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萧晴柔的一天4（2/2）

“若一味追求‘想象的统一’，反而会压抑多元的历史记忆。真正的出路，或许不在‘想象’，而在‘共忆’——不是由上而下构建认同，而是允许不同族群讲述自己的故事，再在差异中寻找交集。”

她停顿一下：“就像这条老街，每一家店铺都有自己的开门时间，可它们共同构成了市井的呼吸。强求一致，只会窒息生机。”

女子低头看了眼笔记，喉头微动，像是被什么击中。

“最后一题。”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却更显沉重，“地理决定论是否成立？比如，有人说‘中国的封闭地形注定其保守文化’，你怎么看？”

萧晴柔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很淡，却带着锋芒。

“地理是舞台，不是剧本。”她说，“你说封闭？可丝绸之路横贯西域，海上贸易联通南洋，郑和船队七下西洋时，欧洲还在文艺复兴初期。长城是边界，也是交流的关口；黄河泛滥带来灾难，也孕育了世界上最复杂的水利文明。”

她指尖轻点桌面：“真正影响文化的，从来不是山在哪里、河往哪流，而是人如何回应环境。是选择封闭，还是开放；是固守，还是迁徙；是在黄土高原凿窑洞，还是在江南水乡架石桥——这些选择背后，是智慧，是韧性，是文明的主动性。”

“把一切归于地理，其实是对人类意志的轻慢。”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静谧。

良久，女子缓缓关掉录音笔，摘下耳机。她没再提直播，也没问胜负，只是望着萧晴柔，认真地说：“谢谢你。我不是来挑战你的，我是来找答案的。”

“我知道。”萧晴柔轻声回应。

女子一怔。

“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样谈论知识了。”萧晴柔合上笔记本，小白花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白，“你曾经热爱这些，不是为了流量，也不是为了点赞。你只是……走丢了。”

女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我明天就报名在职博士，研究边疆民族志。”

说完，她收起设备，转身离开。步伐不再张扬，却格外坚定。

风铃轻响，门扉合拢。

萧晴柔望着杯底残茶，光影在瓷壁上游移。她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提笔写下新的句子：

**“知非炫目之光，思乃渡己之舟。”**

檐外，一片梧桐叶缓缓飘落，覆在昨日那人留下的脚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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