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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深雾的尽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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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深雾的尽头

列车小径的尽头,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不是真正的墙,而是迷雾——浓稠得几乎凝固的、从深渊底部渗出的白色迷雾。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又像是世界本身的叹息。大黄蜂站在雾的边缘,感受着织针传来的微弱震颤。

这不是寻常的雾。

她在圣巢见过许多雾气——雾之峡谷的孢子云、古老盆地的灵魂迷雾、深邃巢穴中赫拉制造的丝线雾障。但眼前的雾不同。它更古老,更有意志,仿佛是法鲁姆这个王国的某种器官,在缓慢地呼吸、思考、等待。

沙克拉在她身后停下脚步,小提琴弓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前面是深雾区域,测绘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我的地图在这里失效了。不是因为我画不出来——而是因为这片雾会改变。它吞噬方向感,扭曲距离,让时间变得不可靠。

大黄蜂转头看向他。沙克拉那张通常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像是在凝视着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你的重要之人,大黄蜂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沙克拉沉默了很久。他的触须微微下垂,琴弓在手中缓缓移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那声音如此忧伤,仿佛能让石头落泪。

我的导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没,最伟大的测绘师,最智慧的音乐家。他说他听见了雾中的歌声,说那歌声在召唤他,说那里有他寻找了一生的答案。

然后他走进去了。

然后他再也没有出来。

沙克拉抬起头,复眼中映着迷雾的白色光芒。

小心点,大黄蜂。这里有些东西……比朝圣者的疯狂更危险。它不会杀死你,但会让你迷失。会让你忘记你是谁,忘记你为什么来这里,忘记除了雾以外的一切。

大黄蜂握紧织针。她想起了圣巢的白色宫殿——那座被白王用灵魂和意志构筑的迷宫,用来掩埋他的罪孽和记忆。那座宫殿也会让闯入者迷失,但那是物理的迷失,是空间的扭曲。

而眼前的雾,是另一种东西。

它想要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意识。

你不必跟来,她说,语气平静,我需要穿过这里。

沙克拉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拉起小提琴,琴弦在他手下唱出一支短促的旋律——忧伤、决然、带着祝福的意味。

愿脉轮指引你的道路,他说,愿你找到你寻找的东西。

大黄蜂点了点头,迈步走入迷雾。

---

雾气立刻将她吞没。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潜入深水,又像是坠入梦境。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步的距离,连地面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声音也变了,变得遥远而空洞,仿佛她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最诡异的是触感。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液体。雾气缠绕在她的外壳上,冰冷而潮湿,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大黄蜂放慢脚步,让织针保持在身前的戒备位置。

体内的灵思开始不自觉地波动。

那是一种警告——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应。赫拉的遗传让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而此刻那种感知正在疯狂地尖叫。

某种东西在雾中等待。

不是野兽,不是怪物,而是某种更危险的存在——有智慧、有目的、带着明确意图的存在。

大黄蜂继续前行。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逐渐变成了光滑的石板,这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某种人工建筑的区域。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墙壁——冰冷、光滑,上面刻满了凹槽。

是符文。

她无法辨认这些符文的含义,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年代。这不是圣堡的文字,也不是蜘蛛一族的图腾,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可能是妖精的遗留,可能是法鲁姆最初的居民留下的痕迹。

符文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发光,然后又黯淡下去。

大黄蜂收回手,继续向前。雾气似乎变得更浓了,浓到她几乎无法分辨前后左右。但她没有停下——停下就意味着迷失,就意味着成为沙克拉导师那样的失踪者。

然后,她听见了。

剑击声。

---

那声音清脆、精准、致命。

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像是精心编排的乐章,带着某种冰冷的优雅。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完美,间隔精确,仿佛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那不是混乱的战斗,不是生死搏杀的喧嚣,而是刻意的演练——或是狩猎。

大黄蜂停下脚步,调整呼吸。她让灵思在体内缓慢流动,用赫拉教给她的方式感知周围。雾气中有无数条细微的气流,有温度的变化,有声音的反射。

剑击声越来越近。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声音都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那是鲜血,或是其他生物的体液。某个存在正在雾中狩猎,而它的猎物已经死了。

雾气突然翻涌。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迷雾深处显现,像是从梦境中走出的幽灵。

---

那是一只草蛉。

大黄蜂在圣巢从未见过这种生物。草蛉的身形纤细而优雅,外壳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绿色,在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幽光。她的身体结构与大多数昆虫不同——更加修长,比例更接近某种审美理想,仿佛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翅膀。

它们薄如蝉翼,布满细密的脉络纹路,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即使收拢时也散发着一种脆弱而危险的美感——就像是冰晶做成的刀刃,美丽但锋利,优雅但致命。

草蛉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剑身纤长,剑尖微微上翘,护手精致而简洁。这不是圣巢常见的骨钉,也不是螳螂族的利刃,而是一把更接近击剑用的西洋剑——设计上追求速度和精准,而非力量和破坏。

剑刃在雾气中反射着冷光,刃口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液体。

那是刚刚被杀死的某种生物的血。

草蛉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站立——侧身,长剑斜指地面,双脚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她的动作如此自然,如此流畅,仿佛站立本身就是某种武术的一部分。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注视着大黄蜂。

那眼神——

大黄蜂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是怜悯。

---

又一个朝圣者,草蛉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风,你迷路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音质——不是螳螂族的锐利,不是蜘蛛族的低沉,而是某种几乎透明的清澈。那声音让人想起玻璃的碰撞,想起冰面的开裂,想起所有美丽而脆弱的东西。

大黄蜂没有放松警惕。她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膝盖微曲,重心下移,织针横在身前。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那不是体型带来的压迫,而是技巧和经验积累出的气场。这是真正的战士才拥有的东西——与她在圣巢遭遇的螳螂贵族们如出一辙,与赫拉当年的姿态一模一样。

这只草蛉是杀手。

而且是非常优秀的杀手。

我没有迷路,大黄蜂回答,声音同样平静,我在寻找通往圣堡的路。

草蛉微微歪了歪头,翅膀轻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动作带着一种好奇的意味,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标本。

圣堡,她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你和其他虫子一样,以为那里是救赎之地。以为登上那些金色的台阶,敲响那些神圣的钟,就能获得神的恩赐。

她停顿了一下,长剑微微抬起。

你错了。

我不需要救赎,大黄蜂说。

这句话让草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复眼闪烁着某种情绪——惊讶?好奇?还是别的什么。雾气在她们之间缓缓流动,时间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

有趣,草蛉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平静以外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要找到把我带来这里的东西,大黄蜂握紧织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然后离开。

草蛉沉默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态,长剑斜指地面。雾气从她的翅膀间穿过,从她的身体周围流动,仿佛她本身就是雾的一部分。

良久,她开口:

你的名字。

不是疑问,而是要求。

大黄蜂犹豫了一瞬。在圣巢,她学会了谨慎——名字是力量的一部分,随意透露名字可能会带来危险。但此刻,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迷雾中,在这个明显知道很多事情的草蛉面前,隐藏显得毫无意义。

大黄蜂。

草蛉的翅膀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微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大黄蜂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草蛉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大黄蜂,草蛉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带着一丝颤抖,我是蕾丝。

她将长剑举起,剑尖指向大黄蜂。

我认得你,大黄蜂,蕾丝说,眼神中浮现出那种复杂的情绪——怜悯、悲伤,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远江之女,织者的血脉,苍白之王的后裔。

大黄蜂的身体瞬间紧绷。

体内的灵思开始剧烈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她的外壳上泛起细微的光芒——那是白王血脉的标志,是她无法隐藏的印记。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蕾丝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但眼中的情绪却更加复杂,比如,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比如,谁把你带来的。比如,等待你的是什么。

她向前迈出一步。

那是极其优雅的一步——脚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身体的重心完美转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长剑在她手中旋转,在雾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比如,蕾丝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在说情话,又像是在诵读悼词,你将要失去什么。你将要变成什么。你将要承受什么。

她的剑尖指向大黄蜂的核心——那里是灵思最集中的地方,是生命最脆弱的位置。

所以我要帮助你。

---

大黄蜂没来得及反应,蕾丝的攻击就到了。

那是一记标准的击剑突刺——快速、精准、致命。剑尖如同闪电般刺出,直指大黄蜂的核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慈悲。

这是杀招。

大黄蜂本能地侧身闪避,织针横扫格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雾中爆发,震耳欲聋。火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蕾丝的脸——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

蕾丝立刻收剑后撤,身形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雾气中。

下一秒,她从另一个角度发起攻击——又是一记精准的突刺,这次瞄准的是大黄蜂的侧翼。大黄蜂再次格挡,但这次她感受到了蕾丝剑术的本质。

那不是螳螂族的撕裂,不是它们用利刃将敌人切成碎片的野蛮。

那不是圣巢守卫的劈砍,不是它们用骨钉将敌人砸成肉泥的粗暴。

那是一种极致的控制。

每一剑都在寻找破绽,每一次攻击都是试探。蕾丝在用剑与她对话,在用刃口询问她的弱点,在用剑尖测试她的极限。

这是艺术。

致命的艺术。

你说要帮我?大黄蜂在交锋的间隙问道,声音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略显急促。

是的,蕾丝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不带任何情感,却充满了某种坚定,用死亡帮助你。用干净、迅速、没有痛苦的死亡,帮你避免即将到来的一切。

又是一剑。

这次是从上方——蕾丝不知何时跃到了空中,翅膀展开,剑尖向下突刺。大黄蜂向后翻滚,织针向上挑起。

但蕾丝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在空中旋转,身体如同柳絮般轻盈,剑刃划过大黄蜂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大黄蜂慢了哪怕半秒,那一剑就会刺穿她的外壳。

大黄蜂落地,立刻转身。她的战斗本能完全苏醒了——那是赫拉传承给她的东西,是深邃巢穴的野兽本性,是螳螂族的战斗智慧。

她不再被动防御。

这次轮到她发起攻击了。

大黄蜂冲向蕾丝最后出现的位置,织针连续刺出——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击都带着灵思的加持,每一次攻击都瞄准要害。

但蕾丝总是能躲开。

她的动作如此流畅,如此优雅,仿佛在跳舞而非战斗。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后退都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她的剑不断格挡、偏转、引导大黄蜂的攻击,让那些本该致命的刺击偏离目标。

你的织针技巧很好,蕾丝说,声音中依然没有任何情感,赫拉教得很好。但还不够。

她突然改变姿势,从防守转为进攻。

这次的攻击完全不同——不再是单一的突刺,而是一连串连贯的组合。刺、挑、削、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地连接到下一个动作,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剑术体系。

大黄蜂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织针疯狂地格挡,但依然有几次差点被击中。蕾丝的剑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些火花在证明金属的碰撞,只有那些破空声在证明剑的存在。

你不明白你将要面对什么,蕾丝说,攻击没有停止,继续前行,你会失去一切。你会失去你的意志,你的身体,你的自我。你会成为某种可怕东西的容器,会被用来诞生更可怕的存在。

她的剑突然停在大黄蜂的喉咙前,距离外壳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在这里结束。在还是你自己的时候结束。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大黄蜂盯着那把剑,盯着剑尖反射的光芒,盯着蕾丝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毫无幽默感的笑容,是赫拉在面对敌人时的笑容,是白王在做出残酷决定时的笑容。

我不需要仁慈,大黄蜂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需要的是选择。

她的身体猛然爆发。

灵思在一瞬间涌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蕾丝被逼退,长剑在空中划出防御的姿态。但大黄蜂已经冲了上来。

她没有用织针。

她用的是赫拉的方式——野兽的方式。

她的前肢猛然挥出,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蕾丝侧身闪避,但大黄蜂的攻击没有停止。她旋转身体,尾刺向后刺出,织针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攻击。

这是螳螂族的战斗方式——用整个身体作为武器,用每一个肢体作为利刃。

蕾丝后跃,翅膀猛然展开。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雾气中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一瞬间,大黄蜂看清了蕾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更深的怜悯。

还有——

悲伤。

---

你真的不明白,蕾丝说,身形在空中停顿,翅膀的震动让她悬浮在半空,你以为你在做选择,但你从来没有选择。从你被带到法鲁姆的那一刻起,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缓缓降落,长剑下垂。

你是赫拉的女儿,蕾丝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带着一丝温柔,远江之女,织者最后的血脉。你体内流淌着神的血液,你的灵思承载着古老的力量。你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你是被召唤来的。

被谁召唤?大黄蜂问,握紧织针。

蕾丝沉默了。

雾气在她们之间流动,时间似乎静止了。远处传来钟声,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被等待你数千年的存在召唤,蕾丝终于说,被渴望你的血脉、你的灵思、你的一切的存在召唤。被想要用你的身体诞生新神的存在召唤。

大黄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她在圣巢见过太多可怕的东西,早已不会因为言语而恐惧。但那些话语触动了她体内的某种本能,触动了她从赫拉那里继承的记忆,触动了深埋在血脉中的警告。

你在说谎,她说。

我希望我在说谎,蕾丝回答,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但我没有。我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因为我——

她停顿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

这句话在雾中回荡。

大黄蜂盯着蕾丝,看着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看着那对透明的翅膀,看着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某些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拼凑。

蕾丝的身体构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

她的战斗技巧——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被程序化的。

她的情感——太克制了,克制得像是被压抑的。

你是……大黄蜂开口。

我是丝线编织的生命,蕾丝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只有创造者。我的身体是丝线,我的意识是灵思,我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她举起长剑,剑尖再次指向大黄蜂。

守护这里。阻止任何接近真相的人。杀死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人。

那为什么,大黄蜂问,你要告诉我这些?

蕾丝的翅膀颤抖了一下。

因为你还有选择,她轻声说,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可以选择在还是你自己的时候结束。可以选择不去面对那些可怕的真相。

而你呢?大黄蜂反问,你有选择吗?

这个问题让蕾丝陷入了沉默。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长剑举着,翅膀微微颤动。雾气从她身边流过,时间缓慢地流逝。

良久,她说:

我不知道。

那声音如此轻柔,如此迷茫,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该有的声音。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服从命令,蕾丝继续说,我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欲望,没有自己的梦想。我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完成我的使命。

但是——

她停顿了,翅膀的震动频率变得不规律。

但是看着你,大黄蜂,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的坚定,看着你拒绝接受命运的姿态——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杀死你。这是我的使命。

但我又想帮助你。用死亡帮助你逃离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算是选择吗?

她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直视着大黄蜂。

告诉我,大黄蜂。我这样算是在做选择吗?

---

大黄蜂盯着蕾丝,盯着那双充满迷茫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了。

蕾丝不是敌人。

她是另一个受害者。

你还有选择,大黄蜂说,声音坚定,只要你还能思考,还能质疑,还能迷茫——你就有选择。

被创造又怎样?我也是被创造的。我是赫拉为了延续血脉而诞生的,是白王为了对抗辐光而培养的。我的出生充满了目的和计划。

但那不代表我就是工具。

那不代表我就没有选择。

蕾丝的身体轻微颤抖。

你……她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选择成为我自己,大黄蜂继续说,不是赫拉的延续,不是白王的工具,不是任何人的容器。我是大黄蜂。就这样。

你也可以。

蕾丝的翅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飞行时的震颤,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反应——像是她的整个存在都在动摇。雾气被震动搅乱,形成了混乱的漩涡。她的长剑微微下垂,剑尖指向地面。

你不明白,蕾丝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你有血肉之躯,有真实的父母,有过去和未来。而我——

她抬起自己的手,透明的翅膀在雾气中折射着光芒。

我是丝线。是被编织出来的造物。剪断丝线,我就会消失。我的记忆是植入的,我的情感是设计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

独一无二的,大黄蜂打断她。

蕾丝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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