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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万劫偷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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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

那不是寻常的痛,是灵魂被强行剥离后又粗暴塞入陌生容器的撕裂感,是意识从虚无深渊中上浮时遭遇的万钧重压。仿佛有无数根冰锥从颅骨内部向外穿刺,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全身神经的哀鸣。

唐夜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刺穿雨幕的远光灯束中。

作为全球顶尖风险分析师,他习惯为一切意外计算概率——那辆失控重卡突然变道的可能性(0.037%),自己车辆安全系统失效的叠加风险(0.00012%),以及两条轨迹在那一秒交汇的致命巧合(0.0000008%)。但当他亲眼看见钢铁巨兽冲破护栏的瞬间,所有的计算都崩塌成了荒诞的笑话。

百分之百。

死亡的概率,从来都是百分之百。

而现在……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布满蛛网的木质屋顶。腐朽的椽木裸露着岁月的裂痕,几缕天光从破损的瓦片缝隙渗入,在浮尘中切割出斜斜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草药残渣的苦涩,还有一种……前所未闻的、温润如暖流般的存在,正缓慢渗透他的肌肤,渗入四肢百骸。

“这是……”

声音沙哑得陌生。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气。

他试图移动手指——成功了,虽然僵硬如枯木。然后是手臂,撑着身下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缓缓坐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耗费了他全部力气,冷汗瞬间浸透单薄的粗麻中衣。

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屋子。一床,一桌,一凳,墙角堆着些蒙尘的杂物。桌上有半碗早已冷却的、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一只陶碗边缘有裂痕。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寒风正从那里灌入,吹得油灯里的灯芯明明灭灭。

寒酸,破败,穷途末路。

就在这时,海啸般的记忆碎片轰然涌入!

唐夜,十五岁,大夏王朝青州清河城唐家旁系子弟。

父母:唐文远、林素心,魂灯双灭,尸骨无存。

资质:五行杂灵根,灵气亲和度劣等,修炼五年仍徘徊于炼气一层边缘。

处境:父母遗留微薄积蓄早已被族中以“代为保管”名义收走,仅余这间城西破院,及一枚残破不堪的祖传璞玉。

事件:七日前,主管族中物资发放的堂兄唐中明(三房嫡次子,炼气三层)索要玉珏未果,带人闯入,以“盗窃族中丹药”为由施以拳脚。重伤,无药,卧床等死。

记忆的洪流冲垮了最后一丝恍惚。

两个唐夜的意识在颅腔内碰撞、融合——来自地球的理性与冷静,属于少年的屈辱与不甘,如同两种不同密度的金属被投入熔炉,在痛苦中淬炼成全新的存在。

“穿越,这剧本俗的很!”他吐出这个词,声音平静得可怕。

作为风险分析师,他毕生与概率博弈。再小的事件都有发生的可能,再荒诞的现实一旦发生就是百分之百。抗拒、否认、崩溃——这些情绪在风险评估中属于“无效损耗”,必须剔除。

他闭上眼,开始执行标准流程:现状评估。

第一,物理状态。这具身体严重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至少裂了两根,内脏应有轻微出血。好消息是,没有致命伤。坏消息是,以这种医疗条件,任何感染都可能致命。

第二,环境定位。修仙世界。从记忆碎片中提取关键词: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寿元随境界突破而延长,神通可移山填海,宗门林立,王朝统治,秘境遍布,杀人夺宝如家常便饭。

“高收益,超高风险。”唐夜迅速定性,“平均死亡率保守估计超过文明社会三个数量级。”

第三,资源盘点。几乎为零。除身上衣物、这间破屋、桌上那碗不知名糊糊,就只剩下……

他伸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珏,颜色灰白,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边缘有明显的缺损,像是从某件更大的玉器上碎裂下来的。触感粗糙,毫无美玉应有的温润,唯有中心处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

这是“唐夜”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宁死不交的原因——并非知晓其价值,而是这是记忆里母亲最后塞进他手里的东西,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情感依恋,高风险决策。”唐夜理性评判着前身的做法,“但也是当前唯一可能具备潜在价值的资产。”

风险评估初步完成:生存环境恶劣,武力值为负,资源匮乏,存在明确敌对威胁(唐中明)。短期生存概率……不足百分之十五。

就在这个结论浮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脑海深处,仿佛有某种亘古的弦被拨动了。不是声音,而是超越五感的震颤,从灵魂最核心处炸开!

轰!!!

混沌炸裂,星河倒悬!无数闪烁着幽暗玄光的古老字符自虚无中涌现,它们并非静止的文字,而是活物般扭动、重组,化作一条奔流不息的黑色光河,轰然冲入他的意识核心!

《万劫偷天经》!

五个仿佛由深渊凝成的大字,率先烙印在灵魂之上。每一个笔画都重若山岳,携带着难以言喻的孤高、桀骜,以及对天地万物的冰冷嘲弄。

紧接着,开篇经文如天瀑垂落: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

“然炉有私,工藏诡,炭非无私之热,铜乃囚笼之形!”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谬矣!非遁去,乃被窃!被夺!被锁!”

“天地以因果为链,锁万灵以为牲畜,饲自身而求永恒。顺天修行,吐纳灵气?不过是为炉添炭,为锁淬钢,终成资粮,徒为嫁衣!”

“吾观天地万载,见修士如蚁,顺则刍狗,逆亦飞灰。故立此经,不求感悟,不拜天地,不尊鬼神——”

“只为一字:窃!”

“窃灵气以为薪!窃气运以为柴!窃命数以为火!窃万道因果,铸我无上偷天道基!”

“劫数临身?吾窃劫为梯!因果缠缚?吾斩因果为刃!天命注死?吾偷天换日,自定乾坤!”

“瞒天过海,逍遥永存!万劫加身我自笑,偷得天道作舟行!”

经文流淌,唐夜的意识被强行拉入一个诡异的视角。

他“看”见了——不是用眼。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微小的、颜色各异的光点。

赤红者炽烈,青碧者生机,金黄者锋锐,土褐者厚重,蔚蓝者柔润……它们无序地飘荡、沉浮,有些透过破损的窗户流入,有些则从地面、墙壁,甚至他自己的身体里缓慢渗出。

“灵气。”一个名词自然浮现。

这是修仙界的基石,是万物能量的一种显化。按照记忆,灵根资质决定了对某种或某几种灵气的亲和与吸收效率。而他这具身体的五行杂灵根,意味着对五种基础灵气都有微弱的感应,但无一突出,吸收效率低下到令人发指。

但这并非全部。

在灵气光点构成的背景中,他看见了“线”。

无数极其细微、近乎透明的丝线,从自己身体各处延伸出去,没入虚空,通往未知的远方。有些线笔直,有些缠绕,有些已经断裂萎缩,有些则刚刚生成。它们脆弱得仿佛一吹即断,却又坚韧得跨越时空。

因果线。

而其中几条线,颜色迥异——

一条从心口延伸出去的线,呈现暗沉的血红色,粗壮如发丝,另一端遥遥指向院落之外,此刻正在移动。线上不断有黑色的、不祥的斑点如蝌蚪般游动,散发着浓郁的恶意与毁灭气息。

“唐中明。”唐夜立刻明白,“怨恨、伤害、杀意……这是‘劫’。”

还有几条更细的灰线,连接向院外不同方向,代表着与其他族人浅薄的、多是冷漠或轻视的关联。

最奇特的是,有一条极其微细、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丝线,从他握玉的右手掌心延伸出来,并非指向外界,而是……向上?没入屋顶,伸向极高的、无法感知的虚空深处。这条线若有若无,时隐时现,仿佛随时会断开。

“璞玉的因果?”唐夜猜测。

而最让他心悸的,是覆盖在所有因果线上的一层极其淡薄、却无处不在的……“网”。那是由无数更细微、更复杂的丝线编织而成的庞然大物,笼罩天地,包裹万物。每一根线上都流淌着难以理解的信息与规则,浩瀚、冰冷、无情,仿佛一只沉睡巨兽的血管与神经网络。

天道之网。或者说——因果大律。

《万劫偷天经》的核心,便是教人如何“看见”这张网,如何从这张网上“窃取”能量、气运、乃至篡改既定的因果流向!

“这不是修仙功法。”唐夜的灵魂在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触及本质的、近乎战栗的兴奋,“这是……风险操作的终极形态。”

识别风险、转移风险、规避风险,乃至从风险中获利!

他本能地尝试按照经文中最初级的法门——仅仅是观想那枚代表“窃”之真意的本源符纹——运转。

嗡。

体内,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被引动了。

不是按照前身记忆里《唐家基础炼气诀》那粗陋的周天路线,而是沿着一条诡异、精简、充满侵略性的路径,在几条主要经脉中猛地一窜!

嘶——

空气中,几粒飘荡的红色、黄色灵气光点,像是被无形之手抓住,强行拽离了原本飘荡的轨迹,钻入他的皮肤!没有温和的吸纳,没有缓慢的炼化,只有粗暴的掠夺!

“呃!”唐夜闷哼一声。那几粒灵气入体后横冲直撞,带来灼烧与胀痛,但《万劫偷天经》的运转路线立刻将其碾压、粉碎、转化为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黑色灵力,沉入丹田。

效率极低,因为他的灵根和经脉太差。但那种“窃取”的感觉,以及灵力本质上的不同——唐家功法炼出的灵力是淡白色,中正平和;而这丝黑色灵力,却透着一种隐晦、深沉、随时准备蛰伏或爆发的特质。

就在他初步尝试功法时,院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以及那个记忆里令人厌恶的嚣张声音:

“唐夜!你个死剩种,骨头还挺硬?躺了七天还没咽气是吧!”

“明哥跟你最后说一次,把那破玉交出来!少爷我拿你的东西,是给你脸!别给脸不要脸!”

“撞开!今天就是把你这破屋拆了,也得把东西找出来!”

砰!砰!砰!

简陋的院门被大力撞击,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风险,已至门前。

唐夜瞬间睁开眼。

眸子里属于少年的惶恐与绝望早已消退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冰封湖面般的平静,湖面之下,是高速运转的精密思维。

威胁评估:

目标:唐中明,炼气三层。修炼《唐家基础炼气诀》,掌握低阶法术“灼火指”、“石肤术”。性格:跋扈,贪婪,残忍,但并非毫无顾忌,尤其在意在族中长辈面前维持形象。

随从:至少两人,通常为唐虎、唐豹,皆为炼气二层,狗腿角色,武力一般。

装备:低阶符箓可能性30%,低阶法器可能性低于10%。

己方状态:

身体:重伤,虚弱。实际战斗力接近于零。

灵力:仅有一丝新转化的黑色灵力,量不足以施展任何法术,但《万劫偷天经》特性不明,或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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