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虚空回响（1/2）
林默醒来时，世界变得异常安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安静——窗外城市的喧嚣依旧，老周在隔壁房间敲击键盘的嗒嗒声也清晰可闻。这是一种内在的寂静，仿佛他一直以来带在身边的背景噪音突然消失了。
他尝试回忆昨天的晚餐是什么，画面立刻在脑海中浮现：苏姨做的炖菜，陈琳讲述她刚恢复的记忆片段，老周讨论着下一步计划。但这段记忆感觉...扁平。就像在看一张照片，而不是重新体验那个时刻。
没有气味带来的怀旧，没有味道触发的情感，没有那些通常伴随着记忆的微妙感受。
“你醒了。”陈琳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林默坐起身，接过水杯。“不一样。”他老实说，“就像...失去了一个感官。”
陈琳同情地点头：“老周说记忆抑制器的影响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古书里可能有关键恢复方法。”
林默喝了一口水，努力不让自己陷入恐慌。七年来，他一直视自己的能力为诅咒，千方百计地想要控制它、屏蔽它。现在它真的消失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
“回声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好消息和坏消息。”陈琳坐在床边，“好消息是，你成功解放了87名被控制的特工，他们中许多人已经决定加入抵抗运动。坏消息是，记忆协理会已经意识到漏洞，正在全面升级他们的安全系统。”
林默放下水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手腕——那里曾经戴着特制手套，现在已无必要。
“我们需要制定新计划。”他说，“在我...恢复之前。”
老周从门口探头进来：“正好，我有些发现。”
他们跟着老周来到临时工作室。桌上摊开着梅教授的古书，旁边是一台正在运行复杂模拟的电脑。
“我研究了抑制器的工作原理。”老周调出一个三维分子结构，“它在你体内注入了某种纳米粒子，干扰了记忆能量的流动。好消息是，这些粒子会随时间自然分解。坏消息是，这个过程可能需要数月。”
林默注视着那个旋转的分子模型：“有没有办法加速分解？”
“理论上，如果有足够强的记忆能量源，可以催化这个过程。”老周指向古书中的一页，“梅教授提到过‘共鸣净化’的概念，但需要另一个感知者协助，而且风险很高。”
陈琳向前倾身：“我可以帮忙。我也是感知者，虽然能力不如林默。”
老周摇头：“太危险了。如果操作不当，不仅林默无法恢复，连你也可能失去能力。”
林默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问：“古书中还提到别的什么吗？关于记忆之源的更多信息？”
老周翻动书页，停在一幅奇怪的插图上——一个由交织的线条组成的复杂图案，中心有一个发光的点。
“这个图案在书中反复出现。我最初以为它是某种装饰，但昨晚我意识到它可能是一张地图。”
陈琳仔细查看图案：“这些线条...像是城市街道。而这个中心点...”她突然睁大眼睛，“这是旧市政厅广场！”
林默感到一阵熟悉的悸动，尽管他的能力被抑制了。“梅教授可能在指引我们去另一个地点。”
“问题是，旧市政厅广场现在正是记忆协理会新总部的所在地。”老周表情严肃，“他们三个月前才迁入那栋新建的‘记忆塔’。”
三人陷入沉默。记忆协理会的主据点，正是他们最需要避开的地方。
“也许这正是梅教授的用意。”林默缓缓说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珍贵的秘密。”
陈琳担忧地看着他：“林默，没有能力，你连最基本的记忆波动都感知不到。进入那里等于自杀。”
林默的目光落在古书插图上：“也许我不需要能力。也许我需要的是理解。”
他指向图案边缘的一行小字，那是梅教授的笔迹：“真正的看见，不在于眼睛，而在于心灵。”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沉浸在古书的研究中。没有能力的干扰，他能够更专注地理解梅教授的理论。记忆不是外在的能量，而是内在的理解；感知不是接收信号，而是与世界的对话。
陈琳则负责训练新加入的抵抗者，利用她对记忆协理会内部系统的了解，帮助他们提高隐蔽和防御能力。老周则尝试复制记忆之源的能量特征，希望能找到解除抑制的方法。
第三天晚上，林默有了突破。
“这不是地图，”他兴奋地叫来老周和陈琳，“而是一个蓝图。记忆塔的建筑蓝图！”
老周戴上眼镜仔细查看：“你是对的...这些线条不是街道，是建筑结构。但这个中心点不是记忆塔本身，而是它
“旧市政厅广场保留了部分地下空间，声称是为了保护历史遗迹。”
林默翻到古书的下一页，上面画着同样的图案，但从不同角度。“梅教授在指引我们找到记忆之源的另一个部分，或者类似的东西。它就在记忆塔的正下方。”
计划很快成形。他们需要潜入记忆塔的地下室，而正好有一个机会——三天后，记忆塔将举办一场公开的“科技展览”，向公众展示记忆协理会的“慈善工作”。
“太明显了，这是个陷阱。”陈琳反对道，“他们肯定猜到我们会尝试进入。”
“正因如此，他们可能不会想到我们真的会来。”林默说，“而且，我有一种感觉...这是我恢复能力的唯一机会。”
老周最终站在了林默一边：“我会准备必要的装备。陈琳，你负责接应。林默，你必须非常小心——没有能力，你就像失去听觉的人闯入交响乐厅，无法感知周围的危险。”
出发前的夜晚，林默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记忆塔。那栋摩天大楼高耸入云，顶部发出诡异的蓝光，像一只监视整个城市的眼睛。
他尝试再次感受记忆能量，却只得到一片虚无。那种感觉就像试图用残肢去触摸东西——大脑记得应该有的感觉，但神经已无法传递信号。
陈琳悄悄走进房间，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林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普通的皮手套。
“我注意到你一直不习惯不戴手套。”陈琳轻声说，“即使能力被抑制了，某些习惯还是改不掉。”
林默戴上手套，意外地感到一丝安慰。“谢谢。”
“林默，如果...如果你无法恢复能力，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林默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他凝视着远方记忆塔的灯光，缓缓回答：“我还是会继续战斗。能力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陈琳微笑：“这就是为什么梅教授选择了你。”
公开日当天，记忆塔底层大厅人头攒动。记忆协理会精心布置了展览，展示他们如何“帮助”人们忘记创伤、增强学习能力、甚至“优化”不良记忆。
林默混在人群中，穿着合身的西装，戴着陈琳给的手套。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对科技感兴趣的普通市民。
根据老周的情报，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在员工专用区域。林默等待时机，趁保安注意力被一群吵闹的学生吸引时，溜进了一扇标有“授权人员only”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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