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苏醒的圣巢【泪水之城·第一缕曙光】(2/2)
一面破碎的墙壁需要重砌。
一个废墟中的城市,需要无数双手来重建。
而他,有这样的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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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忘十字路口·旅行者们的觉醒】
在遗忘十字路口的通道中,躺着几十个昏迷的旅行者。
他们来自圣巢之外,有的是商人,有的是探险家,有的是朝圣者。他们进入圣巢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命运却惊人地相似——刚踏入遗忘十字路口,瘟疫就袭击了他们。
一位年轻的飞虫探险家最先醒来。
她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是摸向腰间的武器——一把小巧的短刃,是她父亲留给她的遗物。刀还在,刀鞘也在,只是被雨水浸透了。
还好......
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是行囊。飞虫摸索着找到背包,打开检查内容物。地图湿透了,墨迹模糊不清;罗盘摔坏了,指针乱转;食物腐烂了,散发着恶臭;水壶空了,只剩下铁锈的味道。
全毁了......
她的声音带着失望,但随即又坚强起来。
但至少我还活着。
飞虫试图站起来,但双腿无力。她靠着墙壁,慢慢恢复力气。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开始回忆梦境。
在梦里,她完成了伟大的探险。
她深入了圣巢最深处,发现了古老的宝藏,绘制了完整的地图。她的游记畅销整个世界,她的名字被铭刻在探险家名人堂。她成为了传奇,成为了英雄。
但那都是假的。
醒来后,她只是一个躺在十字路口、装备全毁、一无所获的失败探险家。
我......在这里浪费了多久......
飞虫喃喃自语。她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苍白,手臂消瘦,明显是长时间未进食造成的。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个月?半年?一年?
时间流逝了,但她的探险还没开始。
周围还有其他旅行者在苏醒。
一位中年商人坐了起来,检查自己的货物——全都不见了。他茫然地看着空荡荡的车厢,眼中充满不解。
一位老年朝圣者跪在地上祈祷,感谢神明让他还活着——虽然他祈祷的神明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一位年轻的战士握紧武器,环顾四周,寻找敌人的踪迹——但这里只有废墟和雨水。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
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商队首领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身体很虚弱,双腿在颤抖,但他依然努力站直。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些迷茫的、绝望的、失魂落魄的旅行者们,深吸一口气:
听着!
他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虽然沙哑,但充满力量。
所有苏醒的旅行者都抬起头,看向他。
商队首领用尽全身力气,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喘着气,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
我不知道......我们昏迷了多久......
我不知道......圣巢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还活着!
这句话如同雷鸣般响亮。
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我们失去了多少时间,不管前路有多艰难——我们还活着!
有人开始站起来,有人开始擦拭眼泪。
圣巢还在!路还在!只要我们还能站起来,就还能继续前行!
商队首领指向通道深处——那是通往圣巢腹地的方向。
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贸易,为了探险,为了朝圣。现在这些目的可能都已经改变了。但我们可以有新的目的——
重建。
帮助这个王国重建。
用我们的双手,我们的技能,我们的经验,帮助这里的虫子们站起来。
他的话语带着某种力量,某种感染力。
飞虫探险家慢慢站了起来,虽然双腿还在颤抖,但她握紧了拳头:
对......还能继续......
中年商人开始检查车厢的轮子——虽然货物没了,但车还能用。
老年朝圣者站起来,拄着拐杖——他的朝圣可能失败了,但他还能行走。
年轻的战士收起武器——没有敌人,那就去做保护者。
一个又一个旅行者站了起来。
他们相互搀扶,相互帮助,开始清点残余的物资,开始修复破损的装备,开始计划下一步该做什么。
梦境夺走了他们的时间,但夺不走他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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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菌荒地·解脱与忏悔】
在真菌荒地的深处,那些被真菌孢子控制的虫子们正在经历最痛苦的苏醒。
他们不仅要面对现实的废墟,更要面对自己在梦中所做的一切。
一只螳螂战士从菌丝的束缚中挣脱出来。
菌丝从他的关节处脱落,孢子囊在身体表面枯萎。那个过程伴随着剧痛——就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入皮肤,又同时拔出。螳螂战士咬紧牙关,忍受着这种撕裂般的痛苦。
当最后一根菌丝脱落时,他终于自由了。
但这种自由,却比束缚更加沉重。
螳螂战士看着自己的身体——皮肤上留下了菌丝的痕迹,关节处有深深的勒痕,那些都是被控制的证明。他的长钉还握在手中,但刃口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那是谁的血?
螳螂战士努力回忆。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在辐光的控制下,他做了太多可怕的事。
他攻击了自己的兄弟。
他违背了螳螂的荣誉。
他成为了叛徒领主的爪牙。
在梦境中,这些行为是正当的,是必要的。辐光给了他无尽的力量幻觉,让他相信自己在做正确的事,相信自己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
但现在梦醒了,幻觉破碎了。
他看清了真相——他背叛了同族,玷污了荣誉,成为了螳螂族的耻辱。
螳螂战士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面孔。
他想哭,但螳螂不会哭泣。
他想呐喊,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只能跪在那里,承受着这份痛苦,承受着清醒后必须面对的代价。
周围还有其他被解放的虫子。
有些人无法承受真相,选择继续待在真菌荒地,拒绝回到现实。他们蜷缩在阴暗的角落,试图重新被真菌控制,试图再次进入那个虚假但舒适的梦境。
有些人疯了,在荒地中狂奔,嘴里喊着不连贯的话语。梦境与现实的冲突摧毁了他们的理智,让他们永远无法恢复正常。
但也有些人选择面对。
他们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孢子,拾起丢弃的武器。眼神中带着痛苦,带着悔恨,但也带着某种决心——
赎罪的决心。
螳螂战士最终也站了起来。
他拾起长钉,用力扯掉残留的菌丝。钉刃在雨水中清洗,血迹慢慢被冲刷干净。虽然生锈,虽然钝了,但依然是螳螂的武器,依然象征着战士的身份。
我要回去......
他对自己说道,声音坚定。
回螳螂村......面对审判......
这是唯一的路。
即便会被处死,即便会被唾弃,他也要回去面对。因为这是一个螳螂战士应该做的——承担自己行为的后果,用死亡洗刷耻辱。
如果螳螂族愿意给他赎罪的机会,那他会用余生来偿还。
如果螳螂族选择处死他,那他会坦然接受。
无论哪种结果,都比躲在真菌荒地、逃避现实要强。
螳螂战士转身,向着螳螂村的方向走去。
步伐沉重,但坚定。
身后,更多被解放的虫子也开始离开真菌荒地。
他们要回到各自的家园,要面对各自的过去,要为自己在梦中的行为负责。这条路很艰难,但这是重生的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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