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遗痕悲歌（1/2）

冰冷的、布满灰尘的、暗金色地面，抵着额头，传来坚硬、粗砺的触感，也带着一丝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直抵岁月尽头的、悲凉。

阿土保持着额头触地的姿势，久久没有起身。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灰尘，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漉漉的痕迹。身体的剧痛、力量的枯竭、长时间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那无声的泪水和极致的悲怆，一同涌了上来，将他淹没。他蜷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压抑的哽咽和极度的疲惫，而微微颤抖。

林见大人……那位在他心中，如同高山、如同星辰、如同指引着前进方向、也庇护着他们所有人、永远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存在……竟然，在更早的时候，在他和所有人都不知晓的绝境中，独自一人，承受了如此惨烈、如此悲壮的牺牲。

那光影碎片中，林见大人最后按向装置、引动体内“镇狱”寂灭之力、与那古老装置对抗、湮灭、试图完成封印的、决绝、孤独、燃烧一切的身影，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刻在了阿土的心上。那最后隐隐传来的、用灵魂嘶吼出的、破碎的誓言——“以我……残躯……镇此地……归墟……余孽……封！”——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烙印，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难怪……难怪在静滞密室，林见大人的状态，会是那种彻底的、仿佛连最后一点生命本源都已燃烧殆尽的、深沉“寂灭”，连“赤岩之心”的力量都无法唤醒。原来，他早已在更久之前，在这“归墟观测井”的最深处，完成了那最后的、燃烧一切的奉献。那静滞密室中的沉睡，或许，只是这最终牺牲后，残躯被带回、以最后手段勉强维持的、一个……虚幻的泡影。

而他，阿土，一个在“守望者”古老传承中，被认定为临时继承者的、最底层的战士，竟然一路跌跌撞撞，闯过了无数生死绝境，最终，来到了林见大人曾经战斗、牺牲、留下最后封印的地方。

这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某种难以言喻的、命运的牵引？

阿土不知道。他只知道，胸膛中，那因为获得“赤岩守护”传承而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火焰，此刻，如同被浇上了一瓢滚油，猛地、熊熊燃烧起来！悲伤、震撼、痛苦之后，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遏制的、责任、与决意。

林见大人为了封印此地的威胁，付出了如此代价。阿吉为了带他们离开静滞密室，几乎燃尽一切。现在，阿吉重伤垂死，被困在那小小的维生光罩中，只有不到三天的生机。而他，阿土，是唯一的希望，是连接着过去牺牲与未来可能性的、唯一的纽带。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仅仅是为了阿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林见大人那未尽的心愿，为了那被封印在此地的、可能依旧存在的、最后的“归墟余孽”威胁，也为了……那或许还残存着一丝、逆转这悲壮结局的、渺茫希望！

阿土猛地抬起头，胡乱用沾满血污的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水和灰尘。眼中的迷茫、悲伤、脆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坚定的、暗金色光芒。他挣扎着，用手撑地，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艰难地、一点一点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再次看向“凹室”中央，那个已经重新恢复了微弱、稳定光芒的、破损的暗金色古老装置。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仅仅是震撼与悲伤，而是带上了审视、分析、与探寻。

林见大人最后拼尽一切，以此装置为凭，发动了那自我牺牲般的封印。那么，这个装置，到底是什么？它是否真的完全封印、或者净化了那所谓的“归墟余孽”？它内部，是否还残存着林见大人那“镇狱”寂灭之力的残留？或者……它本身，是否与救治林见大人、甚至救治阿吉，有着某种关联？

阿土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手掌形状的凹槽，以及凹槽边缘、那细微的、干涸的残留物上。他想起了刚刚那光影碎片中，林见大人将手按上去，引动体内“镇狱”之力的画面。也想起了，自己在传承空间，获得“赤岩守护”传承时，将手按在那传承基座凹槽上的情景。

难道……这个装置，也类似某种“传承”或“控制”节点？只是，它需要的，是“镇狱”寂灭之力，而非“赤岩守护”之力？

阿土缓缓走上前，再次靠近那暗金色装置。这一次，他没有贸然触碰那个手掌凹槽。经历了刚才那狂暴的记忆光影冲击，他深知这看似残破的装置，内部依旧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甚至可能充满危险的能量与信息。他小心翼翼地，绕着装置，仔细观察、感应。

装置破损严重，大部分符文黯淡、断裂，核心处那道贯穿手掌凹槽的焦黑裂痕，触目惊心，仿佛一道永久的伤疤。但装置散发出的、那微弱却稳定的、暗金色与银白色混杂的光芒，却依旧在持续，并且，似乎对“凹室”内外的“归墟”气息，保持着一种持续的、温和的排斥与净化作用。至少，外面那些“归墟衍生物”，不敢靠近。

这光芒，这净化的效果……是否，就是林见大人以自身为代价，留下的最后封印力量的体现？如果是，那么这力量，是否能被引导、利用？是否能用来救治阿吉？甚至……是否与唤醒林见大人，存在某种联系？

阿土的目光，又投向了角落里，那些破碎的衣物、干涸的血迹，以及那块灰黑色的、蕴含着微弱“镇狱”寂灭气息的晶体碎片。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仅有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晶体碎片，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掌心。

碎片入手冰凉、沉重，那股奇异的、既排斥又隐隐共鸣的感觉，更加清晰。阿土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暗金色的赤岩守护之力，在与这碎片接触时，自发地、缓慢地、围绕着碎片流转，仿佛在探查、在试探，又仿佛……带着一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复杂情绪。

他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金之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这灰黑色碎片之中。

“嗡——！”

碎片猛地一震！一股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镇压意志的、灰黑色气息，猛地从碎片中爆发出来，虽然极其微弱，却瞬间冲散了阿土注入的那一丝暗金之力，甚至反向冲击，让阿土握着碎片的手掌，一阵刺痛、发麻，仿佛瞬间失去了知觉！

阿土一惊，连忙撤回了力量。那灰黑色气息也随之收敛，碎片恢复了平静，只是那股冰凉的触感，更加清晰。排斥性很强……看来，这“镇狱”寂灭之力，与“赤岩守护”的秩序守护之力，虽然可能存在更深层次的联系，但在力量性质上，似乎存在着根本性的、甚至是相互对立的差异。

林见大人当年，是如何将这两种力量，在自己体内共存，甚至引动“镇狱”之力，来催动这明显偏向“秩序净化”的装置的？他又是付出了何等惨烈的代价，才完成了那最后的封印？

一个个谜团，如同无形的锁链，缠绕在阿土的心头，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窒息。但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资格，去慢慢解开这些谜团。阿吉的生命，如同风中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必须尽快找到救治阿吉的方法，然后，离开这里，想办法返回静滞密室，或者，找到其他离开这“归墟观测井”、返回外界的路径。

阿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暗金色装置上。他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将意念集中，通过胸口那枚银金交织的、与“应急系统”连接的守护印记，去沟通、去“询问”。

“系统，分析这个装置。它是什么？是否与救治单位一（阿吉）有关？它内部，是否还残存着可用的能量或功能？是否有离开此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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