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绝地密码(1/2)
“刘主任”离开后,病房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但空气却仿佛被投入了看不见的催化剂,充满了无形的张力。
吴良友闭着眼,胸腔里的心脏却擂鼓般狂跳,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伤口,带来真实的、尖锐的疼痛——但这疼痛此刻反而成了他保持清醒的锚点。
暗号是真的。
那两轻一重的按压,指法和节奏与他记忆中分毫不差。
这不是能轻易模仿或试探出来的东西,因为它关联着一段只有他和马锋知晓的、极其私密的往事——
那是十年前的一个雨夜。
当时马锋是省国土厅地籍处副处长,在梓灵县指导土地详查时与财务股股长吴良友认识了。
因为是省厅专家,老局长安排吴良友负责接待。
一天两人在一家小酒馆喝多了,出来时遇到三个地痞勒索。
马锋当时喝了太多,站都站不稳,吴良友本想拉着他就跑,结果马锋却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数三下,你往左边那人脸上撒把烟灰,然后我们往右跑。”
吴良友当时脑子一热,拿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扬了出去。
趁着对方捂眼的工夫,两人跌跌撞撞跑进巷子,躲在一堆废纸箱后面。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马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在他手臂上轻轻按了两下,稍作停顿,又重重按了一下。
“别出声。”马锋用气声说。
那是吴良友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在绝境中被引导、被保护的感觉。
后来这成了他们之间最高级别的身份确认方式之一,从未启用过。
直到刚才。
马锋动用了这个暗号。
这意味着两点:第一,情况危急到了必须用这种方式确认接应者身份的地步;第二,接应者(“刘主任”)是马锋绝对信任的核心人员,知道这个暗号。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比之前更加炽烈。
但随之而来的疑虑也更深:这个“刘主任”是如何渗透进来的?专案组对医院的监控严密到连生理数据都不放过,一个陌生的“主任”深夜前来会诊,难道不会引起怀疑?
除非……这个“刘主任”在医院系统内的身份是真实、或者至少短时间内查不出破绽的。
而且,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接触?仅仅是确认他还活着、意识清醒?还是为了传递更具体的指令?
刚才的接触太过短暂和公开,除了暗号,没有其他信息交流。
吴良友的脑子飞快地转动。
他需要解读“刘主任”每一个动作可能隐含的信息。
深夜出现——说明行动紧迫,可能就在今夜或凌晨。
主任身份——意味着他在医院内有一定行动权限,甚至可能掌握部分内部通道或排班信息。
离开时,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笔,很普通的黑色钢笔,但笔夹的位置似乎有点歪……
不,不能过度解读。或许那只是无意。
他必须假设,“刘主任”的出现,是“雨燕”行动的一部分。
马锋没有抛弃他,并且已经启动了某种营救或接应程序。
但程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他需要做什么配合?
他现在无法主动联系任何人。
唯一的希望,就是“刘主任”会再次找机会与他接触,或者通过某种他尚未察觉的方式,传递进一步指令。
时间,依然是最大的敌人。
距离“雨燕”约定的时间(0745)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台上那盆绿萝。
在走廊透入的微光和窗外城市夜光的映照下,绿萝的叶片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轮廓模糊。
他刚才想用绿萝做标记的计划,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多余和冒险了。
既然马锋的人已经直接接触,并且确认了身份,他更应该做的是保存体力,等待指令,而不是画蛇添足地制造可能引起专案组注意的“异常”。
但真的应该完全被动等待吗?
万一“刘主任”的接触已经被专案组察觉,此刻对方正在张网以待呢?
万一这是马锋在测试他,看他是否能在严密监控下展现出“求生”和“配合”的主动性呢?
两难。
每一步都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死局。
就在他内心激烈交锋时,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名护士,推着一个小小的治疗车。
年长的护士对王菊花说:“家属,病人需要输一组加强抗感染的药,时间比较长,你可以去休息室躺一会儿,或者吃点东西。”
王菊花看了看吴良友,吴良友闭着眼,仿佛睡着了。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起身拿起自己的包,轻轻走了出去——她知道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打扰治疗。
两名护士开始熟练地配药、消毒、准备输液。
吴良友配合地伸出手臂。
冰凉的酒精棉擦过皮肤,接着是针尖刺入的细微刺痛。
他依旧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他感觉,负责扎针的,是那个年轻的小护士。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找血管花了一点时间,吴良友能感觉到针尖在皮下轻微地试探调整。
年长的护士在旁边轻声指导:“角度再平一点,对,慢点推……”
输液针终于固定好,调节器调整好滴速。
小护士似乎松了口气。
“好了,这组药大概要四个小时。我们定时会来查看。”年长护士说着,推着治疗车,和小护士一起离开了病房。
门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吴良友一个人,还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嗒、嗒”声,以及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吴良友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点虚弱和困倦。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自己正在输液的左手手背。
针头扎入的位置,覆盖着一小块正方形的无菌敷贴。
这是最普通的那种,白色半透明,边缘有胶。
但他敏锐地注意到,这块敷贴的边缘,似乎比平常使用的要稍微厚那么一点点,而且颜色也略显灰暗,不像全新的那样洁白。
他伸出还能活动的右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用指尖轻轻触碰那块敷贴的边缘。
触感……有些微妙的不同。
他的心跳再次加速。难道……
他屏住呼吸,用指甲极其轻微地抠起敷贴的一个角。
胶布的黏性似乎没那么强,很容易就被掀开了一小部分。
敷贴置,竟然嵌着一片薄得几乎透明、大小只有半颗米粒的……黑色物质。
这不是医疗用品!
吴良友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是什么——微型信号发射器,或者定位器!而且是最新式的,可能兼具生理信号监控功能的那种!
是谁放的?刚才那个小护士?还是年长的护士?或者,是更早之前,在他昏迷或意识不清的时候就已经被放置了?
专案组!一定是孙正平的人!他们不仅监控病房设备,甚至在他身上也放置了追踪器!
这意味着,就算他能奇迹般地离开病房,只要这片东西还在他身上,他的一举一动、甚至精确位置,都会暴露在对方的监控之下!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孙正平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细密、还要无所不在!
他之前还幻想过利用医疗检查外出的可能性,现在看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这片东西在,他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无所遁形。
必须弄掉它!立刻!
但他现在一只手在输液,行动极其不便。
而且,撕掉敷贴、取下异物,必然会引起监控他生理数据(可能也包括这片东西本身反馈的信号)的专案组人员警觉。
他们会立刻意识到他发现了追踪器,并且试图反抗。
怎么办?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盆绿萝上,然后又快速扫过病房的各个角落。
洗手间?那里或许没有直接的视频监控,但生理数据监控可能依然有效,而且他独自进入洗手间过久也会引起怀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左臂输液针扎入的位置,传来一阵极其轻微、但绝对异常的麻痒感,像是有什么微小的电流或振动透过针头传了过来。
非常微弱,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几乎无法察觉。
这不是正常的输液感觉!
他猛地看向输液管和调节器。
输液瓶里的液体透明澄清,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阵麻痒感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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