涌出。
大黄蜂第一眼看到它们时,脊背升起一阵寒意。这些东西曾经是昆虫,但现在——甲壳与金属融为一体,关节处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不属于生命的火焰。它们手持长矛或利刃,移动时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
十二个。
圣堡守卫。蕾丝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长剑已经举起。智者之母创造它们的时候,剥离了所有不必要的东西。思考。犹豫。恐惧。只留下服从。
怎么杀?
颈部连接处。蕾丝说得很快。灵思流动的节点就在那里。切断它。
守卫们排成扇形,步步逼近。没有吼叫,没有威胁,只有金属摩擦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那种寂静让大黄蜂想起了白色宫殿的锯齿陷阱——冰冷、精确、毫无怜悯。
她调整姿势,织针横在身前。
你会帮我吗?
蕾丝沉默了。
那沉默只持续了几秒,但大黄蜂能听见——蕾丝的呼吸变得紊乱,翅膀震动的频率忽快忽慢,长剑的剑尖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蕾丝终于说。它们是我的同类。和我一起被创造出来的。如果我攻击它们——
那你就真的做出选择了。
守卫们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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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守卫的长矛直刺她胸口。
大黄蜂侧身,织针向上一挑,刺入那个颈部的缝隙。灵思涌入,守卫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像断线的木偶般倒地。
其他守卫已经包围上来。
三支长矛同时刺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大黄蜂后跃,织针连挥,打偏两支。第三支擦过她的外壳,留下一道划痕。
她落地,立刻旋转,织针横扫。两个守卫被击退,但空缺瞬间被填补。
问题很明显——她一次只能对付一个,而它们有十二个。继续这样下去,她会先倒下。
一个守卫从侧面挥刃。大黄蜂不退反进,贴近它的身体。利刃从她头顶掠过,织针已经刺入颈部。
守卫倒下。她抓住它的身体当盾牌。
其他守卫毫不犹豫地攻击——长矛和利刃刺穿它们倒下的同伴,试图贯穿到大黄蜂身上。这些东西连自己的同类都不在乎。
大黄蜂把尸体推向敌人,趁乱跳开。呼吸开始急促。还有九个。
她能赢,但会很艰难。
然后她看见蕾丝。
草蛉站在战场边缘,长剑垂着,整个人像冻住了。她盯着那些守卫,复眼里映着战斗的光影。
蕾丝!大黄蜂喊,同时格挡又一次攻击。
蕾丝没动。
她就那样看着,看着守卫们攻击大黄蜂,看着大黄蜂一个个击败它们。她的翅膀在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声音像哭泣。
大黄蜂咬紧牙。她不能指望蕾丝。那个刚开始质疑使命的造物,那个还在挣扎的存在。
又一个守卫倒下。
还有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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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矛从盲区刺来。
大黄蜂没察觉——她被正面三个守卫缠住,没注意到侧后方的偷袭。那支长矛笔直刺向她背部的要害。
会死。
绿色身影闪过。
蕾丝出现在大黄蜂和长矛之间,剑刃挑起长矛。金属碰撞,长矛偏向一边,刺入地面。
偷袭的守卫停顿了一下。
蕾丝的剑已经刺入它的颈部。守卫僵硬,倒地。蕾丝收剑,转身面对其他守卫。
她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她的眼里满是泪水。
对不起。她轻声说。对不起。
然后她加入了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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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变了。
蕾丝的剑比大黄蜂想象的更快。击剑式的突刺变成死亡的旋律——一剑一个,干净利落。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得可怕,像是被编程进她身体里的本能。
但每击败一个守卫,她的眼泪就流得更多。每一次剑刃刺入同类身体,她的翅膀就剧烈颤抖。
她在战斗,也在哭泣。
她在杀戮,也在哀悼。
大黄蜂从没见过这样的战斗。圣巢的螳螂冷酷高傲,深邃巢穴的野兽只有本能。没人会为敌人流泪。
但蕾丝在哭。
她一边完美地执行致命攻击,一边用眼泪诉说痛苦。
大黄蜂和蕾丝背靠背,面对剩余的守卫。
你在哭。
我知道。蕾丝的声音在颤。停不下来。
为什么?它们只是造物,你自己说的——没有思考,只有服从。
正因为如此。蕾丝的剑指向最近的守卫。正因为它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是盲目执行命令——才更可悲。
它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不知道自己为谁而死。不知道——
她哽咽了。
不知道它们本来可以不是这样。
最后的守卫们冲锋。
蕾丝和大黄蜂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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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瞬间结束。
蕾丝的剑像暴风,每一击都命中要害。大黄蜂的织针配合她,控制和破坏形成完美节奏。
最后一个守卫倒下。
悬崖平台寂静。只有风声,还有金属残骸偶尔的碰撞声。十二具尸体散落一地,眼中火焰熄灭。
蕾丝站在战场中央,长剑垂着。
她在颤抖。
大黄蜂走过去,想安慰,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蕾丝——
我杀了它们。蕾丝的声音空洞。我杀了我的同类。我违背了我被创造的目的。我背叛了智者之母。
她抬起头,满脸泪水。
这意味着什么?我不再是她的造物了吗?我现在是什么?如果我不是守卫,不是智者之母的仆人——我还是什么?
大黄蜂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经历存在危机的造物。
你是蕾丝。她说。就这样。
但我不知道蕾丝是什么!蕾丝几乎喊出来。我不知道除了服从命令、守护道路、杀死入侵者之外,我还能做什么!我不知道——
翅膀剧烈震动。
我不知道失去使命后,我还剩下什么。
大黄蜂沉默片刻。
她想起了自己——在圣巢的日子,作为赫拉女儿、白王后裔的身份,那些加在她身上的期待和责任。
你剩下选择。她说。你剩下可能性。你不再被定义,你可以定义自己。
这很可怕,我知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该做什么——比接受命令可怕得多。
但这就是自由。
蕾丝盯着她,泪水还在流。
自由。她重复,像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我不确定我想要自由。自由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意味着——
她看向地上的守卫尸体。
意味着我必须承担我做过的一切。
是的。
蕾丝闭上眼,泪水滑落。
很久之后,她说:
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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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睁开眼,眼中多了些决心。
我选择帮你。她说。不是因为被命令,是因为我想。我想看看违背智者之母会怎样。我想知道我是否真能成为独立的存在。
但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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