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知己的升华（2/2）

可云无心知道，这些话里，藏着一个君子最体面的告别，和最深沉的情谊。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看向夜色中的院落。

“我会的。”她轻声说，语气郑重得像在起誓，“我会把美人坊做成天下第一，会让每个用过我们产品的女子都变得更美更自信。我会去江南，去尝醉仙楼的桂花酿，然后写信告诉你，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好喝。”

温子墨侧过头看她，烛光下，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便好。”他笑了，笑容里是满满的欣慰，“那便足够了。”

远处传来四更的鼓声。

天快要亮了。

温子墨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鼻烟壶，递给云无心：“这个你留着。里面是我配的醒神香，你熬夜看账本时若是困了，闻一闻会好些。”

云无心接过，鼻烟壶是琉璃的，里面装着淡绿色的香膏。她打开闻了闻，一股清冽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柑橘和檀木的味道。

“谢谢。”她把鼻烟壶小心收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并不尴尬，而是一种经过长谈后的宁静，一种彼此都懂的无言。

最后，温子墨说：“回去吧，天快亮了。明天还要去码头看那批新到的蜀锦。”

云无心点点头，却没有动。

她看着温子墨，很认真地说：“温大哥，无论你走到哪里，无论过多少年，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这份情谊，我会记一辈子。”

温子墨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他轻声说，“我也一样。”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走的那天，不要来送我。我不喜欢送别的场面。你就当我是出一趟远门，过几年就回来了。”

云无心知道，这是他的体贴——他不想让她为难，不想让她在码头面对萧绝可能也在场的尴尬。

“好。”她答应了，“那你要一路平安。到了南洋，立刻写信报平安。”

“一定。”

两人终于转身，一前一后走下亭阁。

走到分岔路口时，温子墨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差点忘了。”他把油纸包递给云无心，“广福斋的桂花糖，你最爱吃的。昨天路过时买的，想着临走前总要给你带一包。”

云无心接过，油纸包还是温的，带着桂花的甜香。

她忽然想起，在江州时，每当她熬夜研制新配方，温子墨总会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桂花糖，说：“吃点甜的，脑子转得快。”

那时候日子简单，烦恼也简单，最大的事就是怎么把下一批口脂做得更好。

“谢谢。”她的声音又有些哽咽。

温子墨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此刻的她刻进记忆里。

然后他笑了，笑容如初见时一样温润。

“走了。”他说。

这一次，他没有停留，转身沿着小径离开。月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晨雾初起的黎明里。

云无心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桂花糖，和那块冰凉的白玉令牌。

东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她忽然想起温子墨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是我此生最重要的知己与家人。”

知己。

家人。

这两个词在她心里盘旋，沉甸甸的，暖融融的。

是的，有些感情，不一定非要走向男女之爱才算圆满。它可以升华，可以沉淀，可以变成另一种更长久、更安稳的存在。

就像这块白玉令牌——它代表的不是占有，而是支撑；不是索取，而是给予。

云无心握紧了手中的玉牌，抬头看向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温大哥，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也会把美人坊，做成天下第一。

而这块玉牌，这份情谊——

我会用一生去珍惜。

晨光熹微中，她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脚步坚定，背影挺拔。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沈琉璃，也不是那个满心怨恨的云无心。

她是云无心——美人坊的东家，温子墨的知己，也是她自己命运的主人。

而这条路，她要自己走，走得漂亮，走得坦荡。

就像温子墨希望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