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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龙八部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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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我和李莲花坐在主位。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方案,上面摆放着掌门指环、掌门令牌、《莲芷医经》,还有玄慈大师送来的那副对联。

青舟站在我们面前三步远处,穿着一身崭新的掌门服饰。那是按照逍遥派古制特制的礼服——天青色云纹锦袍,袖口和衣襟绣着银线莲花,腰束玉带,悬挂掌门指环和令牌。他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只有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出一丝紧张。

李莲花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今日格外肃穆,平日里温和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庄重威严的气度。他环视全场,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带着内力:

“诸位来宾,诸位朋友,逍遥书院的弟子们。”

全场寂静,连风声都似乎停了。

“今日,是重阳佳节,是逍遥书院成立二十五周年的日子,也是逍遥派传承的重要时刻。”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二十五年前,我和白芷来到江南,秉承师门‘医武济世’之训,创立逍遥书院。那时我们一无所有,只有几卷医书、一身武功,以及一个简单的愿望——让想读书的孩子有书可读,让想学医的人有师可拜,让贫苦百姓有病可医。”

“二十五年间,这个愿望慢慢变成了现实。我们从最初的三间茅屋、七个学生,到今天占地百亩、弟子过千;从最初的街头义诊,到今天医馆遍布江南;从最初的自己种菜自给自足,到今天改良农具、兴修水利、惠及万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那些艰难而充实的岁月:“这二十五年,我们经历过无数困难——缺乏资金的窘迫,被人误解的委屈,弟子离世的悲痛,改革受阻的挫折。但我们从未放弃。因为每当想要放弃时,总能看到希望——看到病愈的患者含泪道谢,看到贫困学子考取功名,看到改良的农具让农田丰收,看到书院的理念被更多人接受和实践。”

台下,许多老弟子已经泪光闪烁。他们亲身经历了这些岁月,知道每一句话背后有多少艰辛,多少坚持。

李莲花的目光回到青舟身上:“如今,书院已经走上了正轨,理念已经深入人心。而我和白芷,年事渐高,精力有限。一个门派的传承,不能只靠两个人,必须代代相传,生生不息。所以今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我们将掌门之位,正式传给陆青舟。”

他转身,面对青舟,声音庄严:“青舟,上前来。”

青舟稳步上前,在方案前三尺处停住,然后单膝跪地,仰头看着李莲花,眼神清澈坚定。

全场数千双眼睛聚焦于此,连呼吸声都轻了。

李莲花从方案上拿起掌门指环。那是一枚古朴的碧玉环,通体翠绿如春水,内圈刻着细密的逍遥派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枚指环传了多少代已不可考,只知道每一任掌门都曾佩戴它,践行“医武济世”的誓言。

“陆青舟,”李莲花的声音肃穆如钟,“你十一岁入逍遥书院,至今已二十载。二十年间,你勤奋刻苦,尊师重道,品性纯良,仁心济世。三年前你主动请缨游历天下,三年间你踏遍大江南北,改良青稞惠及吐蕃,整理民生十策助大理安邦,带回利民之物七十三种、济世之策四十一项、可造之材二十三人。你的能力、你的德行、你的胸怀,都已证明你堪当大任。”

他将指环举高,让全场都能看见:“今日,我以逍遥派第七代掌门李莲花之名,将掌门指环、掌门令牌,以及逍遥派千年传承之精神,正式传位于你。”

青舟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李莲花将指环缓缓戴在他的中指上。碧玉触肤生温,大小刚好合适。

接着,李莲花拿起掌门令牌。那是玄铁所铸,乌黑沉实,正面阳刻“逍遥”两个篆字,背面阴刻“医武济世”四个楷书。令牌边缘已有些磨损,那是历代掌门摩挲的痕迹。

他将令牌放入青舟手中:“此令牌,代表逍遥掌门的身份与责任。见令牌如见掌门,但切记,权力越大,责任越重。令牌不是用来耀武扬威,而是用来承担责任、践行誓言的。”

青舟双手接过令牌,紧紧握住,指节微微发白。

最后,李莲花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从此刻起,陆青舟,便是逍遥派第八代掌门!”

话音落,青舟站起身,将令牌悬挂腰间,然后面对全场,举起戴指环的右手。

他的声音清朗而坚定,带着内力传遍四方:“弟子陆青舟,今日接任逍遥派掌门之位。在此对天立誓,对地立誓,对历代祖师立誓,对天下苍生立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必将秉承师训,以医武济世,以仁心渡人。逍遥一脉,永不行侠以武犯禁,但求医武泽被众生。若有违此誓,天地共诛,人神共弃!”

誓言如金石坠地,在演武场上空回荡,久久不散。

台下,所有书院弟子齐齐跪倒,声音如潮:“恭贺新掌门!谨遵掌门教诲!”

声浪一波接一波,震动云霄。宾客们纷纷起身,抱拳祝贺。百姓们激动地鼓掌,许多老人抹着眼角。

我和李莲花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欣慰,不舍,释然,期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为了平静的祝福。

青舟转身面对我们,再次单膝跪地:“师父,师娘。弟子必不负所托,必将逍遥精神传承下去,发扬光大。”

李莲花扶起他,眼中满是欣慰:“青舟,从今日起,你就是逍遥派的掌门了。记住,掌门不是荣耀,是责任;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我们相信你。”

我走上前,从方案上拿起那本厚厚的《莲芷医经》。书册用蓝布做封面,线装而成,是我和李莲花花了三年时间整理编写的,收录了我们毕生所学医术,以及这些年诊治过的八百余种疑难杂症案例,还有我们自己研究出的三百多个药方。

“青舟,这是我和你师父毕生医术的总结。”我将医经递给他,“今日赠你,望你继承医道,深入研究,不断完善。医术之道,永无止境。望你不仅能传承,更能创新,让逍遥医术惠及更多苍生。”

青舟双手接过,深深一躬,几乎折腰到地:“多谢师娘。弟子定当潜心钻研,不负医经,不负师恩。”

台下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许多医馆的弟子眼含热泪——他们知道这本医经的价值,知道这是师父师娘毕生心血。

传位仪式至此完成。李莲花宣布宴席开始,书院弟子们立刻忙碌起来,引导宾客入座,上菜斟酒。演武场上摆开了流水席,素斋的香味弥漫开来。

我和李莲花没有立刻入席,而是站在高台上,看着这热闹而有序的场面。青舟已经下了高台,开始一桌桌敬酒致谢。他从容应对各方宾客,举止得体,谈吐有度,已然有了掌门风范。

“他真的准备好了。”我轻声说。

“是啊。”李莲花握紧我的手,“我们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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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从午时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时,天边燃起绚烂的晚霞,橙红、金红、紫红层层晕染,将整个书院染成温暖的色调。

宾客陆续散去,书院渐渐安静下来。弟子们开始收拾桌椅,打扫庭院。青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站在书院门口,望着远去的车马,久久不动。

我和李莲花回到我们住了二十五年的小院。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已经长得高大茂密,虽然过了花期,但枝叶依然葱茏。秋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早黄的叶子飘落下来,在石桌上打着旋儿。

李莲花当年亲手做的石桌石凳还在老地方,桌面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我们相对而坐,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

厨房送来简单的晚膳——两碗清粥,几样小菜,还有两块重阳糕。我们慢慢吃着,品尝着这熟悉的味道。

“终于可以松口气了。”李莲花轻声道,给我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尝尝这个,厨房用新方法炒的,少油少盐,更健康。”

我尝了一口,清香爽口:“不错。以后我们就有时间研究这些了——美食,美景,还有那些一直想写却没时间写的医书。对了,我还想整理一本《常见病症家庭疗法》,让普通百姓在家就能处理小病小痛。”

“好主意。”李莲花笑道,“那我来写一本《基础武学健身法》,教普通人强身健体,又不会练成好勇斗狠。”

我们相视而笑,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未来。

“第一站想去哪里?”李莲花问。

我仔细想了想:“东海吧。青舟说那里有座无名荒岛,长满了奇花异草,还有很多古籍中记载但中原已绝迹的药材。我们可以去采药,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黄药师先祖的线索——你不是一直想完善《碧海潮生曲》的谱子吗?也许岛上有相关记载。”

“好,就去东海。”李莲花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们可以租一条小船,慢慢航行,不赶时间。听说东海日出极美,我们可以每天在船头看日出。”

“然后呢?”我笑着问。

“然后一路向南,沿海岸线航行。去泉州看看海上贸易,去岭南品尝荔枝,去大理看茶花,去苗疆看看阿岩的寨子,去西域看看葡萄园和雪山……”李莲花越说越兴奋,“把当年青舟走过的地方,都走一遍。不过我们不用像他那样赶时间,我们可以慢慢走,住上几个月甚至半年,深入了解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收集各地的药材和医方。”

我靠在他肩上,想象着那样的生活:“真好。我们可以白天采药行医,晚上整理医案;晴天游山玩水,雨天读书写字;春天看花,夏天听雨,秋天赏月,冬天观雪……”

“最重要的是,”李莲花握住我的手,“我们在一起。没有繁琐的事务,没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只有彼此,和这大千世界。”

“嗯。”我轻轻应道,心中充满了平静的喜悦。

月光渐渐升起,取代了晚霞,如银如水洒满庭院。远处传来弟子们收拾完毕后的说笑声,隐隐约约,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这个我们经营了二十五年的书院,这个我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家”,从今天起,就要交给下一代了。

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期待。

就像父母看着孩子长大成人,总要放手让他们去飞。而我们,在完成使命后,也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莲花,”我轻声道,“我们什么时候走?”

李莲花想了想:“三日后吧。等青舟完全接手,等书院一切如常。我们悄悄走,不惊动任何人,免得大家送别伤感。”

“好。”我点头,“那就三日后。”

我们静静坐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起身回屋。卧室还是老样子,简单朴素,一床一桌一柜,墙上挂着我们年轻时的画像——那是青舟十五岁时给我们画的,虽然笔法稚嫩,却抓住了我们的神韵。画像旁,挂着一幅字:“心安处即是家”。

二十五年来,这个小小的房间,就是我们最安心的家。

而今后,有彼此在的地方,就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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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清晨。

天还未亮,薄雾再次笼罩苏州城。我和李莲花已经起身,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一套银针,几本医书,一些应急药物,还有足够的盘缠。行囊很轻,正如我们的心情,卸下了重担,满怀轻松。

推开房门,院子里,青舟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中有些血丝,但神色平静。晨雾中,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朦胧,仿佛还是当年那个瘦弱的孩子。

“师父,师娘。”他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真的不多住几日?至少等过了重阳节再走。”

“该走了。”李莲花拍拍他的肩,力道很轻,却充满了信任,“书院交给你,我们放心。你做得很好,会做得更好。有什么难处,飞鸽传书就是。天南海北,我们总会收到。”

“弟子明白。”青舟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这是弟子准备的盘缠,还有一些应急的药物——解毒丹、金疮药、风寒散,都是书院最好的成药。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是书院特制的信号烟花。若遇危险,放出烟花,方圆百里内的书院弟子或受过书院恩惠的人,看到后定会赶来相助。”

我接过锦囊和竹筒,心中涌起暖流。这孩子,考虑得如此周到。

“青舟,”我看着他,这个我们一手带大的孩子,如今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记住,掌门不是枷锁,是责任,也是机会。不要被掌门的身份束缚,要用你的方式,让逍遥精神传承下去。你师父和我的方式不一定适合你,你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

青舟深深一躬:“弟子谨记师娘教诲。必不负师父师娘养育之恩、教导之德。他日师父师娘云游归来,弟子定让书院更加兴盛,让逍遥精神惠及更多苍生。”

“我们相信你。”李莲花最后拍了拍他的肩,“好了,我们走了。好好干。”

“师父师娘保重。”青舟的声音有些哽咽,但他强忍住了,“一路顺风。”

我们点点头,背起行囊,转身走出小院。走到院门口,回头望去,青舟还站在桃树下,晨雾缭绕中,他的身影渐渐模糊。

那个曾经躲在林远身后、怯生生看着我们的孤儿,如今已经是可以撑起一片天的掌门了。

真好。

走出书院大门,守门弟子显然已得青舟吩咐,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行礼,目送我们离去。苏州城的街道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早起的摊贩开始生火准备早点,炊烟袅袅升起,融入晨雾。

走出城门,踏上通往东海的路。晨风微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还有远处稻田的清香。路旁的野草挂着露珠,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李莲花忽然笑了,笑声清朗如少年时。

“笑什么?”我问。

“感觉像是回到了三十年前,我们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转头看我,眼中闪着光,“也是这样,天刚亮,背着行囊,走在陌生的路上,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们。心里有点忐忑,又充满期待。”

我也笑了:“是啊。不过这次不同。这次我们知道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而且……”我握紧他的手,“有彼此。”

“嗯,有彼此。”他回握我的手,掌心温暖,“这次我们不是白手起家,而是功成身退;不是前途未卜,而是随心所欲;不是肩负重任,而是逍遥自在。”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晨雾,将前路照得一片金黄。路旁的树林里,鸟儿开始歌唱,清脆悦耳。远处的村庄升起炊烟,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们相视一笑,手牵手,迎着朝阳,向前走去。

身后,苏州城渐渐远去,逍遥书院隐在晨雾和炊烟中。

身前,是广阔天地,是无尽山河,是属于我们的、新的旅程。

二十五年的责任,二十五年的坚守,今日终于可以放下。

接下来的日子,是游历,是采药,是着书,是相伴。

是我们等了很久的,逍遥自在。

路还很长,但这一次,我们可以慢慢走。

走过春华秋实,走过山河湖海,走过晨昏四季。

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地老天荒。

“莲花。”

“嗯?”

“这次,我想在东海多住些日子。听说那里有个月牙湾,沙滩洁白,海水湛蓝,晚上可以听着海浪声入睡。”

“好,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们可以搭个茅屋,开片菜地,过一段渔樵耕读的日子。”

“然后去大理看茶花。段誉说御花园里有三十六种珍品茶花,其中一株‘十八学士’一年开十八色花,我想亲眼看看。”

“好,我陪你去。还可以向大理御医请教南疆医术,完善你的医经。”

“然后去天山看雪莲。听说雪莲生长在悬崖峭壁,采摘不易,但药用价值极高。”

“好,我帮你采。我的轻功虽然不如年轻时,但采几朵雪莲还是绰绰有余。”

“然后去漠北看草原,去岭南尝百果,去巴蜀吃火锅,去西湖泛舟……”

“都好。”李莲花温柔地看着我,“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想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想住多久,我们就住多久。这一生,我们为别人活了二十五年,余下的时光,该为自己活了。”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秋风吹过,路旁的稻田泛起金黄的波浪。农人开始下田劳作,孩童赶着牛儿吃草,妇人提着篮子去集市。平凡而真实的生活,在晨光中徐徐展开。

我们走过田埂,走过小桥,走过村庄,走向远方。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的旅程,也开始了。

而我们知道,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经历什么,我们都会在一起。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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