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萧晴柔的一天4(1/2)
咖啡馆内重归寂静,唯有手冲壶中余温未散的乌龙茶氤氲着淡香。萧晴柔指尖轻抚杯沿,目光落在窗外——那灰蓝色头发的男子早已消失在街角,像一滴墨落入风里,无痕也无声。
她合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方才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连同空气中的尘埃一同沉淀。笔记本静静摊开,小白花夹在纸页之间,像是时间遗落的一枚书签。
就在这时,门口铜铃再响。
这一次没有喧哗,没有叫嚷,只有一阵轻快而笃定的脚步声踏进店内。阳光斜切过门槛,映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肩背相机包,一手握着自拍杆,另一手调整着耳机麦克风。她站定在中央,环视一圈,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萧晴柔。
“找到了。”她微笑开口,声音清亮却不张扬,“刚才那位挑战文言诗的‘仙女学霸’,现在我要用更硬核的知识体系,测一测你是不是真的通才。”
她打开设备,屏幕亮起标题:
【全网直播:跨学科终极挑战!历史·政治·地理三重高难问答,她能扛住吗?】
萧晴柔睁开眼,神色如常,只是将笔记本往内侧轻轻推了半寸,像是为接下来的对话腾出空间。
“我不直播。”她说。
“我知道。”女子点头,“但弹幕已经在跑了。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扬,“我相信你会答。”
她上前两步,在邻桌坐下,收起自拍杆,只留下录音笔开启。这不像一场表演,倒更像一次私密却严肃的考问。
“第一题。”她直视萧晴柔的眼睛,“安史之乱后,唐朝为何没有彻底崩溃?请从财政、军事、地方治理三个层面分析,并指出其中最关键的制度性转折。”
萧晴柔抿了一口茶,水已微凉,却恰好清醒神志。
“安史之乱耗尽国力,但唐廷未亡,关键在于两个字:**妥协与重构**。”她语速平缓,如水流石上。
“财政上,刘晏改革漕运、盐法,以市场化手段重建中央收入;军事上,藩镇虽割据,却形成相互制衡之势,反而遏制更大规模叛乱;而最根本的,是**两税法**的确立——它放弃均田制的理想主义,承认土地兼并现实,转而以资产为征税基准,使国家机器得以在废墟中重新运转。”
她抬眼:“你说转折点?不是某场战役,也不是某个名臣,而是整个治理体系从‘礼制帝国’向‘实用政权’的悄然转型。这不是复兴,是求生。而正是这种务实,让大唐多活了一百五十年。”
女子眼神微动,手指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似在记录重点。
“第二题。”她换了个方向,“现代民族国家建构中,‘想象的共同体’理论常被引用。但请你指出:这一概念在处理多民族国家内部认同时,存在哪些局限?尤其以中国为例。”
萧晴柔沉默片刻,望向窗外飘过的云影。
“安德森的‘想象的共同体’,建立在印刷资本主义与线性时间观之上,强调语言、媒体与教育对国民意识的塑造。但它隐含一个前提:**同质化的时间经验**。”
她缓缓道:“在中国这样的文明型国家,问题恰恰在于——我们从未真正‘同步’过。江南士人的清明雨,西北牧民的秋猎风,西南山民的火塘夜……这些不同的生活节奏,并非通过报纸和教科书就能强行拉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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