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天罗地网(1/2)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梓灵县城郊,那座外表废弃、内里却戒备森严的审查点安全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孙正平站在主屏幕墙前,像一尊冰冷的石像,只有镜片后锐利的目光在快速扫视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和监控画面。
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十几个实时画面:县医院各个出入口、住院部走廊、甚至包括吴良友病房外那个“看报纸”的便衣队员的第一人称视角。
沈冰刚刚结束了与各外围监控小组的加密通讯,转过身,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沉。
“孙处,医院外围第二道封锁线已经部署完毕。”
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交叉监控覆盖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地下车库以及相邻建筑的制高点。水、电、通讯备用线路已安排人员秘密看守。院内,我们的技术小组已通过医院内部系统,将吴良友病房相邻的三个房间临时调整为‘设备检修’状态,实际由我们的人接管,形成内层包围圈。”
她顿了一下,调出一张三维建筑结构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和绿线:
“根据对医院建筑图纸的分析和实地勘测,吴良友所在的七楼东侧VIp病房区,共有四条可能的快速撤离路径:一是通过病房窗户——但窗外无阳台,直接跳楼等于自杀;二是通过病房门进入主走廊,然后选择电梯、消防楼梯或医护人员内部通道;三是通过病房内卫生间的通风管道——直径太小,成年人无法通过;四是通过天花板夹层——老旧建筑,夹层空间可能存在,但移动困难且易暴露。”
“我们对这四条路径都做了针对性布防。”
沈冰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走廊两端、电梯间、楼梯口均有伪装成保洁或病患家属的队员24小时值守。病房门外的振动感应器和隐蔽摄像头实时回传画面。天花板和通风管道内安装了微型动态传感器。”
她抬起头,看向孙正平:“理论上,除非他能隐身或者变成一只苍蝇,否则绝不可能在不惊动我们的情况下离开那个房间。”
孙正平微微颔首,但眉头并未舒展:“监控他的生理数据和那个追踪器信号呢?”
技术员小陈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生理数据监控端运行正常,吴良友的心率、血压、血氧等数据基本平稳,偶有因疼痛引起的轻微波动,都在合理范围内。但是——”
他切换了一个监控界面,上面显示着一段波形图和地图坐标:
“我们放置在他手背敷贴下的微型追踪兼生理遥测器,信号在约二十三分钟前,发生了大约持续十五秒的异常波动。信号强度减弱了约百分之三十,定位精度也出现了轻微漂移,随后稳定在一个新的、偏离原位置约一点五厘米的点上。”
“一点五厘米?”孙正平目光一凝,“是自然移动,还是人为干扰?”
“很难确定。”
小陈调出数据细节,放大了时间轴,“波动模式不像是剧烈运动或撕扯造成的突然中断,更像是……缓慢的、有控制的位移。之后信号稳定,没有进一步异常。我们已经调取了该时间点前后病房内的音频监控——通过伪装在呼叫铃内的拾音器——没有听到明显的撕扯胶布或异常响动。视频监控(门外)显示,只有他妻子王菊花短暂进出过一次,以及两名护士进行常规输液操作。”
孙正平沉默了几秒,手指轻轻敲击着控制台边缘。
“吴良友不是普通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和忍耐力。一点五厘米的位移,很可能就是他发现追踪器后,进行的极限操作——在不完全撕毁敷贴、不引起我们警觉的前提下,尽可能干扰其定位精度。这说明,他醒了,并且很清醒,在试图反抗。”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吴良友的名字旁边写下:「清醒,警觉,试图脱困」。
“那个‘刘主任’,查清楚了吗?”孙正平问。
沈冰点头:“查了。县医院内科确实有一位姓刘的副主任医师,但年龄五十二岁,体型偏胖,戴金边眼镜,与昨晚出现的‘刘主任’外貌特征不符。昨晚值班表上也没有刘主任的排班。我们调取了医院内部昨晚的监控,发现‘刘主任’是从急诊科方向进入住院大楼的,避开了主要通道的摄像头,面部始终有意识地被口罩和压低的手术帽遮挡。他的白大褂编号对应的是一个正在休产假的住院医师。”
她调出几张监控截图,画面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影的轮廓:
“身份是伪造的,但伪造得很专业,对医院内部流程似乎也有一定了解。”
“专业渗透……”孙正平眼神更冷,“看来,不止我们在盯着吴良友。另一股力量,很可能就是那个所谓的‘上线’或‘黑石’的残余势力,也已经把手伸进了医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灭口?还是营救?”
他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显示着从老粮站应急通道追踪到河道方向的小队传回的实时画面——夜视模式。
画面有些晃动,显示着小艇正在一条偏僻的河道支流中缓慢巡弋,探照灯扫过两岸茂密的芦苇丛和废弃的码头设施。
“河道搜索有发现吗?”孙正平问。
负责通讯的队员立刻回答:“c组‘水鬼’小队报告,在距离老粮站涵洞出口下游约三公里处,一个废弃的私人砂石场岸边,发现了新鲜的船只靠泊痕迹和车辙印。痕迹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岸边草丛里还发现了几枚不同型号的烟蒂和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已取样。砂石场内有几间破败的工棚,其中一间有近期使用过的迹象,发现了一些压缩饼干包装袋和一张揉皱的、带有粤港地区标识的交通图。小队正在扩大搜索范围,并已通知沿河各乡镇派出所协查可疑船只和人员。”
“粤港地区……”孙正平沉吟,“‘雨燕’的坐标在珠江口外,‘黑石’的活动范围也涉及跨境……时间、地点、关联方,都对得上。看来,对方确实在策划一次通过水路的转移或接应行动。”
他走回主控台,看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吴良友病房的闪烁红点,以及周围密密麻麻的绿色防御标识,又看了看另一边河道搜索的实时画面,和那个遥远的、被标记出来的“雨燕”坐标。
一个清晰的战术图景在他脑中形成。
对方(马锋/黑石)试图利用水路,在约定时间(0745)和地点(珠江口外坐标),进行一次关键行动。
吴良友很可能是这个行动的关键一环,或者是需要被转移/清除的目标。
为此,对方甚至不惜冒险派人渗透医院进行接触。
而他的专案组,已经提前锁定了医院,布下了天罗地网,并且通过河道线索,开始反向追踪对方的撤离路线。
现在,主动权似乎在他手里。
他可以收紧医院的网,静观其变,等待对方进一步行动露出马脚,或者医院里的吴良友自己做出更明确的举动。
他也可以主动出击,利用河道发现的线索,提前在“雨燕”坐标或可能的撤离路线上设伏。
但孙正平心中依然有一丝疑虑。
这一切,会不会太“顺理成章”了?吴良友的“反抗”,河道痕迹的“发现”,甚至那个“刘主任”的“渗透”,会不会是对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目的就是为了将他孙正平和专案组的主力,牢牢吸引在梓灵县和医院这个“舞台”上?
而对方真正要上演的“大戏”,或许在别处?
“小陈,”孙正平突然开口,“对张副厅长、秦老二、赵鑫,以及老粮站、金海湾抓获的其他重点嫌疑人的审讯,有什么突破性进展吗?尤其是关于‘黑石’高层联络方式、备用安全屋、紧急预案方面的口供?”
小陈快速查阅记录,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张副厅长态度顽固,只承认收受过吴良友、赵鑫等人的‘人情往来’,对‘黑石’和走私一概否认,声称是工作失察。秦老二情绪不稳定,时而无赖叫嚣,时而沉默恐惧,暂时还未突破。赵鑫相对配合一些,交代了一些‘黑石’中层人员的联系方式——但估计已经废弃——和几个用于洗钱的空壳公司,但对于更高层的指挥者和核心的走私路线、出货方式,咬定不知情,说他只是负责‘仓储和本地协调’。其他人的口供比较零散,正在交叉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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