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童言戳心：“舅舅爸爸别走”（2/2）

“我会尽快走的，” 顾夜宸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涩味，“等这边分公司的事处理完，就回总公司，以后…… 可能不会常来了。”

顾夜寒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 ——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好，剩下的，得靠顾夜宸自己想通，也得靠翠花自己做出选择。

傍晚关店的时候，夕阳把小院染成了橘红色，顾夜宸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背上那个装着香料和奥特曼模具的帆布包，笑着说：“我先回酒店了，明天再过来帮忙。” 小宇正在院子里玩奥特曼卡片，把卡片摆成一排，听到这话，突然扔下卡片，像被针扎了似的跑过来，一把抱住顾夜宸的腿，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倒，仰着小脸，眼圈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舅舅爸爸，你是不是又要走了？像上次一样，走很久很久，都不来看我和念念？”

顾夜宸蹲下来，摸了摸小宇的头，指尖能感受到他柔软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疼得发慌。他想起上次离开时，小宇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腿，哭着让他别走，可他还是走了，这一走，就是大半年。“舅舅还有工作，等忙完了就回来陪你玩，好不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柔。

“不好！” 小宇的眼泪 “唰” 地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顾夜宸的裤子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他抱住顾夜宸的脖子更紧了，“你走了，就没人陪我修奥特曼卡片，上次我的赛罗卡片断了，是你帮我用胶水粘好的；没人帮妈妈炒盐，妈妈炒盐总腰疼；没人给我做奥特曼肉了！我不想你走！”

念念也跑过来，抱着顾夜宸的胳膊，小脸蛋蹭着他的袖子，把带着奶香味的气息蹭到他身上：“舅舅爸爸不走，吃腊肉，念念分你一半。” 她从兜里掏出块皱巴巴的腊肉干，那是下午顾夜宸给她的，她一直没舍得吃，小心翼翼地递到顾夜宸嘴边，眼里满是期待，像在献宝。

顾夜宸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接过那块皱巴巴的腊肉干，放进嘴里，甜意混着咸味在嘴里散开，却比任何时候都涩，涩得他喉咙发紧。“好，舅舅不走，舅舅陪你们玩，好不好？” 他只能这样哄着，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翠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酸酸的，像打翻了腌萝卜的坛子，又咸又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劝小宇放开顾夜宸，告诉孩子们舅舅爸爸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 她知道小宇是真的依赖顾夜宸，念念也是真的喜欢他，这份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她也知道顾夜宸是真的疼孩子们，这份疼，藏在每一个细节里，藏在奥特曼肉里，藏在修好的卡片里，让人无法忽视。

顾夜寒走过来，拍了拍顾夜宸的肩膀：“要是不嫌弃，就住家里吧，客房一直空着，比酒店方便，孩子们也能天天跟你玩，你也能少跑点路。”

顾夜宸愣了愣，看着小宇和念念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那些刻意维持的距离，那些压抑的心意，在孩子们的眼泪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可他还是摇了摇头：“不了，真的谢谢你们，我住酒店挺好的。” 他怕自己住下来，会贪心更多，会忍不住想留在这满是烟火气的家里，留在翠花和孩子们身边，再也走不了；他更怕，自己会越陷越深，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他站起身，轻轻掰开小宇的手，动作温柔，却带着一丝决绝：“小宇乖，舅舅明天还来，给你带最新的奥特曼卡片，是你一直想要的泽塔德尔塔天爪形态，好不好？” 小宇哽咽着点头，却还是紧紧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直到顾夜宸再三保证，他才慢慢松开手。

顾夜宸好不容易摆脱 “纠缠”，走出院门，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空落落的，连脚步都变得沉重。他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 “嘎嘎” 的叫声 —— 富贵叼着块腊肉干追了出来，翅膀扑棱得飞快，把腊肉干往他手里一塞，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嘴里含糊地喊着 “吃肉！别走！翠花想！”，像是在替谁传达着不舍。

顾夜宸捡起腊肉干，看着富贵转身飞走的背影，那背影渐渐消失在小院的门口，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里的腊肉干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连鹦鹉都看出来了，看出来他舍不得，看出来翠花的纠结，可他却只能假装不懂，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不敢回头 —— 他怕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冲回去，留在那个满是烟火气的小院里，留在他心心念念的人身边，再也不离开。

回到酒店，房间里冷清得让人难受，没有腊肉的香味，没有孩子们的笑声，只有空调的嗡嗡声。顾夜宸把富贵送的腊肉干放在桌上，看着它发呆，腊肉干还带着点余温，像是还残留着小院的烟火气。他掏出手机，翻出在海外拍的照片，照片里的风景再美，也没有小院里的一缕炊烟让人安心。他点开和翠花的聊天框，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敲，输入 “明天我早点来帮你腌萝卜，带点新的香料试试”，想了想，又删掉，改成 “晚安，明天见”，反复看了好几遍，才按下发送键。

而小院里，小宇还在小声哭，趴在顾夜寒的怀里，手里紧紧攥着顾夜宸送的糖糕，不肯吃，说要留给舅舅爸爸；念念拿着顾夜宸做的迪迦形状腊肉，放在自己的小盘子里，用盖子盖好，说 “等舅舅爸爸明天来吃”。翠花坐在旁边的石凳上，轻轻拍着小宇的背，心里满是纠结 —— 她知道顾夜宸没放下，也知道孩子们依赖他，可她已经有了顾夜寒，有了这个完整的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顾夜宸的深情，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孩子们，舅舅爸爸总有一天会走，会回到属于他自己的生活里。

顾夜寒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别为难自己，我们给夜宸点时间，也给我们自己点时间，总会有答案的。” 翠花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掉下来 —— 有些情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就像顾夜宸送的香料，就像他做的奥特曼肉，就像他藏在细节里的深情，都已经刻在了这满是烟火气的日子里，像腌萝卜的盐一样，深深渗透，怎么也抹不掉。

月光洒在小院里，竹架上的萝卜干泛着淡淡的光，煎锅里还残留着腊肉的香味，富贵蹲在灶台边，叼着块腊肉干，小心翼翼地放在顾夜宸常坐的小板凳上，像是在为他留位置。这个夜晚，注定有人失眠，有人牵挂，有人在烟火气里，藏着说不出口的不舍，藏着未说出口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