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知己的升华(1/2)
夜风穿过亭阁,吹得灯影摇曳。
云无心那句“温大哥,我……”卡在喉咙里,后面的字句像被什么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永远温润如玉的男子,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塌陷下去,不是疼,是一种空落落的、带着暖意的酸楚。
温子墨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轻轻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勉强,而是像秋日晴空一样澄澈明朗。他抬起手,做了个“不必”的手势,动作自然而从容。
“无心,不必多说。”他的声音很平和,平和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更不必觉得亏欠,或是抱歉。感情这种事,从来没有先来后到,也没有道理可讲。我倾慕你,是我的事。你心里有谁,是你的事。这两件事,本就不该混为一谈。”
云无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温子墨却继续说了下去。
“这一年来,能与你相识相知,能与你并肩作战,看着‘美人坊’从江州一家小店,做到今天遍布南北的规模——温子墨三生有幸。”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你是这世上,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子。坚韧却不固执,聪慧却不张扬,吃过那么多苦,却还能保持一份待人的真诚。这些,我都看在眼里,敬在心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她的肩,看向远处沉沉的夜色,又转回来,落在她脸上。
“所以今天这番话,不是退让,也不是认输。”温子墨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我选择把你放在一个更长久、更安稳的位置上——不是爱人,不是伴侣,而是……”
他微微前倾身子,烛光在他眼中跳动。
“你是我‘美人坊’永远的另一位东家,是我温子墨此生最重要的知己,也是我视若家人的妹妹。”
“妹妹”两个字说出来的瞬间,云无心感觉眼眶猛地一热。
她想起在江州的日子。那时她刚逃出京城,身无分文,靠着变卖随身带出的几件首饰,勉强盘下那个小铺子。是温子墨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不是施舍,而是合作。他说:“我看过你做的口脂,颜色调得极好,只是包装和销路需要改进。这样,我出本钱和人脉,你出配方和手艺,我们五五分成。”
那时候她还满身戒备,怀疑这人是不是另有所图。
可温子墨只是笑笑,把契书推到她面前:“白纸黑字,童叟无欺。你若不信,可以找懂行的人看看。”
后来生意做起来了,遇到地头蛇找麻烦,是温子墨挡在她前面周旋;第一批货品出问题,是温子墨连夜从苏州调来原料补救;她生病发烧,是温子墨请来大夫,亲自盯着丫鬟煎药……
这些点点滴滴,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温大哥……”云无心的声音哽咽了,“我何德何能……”
“你值得。”温子墨打断她,语气温柔却笃定,“你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只是那些最好的一切里,不包括我罢了。”
他说得这样坦然,这样洒脱,反而让云无心心里那股愧疚感更深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那方帕子上还沾着她刚才的泪痕。
“可是……”她想说,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
但温子墨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可是。感情里最怕的,就是‘可是’。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为此背负任何负担。若真要说亏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那你可要好好把‘美人坊’经营下去,让我在南洋也能躺着分红。这就算补偿了。”
这话说得云无心又想哭又想笑。
她低下头,擦了擦眼角,再抬头时,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你要常写信回来。南洋有什么新奇香料、宝石、布料,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美人坊的新品,可就指望你了。”
“自然。”温子墨笑道,“我可是要当一辈子合伙人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深蓝色的缎面上用银线绣着缠枝莲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处已经微微泛白。
温子墨将锦囊放在石桌上,推到云无心面前。
“打开看看。”他说。
云无心迟疑了一下,解开锦囊的丝绳。里面是一块玉牌,通体莹白,触手温润,在烛光下流转着细腻的光泽。玉牌的正面雕着一只踏云而行的麒麟,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温”字。
她认出来了——这是温家商号的最高权限令牌。
温家是江南百年商贾世家,生意遍布大江南北,甚至远涉海外。这块令牌,据她所知,温家这一代只有三块——温家家主一块,两位嫡出的少爷各一块。持此令牌,可以在温家所有商号调动资源、支取银钱,权限几乎与家主等同。
“这太贵重了。”云无心第一反应就是把玉牌推回去,“我不能收。”
温子墨按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收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馈赠,是托付。我这一去南洋,短则三年,长则五载。温家在京城的生意,还有与美人坊合作的诸多事宜,都需要有人照应。”
他松开手,继续道:“有了这块令牌,你不仅可以在温家所有商号调动资源,还可以直接与温家在海外的商队联系。南洋的商路,我会为你开辟。香料、宝石、药材……所有你能想到的货源,我都会尽力打通。”
云无心握着那块玉牌,感觉沉甸甸的,不仅是玉的分量。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
温子墨笑了:“没有什么可是。无心,你记着,从今天起,无论你在何处,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温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是因为你是我什么人,而是因为你值得——值得这份信任,值得这份托付。”
他的眼神清澈而真诚,没有半分暧昧,只有纯粹的、坦荡的珍视。
“若有一日,”温子墨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是说如果,你真的需要帮助,而我又远在南洋来不及赶回——拿着这块令牌去任何一家温家商号,他们都会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温家遍布南北的三十六家商号、七支商队、三个船行,都会为你所用。”
云无心感觉喉咙发紧。
她明白这块令牌的分量,更明白温子墨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他是在告诉她:你永远不是一个人。无论你选择什么路,无论你将来和谁在一起,你身后永远有一整个温家商号作为支撑。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决定,因为你有退路,有底气。
这不是爱情——或者说,这已经超越了爱情。
这是一种更深沉、更博大、更永恒的情谊。它不要求占有,不索取回报,只是安静地铺陈在那里,成为她可以随时依靠的基石。
“温大哥……”云无心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这次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滑过脸颊,“我该怎么报答你?”
温子墨站起身,走到亭阁边,背对着她。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月白色的长衫在夜色中像一片柔软的云。
“好好活着。”他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活得自在,活得开心,活成你自己想要的样子。把美人坊做成天下第一的胭脂水粉商号,让所有女子都能用上你们做的口脂胭粉。若有机会……去江南看看,替我尝尝醉仙楼新出的桂花酿,告诉我味道怎么样。”
他说得这样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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