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一剑,分山!(1/2)
朔风如刀,刮过归龙山脉焦黑的隘口,卷起混杂着铁锈与灰烬的气味。
联军如黑压压的蚁群,在此地停滞了整整三日——大夏玄甲沉稳如山,东明赤骑躁动如焚,南离裂甲沉默如林。他们面前,是被打散的归山语残部最后据守的山谷,仿佛一道即将愈合的伤疤。
但真正让联军裹足不前的,并非眼前残敌,而是来自后方大夏中军帐内,那道平静却重逾万钧的意志。
大夏军轩辕敬,并未立于阵前。他盘坐于帐中,面前并无沙盘,只有一盏清茶,茶烟袅袅,竟在空中凝而不散,隐约勾勒出百里外山谷的地形。他的“观察”本身,便是一种覆盖与掌控。派出的并非大军,而是三支不过百人的“影刺”。他们的任务也非强攻,而是像最精密的刻刀,执行“切除”——断绝残军外援,刺探其绝望中的底牌,更重要的是,感知那片战场上是否还残留着另一道“观察者”的痕迹。
“太幽国运未绝?气数之根,不在归山语,而在……”轩辕敬侯指尖轻点,茶烟幻化的山谷影像中,一缕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紫气,似有似无地萦绕。
他身后阴影里,一个声音嘶哑道:“侯爷担心的是……那个唐夜?真仙境虽成,但‘一气’之损,非时日不可补。”
“你不懂。”轩辕敬候闭上眼,“有些人,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常理’的否定。在唯心之域,心念所至,力便可及。距离,对他而言或许已非阻碍,而是……弦。”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句话。
正午,烈日当空,却陡然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存在”,自北方天际强行挤入了这片战场的“观察范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在那片区域扭曲、坍缩,最终显出一道并不高大、却仿佛吸附了所有目光的身影。
布衣,散发,赤足踏空。
正是唐夜。
他脸上并无三日前的苍白,只有一种剔透如玉、返璞归真的平静。然而,所有仰望他的联军士卒,无论境界高低,灵魂深处都传来本能的、面对天灾般的颤栗。这不是杀气,而是更高位格生命对低位格的天然倾轧,是真仙之“真”,对凡俗之“伪”的映照。
“他要做什么?”南离军主帅,一位面容隐藏在藤木面具后的老将,声音干涩。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答案。
唐夜甚至没有看向脚下蝼蚁般的联军,也没有望向山谷中苦苦支撑的袍泽。他只是俯瞰着这片承载了太多鲜血与野望的大地,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
这一吸,天地失色!
方圆百里内,无论灵气、煞气、血气、生机……一切流转的“气息”,甚至联军士卒体内奔腾的内力、修士苦修的真元,都如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唐夜的方向剥离、汇涌!这不是掠夺,而是更高法则的“征召”。无数士兵惊骇地发现,自己赖以生存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却连惊呼都发不出——声音也被“吸”走了。
唐夜的胸膛微微鼓起,随即,吐气。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气”,呈扇形向前扫出。它所过之处,空间如琉璃般凝结、浮现细密裂纹。首当其冲的三千东明前锋重甲,连人带马,连同他们精钢打造的厚重铠甲、手中高举的兵刃,乃至脸上凝固的惊恐表情,都在触及那“气”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化为最细腻的齑粉,随即被气流吹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是焚毁,不是击碎,是彻底的“抹除”。
摧枯拉朽,魂灭道消。
死寂。
比任何呐喊都更恐怖的死寂,笼罩了数十万联军。南离的藤甲武士们不由自主地后退,手中木盾发出咯咯的颤抖声;大夏的玄甲锐士,阵型依旧,但每一张铁面之下,都是惨白的面容和涣散的眼神。
东明军阵中,更传来压抑不住的呜咽与崩溃的哭嚎。
真仙一怒,一气破甲三千!
这已非人力所能抗衡,这是移动的天灾,是行走的灭世法则。
“撤。”
中军帐内,轩辕敬候面前的茶杯“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他吐出这个字,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他“观察”到的那缕紫气,已在唐夜现身的那一刻,炽烈如当空紫日,彻底覆盖了战场上其他所有“观察者”的意志痕迹。继续停留,已无意义,唯有被对方“定义”的规则所碾压。
联军如潮水般开始退却,秩序尚存,但那股精悍战意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唐夜依旧立于空中,漠然注视着这一切,并未追击。他的目标,从来不是这些士卒。
他的目光,越过溃退的洪流,投向了更南方,太幽国都的方向。下一刻,他并指如剑,朝着虚空,轻轻一划,一引。
口中轻唤,声含道韵,穿越千山万水:
“苏凌雪。”
“剑来。”
大夏,云梦仙城,冷月潭畔。
一袭白衣的苏凌雪正在抚琴,琴弦忽地无故崩断一根。她似有所感,蓦然抬头,望向北方。腰间那柄看似古朴无华、甚至剑鞘都有些陈旧的长剑——“承影”,此刻竟发出清越如龙吟的震鸣,剑鞘上浮起层层叠叠、恍如水波月影的古老符文。
她没有任何迟疑,解下长剑,双手平托,神色肃穆,樱唇轻启,念出一段晦涩剑诀。这是承影剑认主时,一同烙印在她神魂中的“唤剑真言”,非生死关头、非剑主心甘情愿,绝不可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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