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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冕夜血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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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的日子,在一种混合着希望、疑虑与山雨欲来气息的诡异平静中,如期而至。

卫龙城的天空被刻意洗练过,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澄澈的湛蓝。阳光毫无吝啬地泼洒下来,将皇城重重叠叠的金顶朱檐照耀得璀璨夺目,彷佛要将一切阴霾与血色都掩盖在这煌煌天光之下。

自玄武门至擎天殿,长达三里的御道两旁,旌旗如林,甲士如塑。崭新的玄底金日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即将到来的权柄更迭。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龙涎香与檀香,乐官调试编钟与笙箫的雅乐隐约可闻,一切都在为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典礼做最完美的铺垫。

辰时三刻,吉时已到。

钟鸣九响,声震全城。沉重的宫门次第洞开,仪仗卤簿迤逦而出。金瓜钺斧,旌旗伞扇,文武百官依品阶着朝服,神情肃穆,步履沉缓,在礼官悠长的唱喏声中,缓缓走向那座象征着大夏最高权力的擎天殿。

轩辕长空立于殿前丹陛之下,沐浴在万众目光之中。他头戴十二旒平天冠,珠玉垂落,半掩面容。身着玄衣纁裳,上绣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十二章纹,庄重无比,威仪天成。那身象征帝王的服饰穿在他身上,出乎意料地贴合,仿佛他生来就该被这沉重而华丽的织物包裹。他的脸色依旧带着一丝经久不褪的、恰到好处的苍白,那是“赤龙关血火淬炼”与“为国忧思”的证明。眼神平静无波,透过晃动的玉旒望向高耸的殿宇,深邃难测。

在他身后半步,左侧是腰悬长剑、面容冷峻如铁的靖侯轩辕靖。乾元境的剑意被他收敛到极致,但那股历经沙场、裁决生死的无形威压,依然让靠近的百官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右侧,则是今日大典的司礼与重要支持者——太舞相师。他头戴七宝星冠,身着绣满周天星斗与河洛图谱的紫色法袍,手持玉柄拂尘,面容沉静,眼神幽远,彷佛在观礼,又彷佛在凝视着常人无法得见的命运长河。

再后方,是参与护送的卫子谦与苏凌雪。卫子谦换上了一身较为整洁的武将常服,但并未着甲,腰间空空,那半截枪杆也未携带。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却像一柄失去锋芒的钝剑,眼神望着前方轩辕长空的背影,复杂难言。苏凌雪则是一身素雅的云霄剑宗服饰,冰魄剑悬于腰间,承影负于身后,清丽绝俗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澹澹的疏离与倦怠。

礼乐奏响,庄严恢弘。

轩辕长空在礼官引导下,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铺就的丹陛。每一步都沉重而稳定,彷佛踏在历史的节点上。阳光照射在他冕服的十二章纹上,流光溢彩,却莫名给人一种冰冷之感。

祭天,告祖,受玺,宣诏……繁复而古老的仪式一项项进行。

太舞相师的诵祷声清越悠扬,契合着某种天地韵律。轩辕长空的声音透过玉旒传出,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刻意锤炼过的、充满力量与责任的磁性。他宣誓将励精图治,匡扶社稷,抵御外侮,泽被苍生。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在场之人的心坎上。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声浪如同潮水,席卷过皇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在远处街道伏地,面露希冀或麻木。这一刻,轩辕长空正式成为了大夏的新帝,轩辕长空陛下。

礼成,钟鼓齐鸣,祥乐再起。新帝于擎天殿升座,接受百官朝贺与四方使节觐见。东明、南离、禅疆以及其他大小势力的使臣依次上前,献上贺礼,说着或真诚或虚伪的祝词。轩辕长空应对得体,恩威并施,展现出一位新君应有的气度。

其中,东明使团规模颇大,为首的是东明少主蓝溪及其随从,态度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审视。南离使团则由一位德高望重的亲王率领,态度相对温和,但目光偶尔与靖侯、太舞相师有所交流,显然对北境局势极为关注。

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顺利得让人恍惚觉得,笼罩大夏多日的阴云似乎真的在这一日被帝王的威严与庆典的祥光驱散了。

夜幕降临,庆典并未结束,反而进入了另一个高潮。

盛大的国宴在光华殿举行,珍馐美馔,琼浆玉液,丝竹悦耳,舞姿曼妙。灯火将大殿照耀得如同白昼,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一派太平盛世景象。新帝轩辕长空高踞主位,面带微笑,接受着臣子与使臣一轮又一轮的敬酒,眼神在晃动的酒液与迷离的灯火映照下,更显幽深。

卫子谦与苏凌雪并未参与饮宴,他们被安排在偏殿休息,但也隐约能听到主殿传来的喧嚣。卫子谦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灯火点缀得宛如星河的皇城,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是莫少休留给他的遗物之一。喧嚣声浪阵阵传来,却让他感到一种格格不入的孤寂与烦躁。赤龙关下那些死寂的、焦黑的土地,与眼前这片璀璨的、流动的光河,哪一个才是真实?

苏凌雪则在静室中打坐,试图隔绝外界的嘈杂。但今日典礼上,太舞相师在祭祀时引动的浩瀚星力与国运共鸣,以及轩辕长空受玺时那一闪而逝的、令她背后承影剑微微颤动的奇异气息,都让她心绪难宁。太舞相师日前与她探讨的“秩序与代价”、“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此刻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

子时将至,宴饮渐歇。狂欢了一日的皇城,终于显露出一丝疲惫。

灯火陆续熄灭,喧嚣归于沉寂,只有巡夜甲士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街巷间回荡。连光华殿中的饮宴也到了尾声,臣工使节们酒意酣然,陆续告退。

就在这万籁将寂未寂、人心最为松弛懈怠的时刻——

“轰——!!!”

一声并非来自地面的、沉闷而诡异的巨响,陡然从卫龙城西北角的“四方馆”区域传来!那声音不似爆炸,更像是什么庞大的、充满恶意的存在猛然撕裂了空间的屏障,又像是无数怨魂在同一瞬间发出了无声的尖啸,直接撼动人的神魂!

紧接着,冲天而起的,并非火光,而是浓郁得化不开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光柱,以及随之弥漫开来的、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硫磺混合的恶臭!那光柱之中,隐约有无数扭曲舞动的黑影,发出无声的亵渎嘶鸣。

四方馆,正是接待东明使团的下榻之所!

“敌袭?!护驾!”短暂的死寂后,皇城各处瞬间炸开!警钟凄厉长鸣,甲士奔走的脚步声、军官的嘶吼声、法宝破空声、以及骤然响起的、零星却惨烈的厮杀声混杂在一起,将方才的太平幻象撕得粉碎!

擎天殿中,刚刚散席、尚未离去的重臣与使节们脸色骤变,酒意瞬间化为冷汗。轩辕长空猛地从帝座上站起,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震惊与愤怒:“何处异动?速查!”

几乎在同时,数道染血的身影连滚爬爬地冲入殿中,正是负责四方馆外围警戒的将领和侥幸逃出的东明使团随员,他们满脸惊骇欲绝,语无伦次:

“陛下!四方馆……东明使团驻地……完了!全完了!”

“怪物……黑色的狼……还有影子触手……见人就杀,不,是吞噬!”

“少主……少主他……被拖进黑雾里了!六百多人啊……六百多人……”

“是太幽!我看到了……那些功法痕迹……是太幽归山氏的‘幽煞破魂劲’!”

“太幽”二字,如同冰水泼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整个大殿!太幽归山氏?那个被大夏击败、逼至北疆苦寒之地臣服,却又与未滇之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他们竟敢在此时、此地,悍然袭击东明使团,制造如此骇人听闻的血案?

“岂有此理!”靖侯轩辕靖一步踏出,周身剑气虽未外放,但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他目光如电,扫过那几个报信之人,“确认是太幽所为?”

“千真万确!残留气息、伤口特征……还有,我们的人拼死带回了一块染血的衣角碎片,上面有归山氏的暗纹!”将领颤抖着呈上一块焦黑破碎的布料。

几乎在这证据呈上的同时,又一波紧急军情传到——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太幽归山氏现任首领归山岳,于三日前在靠近东明边境处失踪!其随从尽数被杀,现场同样残留激烈战斗痕迹与幽煞劲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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