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我道唯存 > 楔子:万劫偷天

楔子:万劫偷天(2/2)

目录

环境:封闭破屋,无退路。

潜在变量:根据记忆,每日辰时左右,会有一名轮值执事在城西这片区域巡视。

今日……时间将近。

目标诉求: 夺取璞玉,可能附带进一步羞辱或“失手”致其死亡,以绝后患概率:40%。

常规应对方案模拟:

拼死抵抗:成功率 < 1%,死亡率 > 99%。

交出玉珏,乞求活命:玉珏损失率100%,对方得寸进尺概率70%,后续被灭口概率30%,长期生存率显着降低。

高声呼救,引执事前来:执事公正概率?,执事偏袒唐中明概率?,执事两不相帮概率?。

不确定性过高,风险不可控。

躲藏/逃跑:空间不足,身体条件不允许。

结论: 所有常规方案风险极高或存在重大缺陷。

唐夜的目光落在那根连接唐中明的、血色晦暗的因果线上。经文的领悟让他能“看到”更多细节——那线上游动的黑色劫气,不仅包含来自“唐夜”的怨恨,似乎还纠缠着其他几缕更淡的灰黑色气息,来源不明,代表着唐中明自身的其他“恶因”可能结出的“恶果”。

《万劫偷天经》初篇有载:“劫气如毒,亦可为药。初窃者,可视其线,感其脉,微扰之,引其毒发于他处,或暂蔽己身,祸水东引。”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在瞬间成型。

他需要做三件事:

第一,拖延时间,等待“变量”(执事)进入可影响范围。

第二,引导局势,让唐中明自己产生顾虑,暂时退去。

第三,埋下种子,扰动其劫气,为后续操作创造可能。

这需要精准的话术、表演,以及对《万劫偷天经》最粗浅运用的尝试。

砰!!!

院门终于被踹开。三个身影气势汹汹地冲进小院,为首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穿锦缎蓝袍,面容还算英俊,但眉眼间的戾气破坏了整体观感。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粗壮、满脸横肉的跟班,正是唐虎唐豹。

唐中明一眼就看到了半坐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的唐夜,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快意:“哟,还真没死?命够贱的。”

唐夜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身体蜷缩,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口,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往怀里缩了缩——一个微小但足以被对方捕捉到的动作。

“玉在你怀里?”唐中明眼睛一亮,迈步就要进屋。

“堂……堂兄……”唐夜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绝望的颤抖,“你……你真要赶尽杀绝吗?那玉……是我爹娘……留下的……唯一……”

“少废话!”唐中明不耐地打断,“你爹娘死了,东西留在你这废物手里也是蒙尘!本少爷看上,是它的造化!交出来,之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说不定心情好,还能赏你几颗疗伤丹药。”他语气施舍,眼神却冰冷如毒蛇。

唐夜似乎被“丹药”二字触动,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希望,但很快又被更大的恐惧覆盖。他低下头,肩膀耸动,像是在抽泣,声音更低更微弱了:

“我……我可以给……但,堂兄,这么多人看着……虎哥豹哥也在……”他抬起头,脸上是卑微的哀求,“传出去……族里会说堂兄你……欺凌族弟,强夺遗物……有损你的名声……要是被执事大人们知道……”

唐中明脚步一顿。

名声,他确实在意。

尤其是在竞争家族内部资源、试图给长老们留下好印象的关键时期。为了一块破玉,落下个“欺凌弱小、强夺遗物”的话柄,得不偿失。之前敢动手,是认定这废物不敢声张,也无人会为他出头。但现在这废物主动提出来……

唐夜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用那种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仿佛推心置腹般道:“而且……方才我好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像是……像是执事大人巡视的动静……往这边来了……”

此言一出,唐虎唐豹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院外,神情有些紧张。他们欺负人可以,但被执事抓现行就是另一回事了。

唐中明眼神闪烁,惊疑不定。他侧耳倾听,院外巷子里确实隐约有脚步声,但距离尚远,方向不明。是真的有执事,还是这废物在诈他?

就在这时,唐夜按照《万劫偷天经》的法门,集中全部精神,牵引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黑色灵力,小心翼翼地“触碰”向连接唐中明的那根血色因果线。

不是强行改变,那远非他现在能做到。而是如同轻风吹过蛛网,在最脆弱的节点,给予一个极其细微的扰动——将他因果线上,那几缕来自其他方面的、代表着“可能因嚣张惹来麻烦”的灰黑色劫气,轻轻拨动,让它们与“此刻可能被执事撞见”的这个潜在风险点,产生了一丝极淡的“共鸣”。

同时,他也尝试将自己身上这条线散发出的“存在感”和“怨气”暂时遮蔽、收敛。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灵力波动。这是一种作用于因果层面的、玄之又玄的操作。

唐中明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就像上次他偷拿二房库房药材差点被抓住时的那种感觉。他再次看向唐夜,床上那少年奄奄一息,眼神里只有恐惧和哀求,看不出任何诡计。

真是执事要来了?这废物敢骗我?

宁可信其有。

唐中明脸色变幻,最终冷哼一声,色厉内荏地道:“哼!算你识相,还知道为本少爷的名声着想!”他后退半步,指着唐夜,“记住你说的话!今晚,戌时之前,我要看到那枚玉放在我院子门口!若是敢耍花样,或者让第三人知道……”他眼中凶光一闪,“下次来的,就不止我们三个了!我们走!”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快步离开了小院,还顺手把破烂的院门象征性地掩了一下——显然不想留下太明显的闯入痕迹。

脚步声迅速远去。

小屋内,一片死寂。

唐夜依旧保持着半坐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息之后,院外巷子另一头,果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属于成年人的沉稳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正是每日巡视的执事。

直到那脚步声完全消失,唐夜才缓缓地、极其控制地呼出一口长气。

背后,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更是传来阵阵虚脱感——刚才那番表演和运用《万劫偷天经》的细微操作,消耗远超想象。

但他成功了。

第一步,风险暂时规避。成本:零物质损耗,中度精神体力消耗。收益:生存时间延长,璞玉保全。

他慢慢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那枚残破的璞玉静静躺在汗湿的掌心。粗糙,冰凉。

“风险规避只是延迟,消除风险源才是根本。”他低声自语,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分析腔调,“而唐中明这个风险源,根植于这个世界的核心规则之一——弱肉强食。”

他低头凝视璞玉,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那层石质的外壳。

“那么,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在下次风险到来之前,尽可能提升自身的‘风险抵御能力’和‘风险转嫁能力’。”

他重新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那一丝黑色灵力细若游丝,静静盘踞在干涸的丹田底部。按照《万劫偷天经》的记载,这并非普通灵力,而是“窃天之力”的雏形,拥有遮蔽、窃取、转化等特性,成长性未知。

他开始尝试主动运转经文中最基础的“纳气篇”。与寻常功法引气入体、缓慢炼化不同,这篇法门霸道得多——它像是一张微型的、贪婪的网,以那丝黑色灵力为核心,强行捕捉、拖拽周围空气中飘荡的灵气光点,不管属性,不论亲和,一律蛮横吞噬,然后碾碎、提纯,转化为更多的黑色灵力。

效率依然低下,因为他的经脉如同淤塞的河道,灵根如同漏水的破桶。但那种“掠夺”的本质,让他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掌控感。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继续观察着那些因果线。

连接唐中明的血线依旧晦暗,但经过他方才的扰动,那线上似乎有极其微小的黑色劫气,脱离了一丝,飘散在了虚空中,并未反噬自身,而是……消散?或是转移到了更宏观的因果网上?经文晦涩,他目前只能理解最粗浅的应用。

那条从玉珏延伸出的淡金色细线,依旧微弱,但在他注视下,似乎……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丁点?是错觉,还是因为他开始修炼《万劫偷天经》,与此玉产生了更深层的联系?

还有笼罩万物的天道因果网,浩瀚无垠,仅仅“看”一眼,就觉灵魂震颤,难以久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日影渐斜,从破损窗户投入的光柱缓慢移动。

唐夜停止了修炼。丹田内的黑色灵力壮大了一倍——虽然依旧少得可怜。身体的疼痛稍有缓解,但虚弱感依旧。精神损耗恢复了一些。

他必须思考下一步。

唐中明晚上会来。交出玉珏?不可能。那意味着彻底屈服,并将父母遗物拱手让人,且不能保证对方是否会得寸进尺。

不交?对方必定用强。以他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

“需要外力介入,或制造新的变量。”唐夜思维飞转,搜索着这具身体记忆中的所有信息碎片。

家族?无情。友人?无。财物?无。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璞玉。这是目前唯一的、可能蕴含变数的物品。

他将其举到眼前,借着斜阳余晖仔细端详。裂纹密布,质地粗糙,唯有中心那指甲盖大小的区域,那乳白色的光晕似乎比之前稍明显了一丝?还是光线角度的原因?

他尝试将那一丝黑色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玉珏。

毫无反应。玉珏如同死物。

加大注入?灵力总量太少。

换个方式?他回忆起《万劫偷天经》中提及,有些宝物需以精血或神魂为引。

犹豫片刻,唐夜咬破舌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滴在璞玉中心光晕处。

血珠落下,并未滑落,而是被那粗糙的表面迅速吸收!紧接着,玉珏猛地一颤!

中心那点乳白光晕骤然亮起,虽不刺眼,却散发出一种苍凉、古老的气息。与此同时,唐夜脑海中“看到”的那条淡金色因果线,瞬间变得清晰、凝实了许多!

一行微小的、仿佛直接烙印在意识中的古篆文字,自璞玉光晕中浮现,传入他的脑海:

“受吾血裔,承吾因果。”

八个字,一闪而逝。

玉珏的光晕随即暗淡下去,恢复原状,仿佛刚才的异变从未发生。但那行字,却深深印在了唐夜记忆里。

“血裔……父母留下的玉,果然有隐秘。”信息碎片太少,无法拼出全貌。但可以肯定,这玉珏绝非寻常之物。

“价值评估上调。交出风险:极高。”

那么,如何应对今晚?

唐夜的目光,透过破损的窗户,投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脑海中,一个极其冒险、但若成功则可能一举扭转局面的计划,逐渐勾勒成形。

这个计划的核心,在于对《万劫偷天经》的进一步运用,对唐中明心理的精准把握,以及……对家族规则的极限利用。

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巨大。

他缓缓站起身,忍着剧痛,走到桌边,端起那碗早已冰凉的糊糊,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咽下。食物粗糙难以下咽,但能补充一点体力。

然后,他坐到床边,闭目凝神,开始全力运转《万劫偷天经》,不是为了提升那微薄的灵力,而是为了熟悉那种“窃取”和“扰动”因果的感觉,为晚上的行动做准备。

夜色,如同浓墨般缓缓浸染了清河城。

城西破旧的小院里,油灯早已熄灭。

少年静坐于黑暗之中,呼吸悠长,眼神在偶尔掠过的微光下,亮得惊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