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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内心的凌迟——往事的轮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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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是什么反应?

没有关切,没有焦急。

首先涌上心头的,竟是一种莫名的烦躁和……厌恶。是的,厌恶。厌恶她给自己添麻烦,厌恶这血污破坏了雪景的洁净,更厌恶她那张因疼痛而微微扭曲、却依旧与柳如烟有着几分相似的脸——仿佛玷污了他心中那个“完美”的幻影。

他走到近前,甚至没有去看她的伤口,目光只落在她染血的袖子和滴血的指尖上,眉头紧紧蹙起,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他说。

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不是“你怎么样?”,不是“快传大夫!”

是“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我记起了……你受伤时,我说‘别弄脏了我的地方’……”

“呃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终于冲破了萧绝紧闭的牙关,混在暴雨声中,微弱却凄厉。他猛地蜷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回忆带来的、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在她流血受伤、最需要一丝关怀的时候,他给的,是比冰碴更冷的嫌弃和驱逐!

“替身”

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不是具体的场景,而是无数个日夜,他有意无意流露出的态度,汇聚成的一句话。或许是在某个他醉酒后的书房,对着心腹的抱怨;或许是在她又一次试图靠近,却被他冷冷推开后的自语;或许,仅仅是他内心深处,从未掩饰过的、对她的定位。

那句话,清晰得如同昨日才说出口,带着他当时全部的冷漠与不屑:

“她?不过是个玩意儿,也配和她(柳如烟)比?”

玩意儿。

不配。

“我记起了……我说你‘不过是个玩意儿’……”

“噗——!”

一口腥甜的液体猛地涌上喉咙,萧绝再也压制不住,一口喷了出来,混入身下浑浊的雨水中,迅速晕开、消散。那不是血,是极致的悔恨与自我厌弃灼烧五脏六腑后,翻涌上来的苦汁。

每一帧回忆,都像一把淬了剧毒、生了倒刺的钝刀,不是一下子捅穿,而是慢条斯理地、反复地、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切割、拉锯!记忆里的每一个细节,她每一次黯淡下去的眼神,她每一次沉默的转身,她每一次强忍的颤抖……此刻都化作了最残忍的刑具,对他进行着最彻底的精神凌迟!

身体的寒冷算什么?雨水的鞭挞算什么?膝盖碎裂般的疼痛又算什么?

不及这心间痛苦的万分之一!百万分之一!

他宁愿此刻天降雷霆,将他劈得粉身碎骨!宁愿身下的青石板化为刀山火海,将他焚为灰烬!也比这样清醒地、一遍遍重温自己是如何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点点推入绝望的深渊,来得痛快!

“无心……无心……”他只能在心里,用尽最后的气力,无声地、一遍遍地嘶喊这个名字。不是祈求原谅,那太奢侈。只是……只是想让这无尽的痛楚,有一个可以指向的源头。仿佛呼唤这个名字,这凌迟般的悔恨,才能找到它应有的归宿。

雨,越下越大了。

天空彻底黑透,夜幕降临,唯有偶尔的闪电,短暂地照亮这雨夜中绝望的一幕。巷弄深处早已空无一人,连灯火都吝于投向这个角落。

萧绝依旧跪在那里。

身体早已失去知觉,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寒冷的夹击下,时而清醒,时而涣散。但他跪着的姿态,却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这具躯壳已经不属于他,只是一具承载着无尽悔恨与自我惩罚的容器,被永久地固定在了这青石板上,这扇门前。

他仿佛真的要这样,一直跪下去。

跪到暴雨停歇,跪到旭日东升,跪到春花秋谢,跪到海枯石烂。

跪到……那扇始终紧闭的、沉默的楠木大门,或许在某个遥远的、他无法企及的时空,会为他开启一条缝隙。

抑或,就这样,跪成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名为“忏悔”的丰碑,直至被风雨彻底蚀去形状,化为尘土。

雨夜深沉,门扉静默。

唯有内心那场永不停歇的凌迟,在往事的轮回中,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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