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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诡域初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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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国境,幽魂山。

唐夜一袭青衫,独自立于被当地人称为“鬼哭岭”的隘口前。

孤身深入东明,是权衡后的选择。

他指尖轻抚腰间新佩的一柄古朴长剑。

剑是七日前在西陲古城废墟所得,剑身无铭,鞘呈暗铜色,表面有天然形成的星辰纹路。

非灵器,非法宝,却隐隐与他的“窃天”道韵共鸣。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风沙吞没了告别的话语。

而今,唐夜站在幽魂山脉前,展开那张得自濒死行商的兽皮地图。地图上的“归山古祭坛”标记正微微发烫,与山脉深处某处产生感应。

他收起地图,一步踏入瘴气。

几乎同时,三道隐晦的气息从三个不同方向锁定了他。

“果然有埋伏。”唐夜神色不变,脚步甚至未停,继续向山脉深处走去。

左侧三十丈外,一棵枯树后转出一名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背着一把裹着破布的长弓,面容憨厚,眼中却精光内敛。他看似随意地摘弓搭箭,箭尖却始终随着唐夜移动。

右侧岩壁上,一名黑衣女子如壁虎般贴附,身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她手中把玩着三枚透骨钉,钉尖泛着幽蓝毒光。

正前方小径上,盘坐着一名白发老者,面前摆着一副残棋。老者手持黑子,迟迟不落,仿佛全部心神都在棋局上,对唐夜的靠近浑然不觉。

三人呈三角合围之势,气机相互勾连,封锁了所有闪避角度。

唐夜在老者三丈外停步。

“东明夜鸦卫?”他问。

老者终于抬头,露出一张布满老人斑的脸,浑浊的眼球转动:“年轻人好眼力。老夫文四,忝为夜鸦卫外堂执事。身后两位是我的搭档——猎户老陈,影娘。”

猎户老陈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幽魂山脉是禁区,朝廷明令不得擅入。原路返回,可保性命。”

影娘的声音从阴影中飘来,飘忽不定:“若执意前行……此地风水不错,埋骨于此,也算清净。”

唐夜目光扫过三人。

因果线在他眼中清晰浮现——老陈的线粗壮狂野,缠绕着山林与血腥;影娘的线细密诡谲,延伸向无数黑暗角落;而文四的线……最是古怪,看似平和,深处却缠绕着一缕极淡的、与归山与血龙之格同源的气息。

“三位在此守候多时,应不是专为拦我一人。”唐夜缓缓道,“东明蓝氏既在寻归山祭坛,又何必阻拦同样寻它之人?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文四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知道祭坛?”

“我知道它是什么。”唐夜直视老者,“也知道蓝氏想用它做什么——以未滇污秽融合鬼术,造伪神,夺天下。但你们三人……真的是蓝氏的忠犬吗?”

话音落,老陈的弓弦发出轻微嗡鸣,影娘手中的透骨钉停止了转动。

文四沉默良久,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苍凉与讥诮。

“年轻人,你很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他拾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天元位,“不过你说对了一点——我们确实不是蓝氏的狗。”

他站起身,佝偻的身形忽然挺直,那股垂垂老矣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沉稳。脸上的老人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浑浊的眼球变得清亮锐利。

“老夫文四,真名文沧海。六十年前,东明前代国师文仲,是我叔父。”他声音低沉,“当年蓝渊弑兄篡位,血洗文氏一族,我侥幸逃脱,隐姓埋名藏于夜鸦卫底层,只为查清一件事——”

他盯着唐夜:“蓝渊从何处得来的未滇之力?又为何执着于归山祭坛?”

唐夜心头一动:“文国师当年反对蓝渊接触未滇?”

“何止反对。”文沧海眼中闪过痛楚,“叔父曾言,未滇乃天地恶疾,触碰者必遭反噬。蓝渊当年只是不受宠的三皇子,却突然获得诡异力量,弑兄夺位后,更是大肆挖掘上古遗迹,搜寻一切与未滇相关的遗物。三十年前,他派出一支勘探队深入幽魂山,全军覆没,只有一人逃回……就是你手中地图的来历吧?”

唐夜点头:“图的来历我不知确切信息,但是我知道那人身中诅咒。”

“那不是诅咒。”文沧海摇头,“是被未滇污秽侵蚀后,法则层面的‘溃烂’。他能逃回来,已是奇迹。自那以后,蓝渊将幽魂山脉列为禁区,夜鸦卫常年在此巡逻,名为防外人闯入,实为监视山脉异动,等待‘时机’。”

“什么时机?”

文沧海看向山脉深处:“归山祭坛每隔三十年会有一次‘潮汐’,封印之力会暂时减弱。按时间推算,就在这三日内。蓝渊定会派人强行开启祭坛,夺取其中的血龙源力。”

他顿了顿,看向唐夜:“年轻人,你孤身来此,应也是为了祭坛。但你可知道,祭坛一旦被蓝氏污染,会发生什么?”

唐夜沉默片刻,道:“未滇污秽会通过祭坛扩散,侵蚀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不止。”文沧海声音沉重,“归山祭坛是‘十二镇眼’之一,镇眼之间彼此共鸣。一处破损,其余十一处的封印都会松动。若十二镇眼全部崩坏,未滇本体将重现世间——那将是真正的灭世之劫。”

唐夜瞳孔微缩。

这个信息,比他预想的更严重。

“所以你们守在这里,是为了阻止蓝氏?”他问。

“阻止?”老陈忽然嗤笑,“我们三个,一个重伤未愈的老头,一个只会射箭的猎户,一个见不得光的杀手,拿什么阻止蓝渊麾下高手如云?我们守在这里,只是为了在祭坛开启时……看最后一眼故国的遗迹,然后陪它一起毁灭。”

影娘从阴影中走出,是个面容清秀却眼神死寂的年轻女子。身形高挑,紧身的夜行衣如同第二层皮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肩膀纤薄而平直,向下骤然收束成不盈一握的柔韧柳腰,随即又饱满地延展开来,形成如山峦般起伏有致的臀线与修长笔直的双腿。即便包裹在毫无光泽的漆黑布料中,那具身体依然散发着一种近乎原始的、充满爆发力的美感。然而她的面容却与这具极具侵略性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那是一张清秀到近乎苍白的脸,杏眼琼鼻,唇色很淡,仿佛常年不见日光。只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眸子里,此刻却空寂如古井,没有波澜,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早已对生死乃至自身存在都漠然置之的死寂。

她轻声道:“若执意前行……此地风水不错,埋骨于此,也算清净。文老在这六十年里,于山脉外围布下了三百六十处‘逆鬼阵’。一旦祭坛被污,阵法会引爆地脉,将整座幽魂山脉……彻底埋葬。”

同归于尽。

唐夜从三人眼中看到了决绝。

他忽然笑了。

“三位前辈,若我说……我有办法既保住祭坛,又阻止蓝氏呢?”

文沧海眯起眼:“凭你一人?”

“凭我的道。”唐夜抬手,掌心浮现一枚淡金色的法则碎片,碎片旋转,映照出四周扭曲的规则丝线,我的道,擅长的正是与扭曲的法则打交道。归山祭坛的封印本质也是法则构造,或许我能找到方法,在蓝氏动手前加固它。”

老陈和影娘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怀疑。

文沧海却死死盯着那枚法则碎片,半晌,缓缓吐出一口气:“窃取天机,重塑法则……这种道统,我只在叔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残篇。传说上古时期,有一脉修士专修此道,可于绝境中偷取一线生机。你是这一脉的传人?”

“算是。”唐夜没有详说师承,“前辈可愿赌一把?与其坐等毁灭,不如与我联手一试。”

山风呼啸,瘴气翻涌。

良久,文沧海重重点头:“好。六十年的苟延残喘,老夫也活够了。今日,便陪你这小辈疯一次!”

他转身走向山脉深处:“跟紧我的脚步。幽魂山脉的规则已被未滇之力扭曲,走错一步,就会陷入空间迷阵,永世不得脱身。”

唐夜紧随其后。

老陈和影娘一左一右护卫两侧,三人形成默契的三角阵型,将唐夜护在中央。

踏入山脉腹地,扭曲感骤然加剧。

天空不再是灰紫色,而是变成了不断流动的、如同油彩泼洒的混沌色块。山石失去了实体感,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甚至会在触碰的瞬间化作一摊粘稠的黑液。树木扭曲成怪诞的形状,枝干上睁开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未滇污秽侵蚀现实的表现。”文沧海低声道,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青铜油灯。灯芯燃烧着苍白色的火焰,火焰照亮之处,扭曲的景象会暂时恢复原状,“这是叔父留下的‘定魂灯’,以文氏血脉催动,可暂时稳定小范围内的法则。”

唐夜仔细观察那火焰。

灯焰的核心,有一枚微小的符文在旋转。符文的结构极其古老,与他从《万劫偷天经》中领悟的某些法则碎片有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完整。

“文国师当年,可曾接触过‘窃天’道统?”他问。

文沧海脚步微顿:“你发现了?不错,叔父晚年确实在研究一种上古道法残篇,他称之为‘改命之术’。但他曾叹息,那道法残缺太甚,强行修炼只会遭天谴。蓝渊弑兄前,曾向叔父讨要此法,被拒后怀恨在心。”

难怪文沧海对他的道如此敏感。

四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空间的异常越严重。有时一步踏出,周围景象瞬间切换,从密林变为荒漠;有时明明向前走,却回到了原地;时间感也彻底混乱,时而觉得已走了几个时辰,时而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若非有定魂灯开路,有文沧海这六十年来摸索出的安全路径,单凭唐夜一人,纵然能靠窃天手段自保,也绝无可能在三日内找到祭坛所在。

“到了。”文沧海忽然停步。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直径约百丈。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扇高五丈的赤金色金属巨门。

门紧闭,表面雕刻着一条衔尾盘旋的五爪血龙,龙眼处是两个凹陷的孔洞。

而在门前空地上,已有人先至。

七名身着玄冥卫灰黑轻甲的身影呈扇形站立,为首者是个面戴青铜鬼面的高大男子,手持一杆招魂幡,幡上悬挂着九颗不断哀嚎的骷髅头。他身侧,六名玄冥卫正将一具具尸体拖到门前——那些尸体穿着各色服饰,有山民、商旅、甚至还有东明边军士兵。尸体的胸口都被剖开,心脏被掏出,摆放在血龙雕刻的龙口位置。

“血祭……”影娘声音发寒,“他们想用生者心血,强行污秽龙魂封印。”

老陈已张弓搭箭,箭尖对准鬼面男子:“是夜鸦卫内堂副统领,‘鬼面’罗刹。化神巅峰,擅长炼尸御魂,手下有六具本命尸傀,皆是生前化神境修士所炼。”

文沧海低声道:“不能让他们完成血祭。一旦龙魂被污,封印会出现裂痕,蓝氏的高手就能强行闯入。”

唐夜目光扫过战场。

七名玄冥卫,加上六具尸傀,共十三个敌人。己方四人,文沧海修为应是元婴巅峰,但年老体衰,且有旧伤;老陈和影娘都是元婴后期,擅长配合;自己大乘初期,但此地规则扭曲,实力受限。

“前辈,你继续维持定魂灯,稳住周围法则。”唐夜快速道,“老陈前辈远程牵制,影娘前辈游走刺杀。罗刹交给我。”

“你一人对付他?”文沧海皱眉,“罗刹的六具尸傀可结‘六阴尸煞阵’,困杀过大乘初期修士。”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速战速决。”唐夜解下腰间古剑,“三位只需为我争取十息时间。”

不等回答,他已踏前一步!

“窃天·踏虚步!”

身形如烟消散,再出现时,已至罗刹身前五丈!

罗刹鬼面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有人能悄无声息突破外围警戒。但他反应极快,招魂幡一挥——

“呜——!”

九颗骷髅头同时发出凄厉尖啸,音波如实质般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空气扭曲!

唐夜不闪不避,古剑出鞘!

剑身无光,却在他握住的刹那,与体内的窃天道种产生共鸣。剑锋划过之处,因果线被短暂斩断,那足以震碎神魂的音波,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唐夜穿过缝隙,一剑直刺罗刹咽喉!

“好手段!”罗刹赞了一声,却不慌不忙,左手掐诀,“尸傀,起!”

六具一直静立不动的尸傀猛然睁眼,眼中燃起幽绿鬼火。它们动作快如鬼魅,瞬间结成阵势,将唐夜围在中央。六只枯手同时拍出,掌心迸发漆黑尸气,尸气在半空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向唐夜!

与此同时,老陈的箭到了。

三箭连珠,箭箭射向尸傀关节要害!箭矢上附着的破甲真元撕开尸气,虽未能重伤尸傀,却成功打乱了它们的合击节奏。

影娘如一道影子掠过,手中短刃划过两名玄冥卫的咽喉。刃上淬的“涣魂散”发作极快,两名玄冥卫甚至来不及惨叫,便神魂溃散而亡。

剩余四名玄冥卫反应过来,结成战阵反击。文沧海冷哼一声,定魂灯光芒大盛,苍白色火焰化作锁链,缠向玄冥卫的双腿!

战斗瞬间白热化。

唐夜身处六阴尸煞阵中,只觉四周温度骤降,尸气如毒蛇般钻向七窍。更诡异的是,阵法在扭曲此地的规则——空间变得粘稠,时间流速忽快忽慢,连真元运转都开始滞涩。

“阵法与未滇污秽共鸣,强化了此地的法则畸变。”唐夜心念电转,“不能硬拼。”

他闭目,神识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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