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剑，分山！（2/2）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承影剑化作一道似有还无的朦胧光气，挣脱剑鞘，没入虚空，消失不见。苏凌雪脸色微微一白，这跨越千里的“借剑”，消耗的是她与剑之间的本源联系。但她眼神坚定，望向北方，低语呢喃：“唐夜……愿此剑，承你之志，映你之影。”

北方天际，唐夜并指前方的虚空，陡然裂开一道细缝。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极致内敛、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影”，自裂缝中流淌而出，落入唐夜掌中。并非实体剑形，更像是一道“剑”的概念，一道斩断因果、划分虚实的“界线”本身。

此乃上古神兵——承影。

含光承影，视之不可见，运之不知有，触之则分崩。

唐夜手握这道“剑影”，整个人的气质再次蜕变。

之前的他，是真仙临凡，力量无匹；此刻的他，却仿佛成了某种“规则”的执掌者，是“划分”这一概念的化身。

他不再看退却的联军，转而面对脚下巍峨连绵、如巨龙横卧的归龙山脉。这条山脉，是太幽与三国之间最重要的天然屏障，如今却即将被战火与野心洞穿。

“今日，以此山为界。”

唐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烙印在方圆千里内每一个生灵的心头，无论凡人修士，无论敌我。这是言出法随的前兆，是真仙境意志对现实世界的直接干涉-1。

他挥动了手中的“承影”。

动作很慢，很轻，仿佛不是在劈开一座山脉，而是在裁剪一幅过于冗长的画卷。

剑影落下。

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没有乱石穿空的骇人景象。众人只看到，唐夜剑指所向，从归龙山脉的主峰开始，一道笔直、平滑、深邃到仿佛通往世界彼端的“线”，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这道“线”所过之处，山石、树木、河流、地脉……一切存在，都被“划分”开来。不是破碎，不是坍塌，而是像一幅画被从中间裁开，切口光滑如镜，两侧断面清晰地映照着天空，甚至能看到山体内部沉寂了万古的岩层纹路。地火被截断，灵气被分流，连山脉固有的“龙形”地脉之气，都在那道界线前戛然而止，不敢越雷池半步。

一剑，分山！

千里归龙山，被从中整整齐齐地“切开”，形成一道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天堑。天堑两侧，是垂直光滑、高逾千仞的绝壁。这不是人力开凿的峡谷，这是法则切割的伤痕。

唐夜立于天堑一端，承影剑影在他手中缓缓消散，回归虚空。他目光扫过远处终于彻底陷入死寂、连撤退都忘了的三**联军，最后定格在几个隐约能感知到的、属于联军最高层“观察者”的隐晦意志方向上-1。

“此界已立。”

他开口，每一个字都重若星辰，带着不容置疑的约束力，引动天地规则与之共鸣：

“以此为界，东属太幽，西归尔等。”

“越此界者，仙凡共戮。”

“此约，为期百年。”

“百年之内，若敢踏入太幽疆土半步——”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为森寒，仿佛来自九幽的判词：

“吾必亲赴尔等国都，碎其宗庙，断其传承，绝其苗裔。”

话音落下，天堑之上，风云骤聚，无尽高空中，隐约有金色的规则锁链虚影一闪而逝，没入大地与虚空。

这是真仙之誓，引动天地为证，规则为契。违背此誓者，将受此方天地气运反噬，祸及国本。

扑通！

终于有联军士卒承受不住这接连的、远超理解极限的震撼，双腿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如同瘟疫传染，大片大片的士兵丢下兵器，匍匐在地，向着那道劈开山脉、划分时代的身影，顶礼膜拜。那是凡人面对神迹，最原始本能的敬畏与屈服。

轩辕敬候的中军大帐，早已在唐夜挥剑的那一刻悄然收起。这位大夏军神，已然远遁。他留下的，只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消散在风中。他知道，今日之后，北境格局已定。百年之内，再无北进可能。而那个叫唐夜的年轻人，已不再是需要他们算计的“对手”，而是高悬于头顶、需要整个国家层面去敬畏、去揣摩的“规则”的一部分。

唐夜独立绝巅，遥望西面仓皇远去的烟尘，眼神深处并无半分得色，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更深的冰冷。

“卫子谦啊，这当真是要守的大夏吗？……”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头那缕因卫子谦命魂灯微弱却未熄灭而残留的希冀，在迟迟得不到任何后续音讯的煎熬下，正一点点被不祥的预感侵蚀。

他必须立刻去确认。

最后看了一眼脚下新生的天堑，以及天堑对面，那些从山谷中踉跄走出、望着他激动得无法自抑、热泪盈眶的归山语残部将士，唐夜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电芒，向着东北方向，卫子谦最后失去联系的区域，疾驰而去。

身后，那道分割天地、震撼人心的巨大剑痕，在夕阳下投出漫长的阴影，宛如一道永恒的伤疤，也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静静地横亘在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