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义无反顾(1/2)
深夜十一点半,县医院住院部大楼的灯光次第熄灭,只剩下几扇窗户还固执地亮着,像是黑夜中不愿闭上的眼睛。
VIp病房里,吴良友睁着眼,毫无睡意。
腿上的剧痛并未因夜深而有丝毫减弱,反而在寂静的衬托下,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顽固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像一尊僵硬的石雕,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那部老旧手机冰冷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紧紧贴着他的腰部皮肤,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烧着他的理智。
坐标,时间,代号。“雨燕”。
这三个词在他脑中疯狂旋转,交织成一幅幅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可能性图景。
去,还是不去?
这是一个哈姆雷特式的问题,但答案直接关乎生死,且没有犹豫的时间。
王菊花在陪护椅上蜷缩着,似乎睡着了,但眉头紧锁,呼吸并不安稳,显然睡得极浅。
这个跟了他二十年的女人,虽然软弱,但并不蠢。
她或许不清楚丈夫到底卷入了多深,但肯定察觉到了不寻常。
她今天的表现,那种小心翼翼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门口有监控,孙正平的人在外面守着。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连独立上厕所都需要搀扶,更别说悄无声息地离开这座防守严密的医院,长途跋涉去往那个沿海坐标点。
这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吴良友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马锋不会下达一个完全不可能的任务。
那家伙做事虽然狠,但从不做无谓的牺牲。
除非……这个任务的真正目的,并不是让他成功赴约,而是别的什么?
比如,测试他是否仍然“可用”或“忠诚”?
或者,这是一个诱饵,用来判断专案组是否已经彻底控制了他,甚至是通过他反向设伏?
又或者……马锋那边已经做好了某种接应的安排?
这个想法让吴良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马锋曾经模糊提过的,“组织”在关键时刻会动用的“紧急通道”和“清洁资源”。
那些资源通常用于转移关键人物或证据,或者……清除暴露的威胁。
“清洁”……这个词让他不寒而栗。
他吴良友,现在是不是已经成了需要被“清洁”的“暴露威胁”?
冷汗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必须做出判断,必须行动。
凌晨零点十分。
吴良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挪动身体,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和肌肉的颤抖。
他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薄如蝉翼的振动感应贴片接收端——一个改装过的、外观与普通电子表无异的装置。
表盘是黑的,但当他用指甲在一个特定凹陷处按压三秒后,极细微的绿色光点开始以某种规律闪烁。
没有异常振动。
门口那个“看报纸”的男人,至少没有试图接近或触碰他预设的感应点。
但这不代表安全。
他又拿起那部备用手机,开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他调出一个极其简单、甚至有些原始的文本编辑器,输入一串复杂的、掺杂了数字、字母和符号的密码。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个完全不同的界面——黑色背景,只有几个简单的功能选项。
他选择了“加密信道生成”,然后将那枚物理密钥金属片,插入手机侧面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卡槽。
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开始出现一串串快速跳动的乱码,最后定格在一个不断倒计时的界面上:59:48… 59:47…
信道生成成功,持续时间一小时。
这是他与马锋之间最高级别的单向紧急通讯方式,只能发送一条极短的信息,且无法保证对方何时能收到,更不可能得到回复。
它最大的价值在于其理论上不可追踪的特性,但用过即废。
吴良友的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微微颤抖。
他要说什么?求救?报告现状?询问“雨燕”的具体安排?还是……发出警告或提出条件?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倒计时无情地减少。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字的利弊。
最终,他咬了咬牙,输入了一行极其简短的信息:
「伤重,监控严。雨燕可否?急需指引或接应。山魈」
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点明困境,询问任务可行性,并暗示需要帮助。
同时,再次强调了自己的代号,以确认身份。
发送。
信息化作加密的数据流,通过那脆弱而短暂的信道,消失在了茫茫的网络海洋中,不知去向。
吴良友迅速拔出并销毁了物理密钥——那金属片表面有一层特殊涂层,遇空气迅速氧化变黑,无法再次使用。
他关闭手机,将它重新藏好。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虚脱,大口喘着气,伤口传来更剧烈的抗议
他不知道这步棋走得对不对。这可能暴露他仍有秘密通讯能力,可能让马锋判断他处境过于危险而直接放弃,也可能……什么回应都不会有。
他只能等。
在疼痛和焦虑中,等待黎明,或者等待别的什么东西。
凌晨一点二十分。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值夜班的护士进来查房。
是个年轻小姑娘,戴着口罩,动作轻柔。
“吴局长,感觉怎么样?需要止痛药吗?”她低声问。
吴良友摇摇头,声音沙哑:“不用……还能忍。”
护士检查了监护仪数据,又看了看输液管,一切都正常。
她正要离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袋。
“对了,这是晚上药房送来的,说是您明天早上要用的新敷料,让先放这儿。”她把塑料袋放在床头柜上,“您家属明天醒了记得提醒她,早上换药时用这个。”
吴良友眯起眼睛。
明天早上要用的敷料,为什么半夜送来?而且……医院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护士离开后,病房重新陷入昏暗。
吴良友盯着床头柜上那个小小的塑料袋,心跳开始加速。
他等了几分钟,确认走廊外没有动静后,忍着剧痛,伸长手臂够到了塑料袋。
打开。
里面确实是几片无菌敷料,包装完好。
但当他拿起一片对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看时,发现敷料背面——贴着皮肤的那一面——似乎有个极小的、不明显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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