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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天龙八部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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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掌门交替

重阳节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江南水乡,远处的山峦在乳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宛若一幅淡墨写意画。东方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几缕金红色的晨曦挣扎着穿透云层,在苏州城的黑瓦白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逍遥书院内,早已是一派繁忙景象。

庭院里,十几名年轻弟子正在悬挂红绸。那些绸缎是杭州特产的丝绸,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年长的师兄站在梯子上,仔细地将绸缎两端系紧,确保每一道褶皱都舒展得恰到好处。回廊下,各色菊花竞相绽放——金黄的蟹爪菊、洁白的银丝菊、淡紫的墨菊,还有几盆罕见的绿色菊花,那是阿岩从苗疆带回的品种。几个女弟子小心翼翼地将花盆摆成优美的弧形,不时退后几步,歪着头审视效果。

“往左一点,对,再往左一点。”一个清脆的声音指挥着,“要让客人从大门进来时,第一眼就能看到这些菊花。”

说话的是林月如,三年前入门的女弟子,如今已是书院内务的一把好手。她不过十八岁年纪,却已显露出过人的组织能力,今日庆典的大小事务,大半由她协调安排。

我站在书阁二楼的窗前,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望着楼下这井然有序而又生机勃勃的景象。晨风穿过窗棂,带来菊花的清香和远处厨房蒸制重阳糕的甜香。二十五年了,我默默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上细腻的莲花纹路。

二十五年,足够一个婴儿长大成人,足够一片荒芜变成繁华,也足够两个人将梦想构筑成现实。

还记得初到这个世界时,我和李莲花只有几卷医书、几两碎银,以及满腔不知能否实现的理想。我们在苏州城外的破庙里住过,在街边摆摊义诊过,甚至一度因为得罪当地医馆而被排挤。那些艰难岁月里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坚持,如今看来都如此珍贵。

“在想什么?”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李莲花走到我身边,手中也端着一杯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有了细纹,鬓角染了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如同我们初见时一般。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淡青色纱衣,腰间系着那枚跟随他多年的玉佩——那是逍遥派掌门的信物之一,今日之后,就要传给青舟了。

“在想这二十五年。”我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他,“好像昨天我们还在为第一个学生的束修发愁,今天却已经有了上千弟子。”

李莲花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嘴角浮起温和的笑意:“是啊,真快。有时候半夜醒来,我还会恍惚觉得自己还在那个小破庙里,听见外面下雨的声音,担心屋顶漏雨会把医书打湿。”

我们都笑了。那些共同经历的艰难,如今都成了温暖的回忆。

“你看——”李莲花指向庭院东侧。

青舟正在那里指挥几个师弟悬挂匾额。那是一块新制的檀木匾额,上书“济世堂”三个鎏金大字,是李莲花亲笔所题,今日要挂到书院新建的医药馆正门上。青舟穿着一身天青色长衫,腰束玉带,身形挺拔如松。三年前游历归来的那份青涩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从容。他仰头看着匾额的位置,不时给出调整的建议,声音温和而坚定。

“三年前他离开时,还是个满腔热血却略显莽撞的少年。”我轻声说,“如今,已然有了掌门的气度。”

“苦难和经历是最快的成长方式。”李莲花道,“他游历三年,见过民间疾苦,也见过官场黑暗;改良过青稞救过饥荒,也调解过部落纷争。这些经历,比在书院读十年书更有价值。”

庭院西侧,林远正带着几个年纪小的弟子摆放桌椅。这个当年在街头流浪、险些饿死的孩子,如今已是书院最受爱戴的师兄之一。他耐心地教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如何将桌椅对齐:“每一排要成一条直线,间距要均匀。做事要细致,庆典如此,做人做事亦如此。”

男孩认真点头,努力模仿林远的动作。我认出那是三年前青舟从北方灾荒中带回的孤儿之一,名叫小竹子,如今已在书院学习了两年基础课业,明年就要选择专业方向了。

更远处,书院的药圃里,几个女弟子挎着竹篮,小心翼翼地采摘新鲜的菊花。她们轻手轻脚,生怕碰伤了花瓣。这些菊花一部分要用来泡茶待客,一部分要制作成药茶,赠送给今日前来观礼的百姓。医馆那边,天不亮就已经开始义诊——这是书院铁打的规矩,无论什么日子,无论多忙,每日的义诊不能停。已经有十几个百姓在排队等候,负责今日义诊的弟子正仔细为一位老妇人把脉。

一切都是那么井然有序,生机勃勃。

“他们确实做得很好。”我轻叹一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既有欣慰,也有不舍,“有时候我都在想,如果没有这些孩子,我们能不能把书院经营到这个程度。”

“肯定不能。”李莲花回答得很坦然,他从不吝于承认他人的价值,“我们擅长开创,但不一定擅长守成。你我都不是有耐心处理琐碎事务的人,这些年若非林远帮着管理内务,文渊帮着应对官府,青舟帮着制定学规,单凭你我二人,书院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我:“我们的长处在于定方向、传理念、教方法。而青舟他们这一代,既有开拓的精神,又有守成的耐心,既懂得坚持原则,又知道灵活变通。把书院交给他们,我一百个放心。”

正说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弟子惊喜的呼声。守门弟子匆匆跑到书阁下,仰头禀报:“师父,师娘!少林寺来人了!是玄慈大师亲自来了!”

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玄慈大师三年前已卸任少林方丈之位,退居后山闭关清修,极少再过问世事。今日竟亲自前来,这份情谊,实在贵重。

“快请。”李莲花说着,已转身下楼。

我连忙跟上。下楼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二十五年来,少林寺一直是逍遥书院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玄慈大师虽身在佛门,却始终心怀苍生,对我们的种种“离经叛道”之举——比如招收女弟子、允许弟子入朝为官、与各国往来贸易——都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支持。这份胸襟,令人敬佩。

书院门口,几位身着朴素僧袍的僧人静立等候。为首的老僧眉须皆白,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清澈如孩童,正是玄慈大师。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衣,手持一串磨得光润的佛珠,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沉静庄严的气度。身后跟着三位中年僧人,我都认得——左边的是玄苦大师的弟子慧明,曾多次来书院送信交流;右边两位是少林达摩院和罗汉堂的首座,都是武林中德高望重的前辈。

“玄慈大师!”李莲花上前合十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不知大师法驾亲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玄慈还礼,声音温和如春风:“阿弥陀佛。李掌门、白神医客气了。老衲不请自来,叨扰二位了。”

“大师哪里话。”我连忙道,“您能来,是逍遥书院的荣幸。快请进。”

引他们穿过庭院时,沿途弟子纷纷驻足行礼,眼中满是崇敬。玄慈大师一一还礼,态度平和慈祥。几个年纪小的弟子躲在师兄身后,好奇地探头张望——对他们来说,少林方丈是传说中的人物,今日得见真容,自然是兴奋不已。

来到书阁一楼的茶室,这里早已布置妥当。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紫檀木茶桌,四把圈椅,桌上放着青瓷茶具和一盆小小的文竹。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玄慈环视茶室,目光最后落在北面墙上挂着的条幅上——“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这是书院成立时李莲花亲手所书的院训。二十五年过去,纸张已微微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有力。

“二十五年了。”玄慈轻声道,在茶桌旁落座,“老衲还记得,二十五年前的那个秋天,二位初到江南,在苏州城东的茶馆外义诊。那时老衲正好云游至此,见二位医术精湛却不收分文,便知二位非池中之物。果然,二十五年过去,逍遥书院名满天下,功德无量。”

慧明师父在一旁补充道:“方丈回寺后,常提起二位。说这世间多的是为名为利之人,少的是真心济世之士。还命我等多多关注书院的动向,必要时予以支持。”

“大师过奖了。”李莲花亲自斟茶,动作娴熟优雅,“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医者治病,师者育人,都是本分。”

“力所能及?”玄慈摇头,接过茶杯却不饮,目光炯炯地看着我们,“二位做的,岂是‘力所能及’四字可以概括?兴办学堂,让贫苦孩子有书可读;收养孤儿,给无依孩童一个家;传授医术武功,却严禁弟子以武犯禁;改良农具,让百姓多收三五斗粮食;推广医药,使常见病症不再致命……这些年,大宋能国泰民安,百姓能安居乐业,逍遥书院功不可没。老衲虽是方外之人,却也看得分明。”

这番话他说得郑重,我和李莲花都有些动容。这些年,我们收到过无数赞誉,有来自官府的褒奖,有来自百姓的感谢,有来自江湖同道的敬佩,但玄慈大师这番评价,因其超然的立场和深远的目光,显得格外珍贵。

玄慈从袖中取出一卷东西,缓缓展开。那是一副对联,写在淡黄色的宣纸上,墨迹未干,透着松烟墨特有的清香:

“医武双馨润天下,仁心一念渡苍生。”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圆融中见骨力,布局疏密有致,一看便是数十年功力所成。落款处写着“少林玄慈敬赠”,还盖了一方小小的朱砂印。

“这是老衲听闻今日庆典,昨日连夜写的。”玄慈道,将对联轻轻放在桌上,“老衲不善言辞,唯以笔墨表达心意。今日之后,逍遥掌门易位,但逍遥精神不会变。这副对联,算是老衲的一点心意,也是少林对逍遥书院的敬意。”

我和李莲花起身,郑重接过。我小心地捧着对联,感受着纸张的纹理,鼻尖萦绕着墨香,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感动。

“多谢大师。”李莲花深深一躬,“此联意义非凡,我们定当好好珍藏,并誊刻悬挂,让书院弟子时时瞻仰,铭记于心。”

“如此甚好。”玄慈微笑点头,又道,“还有一事。老衲听闻,陆青舟少侠要接任掌门之位。老衲虽未见过他,但这些年江湖上关于他的传闻不少——改良青稞,惠及吐蕃万千牧民;整理民生十策,助大理国泰民安;游历三年,带回七十三种利民之物、四十一项济世之策、二十三位可造之材……这样的年轻人,实在难得。老衲很想见见他。”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接着是轻轻的叩门声。青舟闻讯赶来,在门外恭敬道:“师父,师娘,弟子陆青舟求见。”

“进来吧。”李莲花道。

门推开,青舟稳步走入。他显然已经整理过仪容,天青色长衫一丝不苟,头发用玉簪整齐束起。见到玄慈,他立刻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而不失气度:“晚辈陆青舟,拜见玄慈大师,拜见各位师父。”

玄慈仔细打量他,从青舟的眉眼看到身形,从举止看到气度,眼中渐渐露出赞许之色。良久,他缓缓点头:“好,好。眉宇清正,眼神澄明,步履沉稳,气息绵长。更难得的是,周身无骄矜之气,有谦和之态。李掌门、白神医,你们教出了个好徒弟。”

青舟再次躬身:“大师谬赞。”

“陆少侠不必过谦。”玄慈示意青舟坐下,“今日之后,你便是逍遥派新任掌门。老衲有句话要赠你——”

青舟正襟危坐:“请大师教诲。”

“武功可以护身,医术可以救人,但真正能让一个门派长盛不衰、让一方百姓真心爱戴的,是‘仁心’二字。”玄慈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这仁心,不是施舍的怜悯,不是居高临下的慈悲,而是平等的尊重,是设身处地的理解,是切实有效的帮助。你师父、师娘这二十五年,便是在践行这两个字。他们救人不论贫富,授业不分贵贱,行善不求回报。望你接任之后,莫忘初心,继续以仁心济世,以实干造福。”

青舟静静听着,眼神越来越亮。待玄慈说完,他起身,深深一躬,几乎折腰成直角:“晚辈谨记大师教诲。必当以师父师娘为楷模,以仁心为本,以实干为要,不负逍遥之名,不负苍生之望。”

玄慈含笑点头,端起茶杯,终于饮了一口。茶是好茶,黄山毛峰,清香沁脾。他细细品味,良久方道:“好茶,好水,好人。今日一行,老衲心安了。”

又坐了一盏茶工夫,玄慈便起身告辞。我们挽留他用过斋饭再走,他摇头笑道:“老衲此来,只为送这副对联,见一见新任掌门。如今心愿已了,就不多叨扰了。庆典之事繁多,二位且去忙吧。”

送他们到书院门口,玄慈临别时又对青舟道:“陆少侠,他日若路过嵩山,务必来少林坐坐。老衲虽已退隐,但仍可与你煮茶论道,谈谈这济世之道。”

“一定。”青舟郑重应允。

目送几位僧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道尽头,我们才转身回院。青舟捧着那副对联,看了又看,手指轻轻抚过“仁心一念渡苍生”七个字,若有所思。

“师父,师娘,”他轻声问,声音里有少见的犹疑,“玄慈大师如此看重,诸位前辈如此期待,弟子……真的能担起这份责任吗?逍遥书院如今已不是当年那个小院落,它关系到上千弟子的前程,影响到无数百姓的生活。弟子怕……怕自己做不好,辜负了这份信任。”

李莲花拍拍他的肩,力道不大,却充满信任:“青舟,还记得你游历归来那晚,在书房对我们说的话吗?你说,这三年你最大的收获,不是带回了多少新奇事物,而是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济世’——不是高高在上的施舍,不是一时冲动的善举,而是踏踏实实的做事,是授人以渔的智慧,是细水长流的坚持。”

我接过话头:“你改良青稞,不是简单地给吐蕃人送粮食,而是教他们种植方法,让他们从此不再受饥荒之苦。这是济世。你整理民生十策,不是替大理官员做决策,而是提供思路和方法,让他们能够更好地治理国家。这是济世。你带回阿岩,不是简单地收留一个孤儿,而是培养他学医,让他将来能够回到苗疆,造福一方乡亲。这也是济世。”

李莲花点头:“掌门之位,听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不过是给你一个更大的平台,让你能去做更多这样的事,去影响更多的人。你不需要成为第二个李莲花,也不需要成为第二个白芷。你只需要成为陆青舟,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践行逍遥精神。”

青舟沉默着,目光从对联移到庭院里忙碌的弟子身上,又移到远处医馆外排队等候的百姓身上。晨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整个书院沐浴在金色的朝阳中。他的眼神渐渐坚定,那丝犹疑如晨雾般消散。

“弟子明白了。”他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掌门不是荣耀,是责任;不是权力,是担当。弟子会以自己的方式,让逍遥精神传承下去,让它惠及更多的人。”

“这就对了。”我欣慰地笑了,“去吧,今天你是主角,还有很多客人要招呼。记住,从容应对即可,做真实的自己。”

青舟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对联卷好,交给一旁侍立的弟子:“拿去装裱,要最好的手艺。裱好后挂在济世堂正厅。”然后整了整衣襟,转身离去。晨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如竹,步伐坚定从容。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李莲花轻声道:“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是啊。”我感慨,“有时候还会想起他刚来时的样子——那么瘦小,躲在林远身后,眼睛却亮得惊人。”

“时间过得真快。”李莲花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温暖而干燥,“不过,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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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将至,宾客陆续到来。

书院大门外,车马如流,人声鼎沸。不仅有江湖各派的代表——武当、峨眉、崆峒、昆仑等门派都派了长老或得意弟子前来;还有朝堂上的官员,从六部主事到地方知府,竟来了二十余位;更有些是我们曾经救治过的普通百姓,他们提着自家产的鸡蛋、新米、布匹,虽然不值什么钱,却是一片真心。

周文渊来得早,他如今已是吏部侍郎,官袍加身,气质沉稳干练。但见到我,依然像当年那个在书院苦读的寒门学子,恭敬行礼,口称“师娘”。

“文渊,快起来。”我笑着扶起他,“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必行此大礼。”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周文渊正色道,“更何况师娘和师父对弟子有再造之恩。若非当年书院收留,教授文武医术,弟子恐怕早已饿死街头,哪有今日?”

我看着他,心中感慨。周文渊是书院第一批学生中最刻苦的一个,天不亮就起来读书,夜深了还在练武。后来考中进士,入朝为官,从县令做起,每到一地,必兴修水利、整顿吏治、兴办学堂。三年前升任吏部侍郎后,更是推动了一系列官员考核和选拔的改革,让更多寒门学子有了出头之日。

“朝中事务繁忙,还以为你抽不开身呢。”我引他往院内走。

“师娘传位的大日子,弟子怎能不来?”周文渊道,“不只是我,您看那边——王侍郎、李尚书、赵御史……他们都是书院出去的,或是受过书院恩惠的。今日之后,朝堂上怕是要有半个‘逍遥派’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几位穿着官服的男子正在庭院中交谈,个个气度不凡。其中一位注意到我的目光,立刻躬身行礼。我认得那是王志远,五年前的书院弟子,如今已是工部侍郎,主持过黄河治理工程。

这话说得我哭笑不得:“可别这么说。书院教导你们,不是要结党营私,是要你们为百姓做事。若是让人误会书院意在干政,反而不好。”

“弟子明白。”周文渊正色道,“所以这些年,我们在朝中互相扶持,不为争权,只为能多做些实事。去年江南水患,若非我们几个联名上书,力陈利害,据理力争,朝廷拨的赈灾银怕是要被层层克扣,到百姓手中十不存一。我们不为私利,只为百姓能多得一分是一分。”

我点头赞许:“你们做得对。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书院教给你们的第一课,看来你们都记在心里了。”

正说着,门外又是一阵喧哗。守门弟子高声通报:“大理国使者到——”

来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文官,带着四名随从,抬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木箱子。那文官我认得,是大理国丞相高升泰的侄子高明清,曾随段誉来书院访问过。

“白神医,李掌门!”高明清上前行礼,一口流利的中原官话,“陛下本想亲自前来,但近来南方部落有些纷争,需要坐镇处理,实在无法脱身。特命下官带来贺礼,并呈上亲笔信一封。”

他双手奉上一个精美的紫檀木匣。我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封用大理特有的花卉纸写的信,字迹清秀飘逸,正是段誉的手笔:

“白姨、李叔尊鉴:闻今日书院庆典,并传位青舟兄,誉心向往之,恨不能亲至。忆昔年少时,得遇二位,授以医理武学,更教以仁心济世之道,受益终身。今大理国泰民安,学堂医馆遍布城乡,皆赖书院之助。青舟兄才德兼备,必能将逍遥精神发扬光大。特奉薄礼,聊表心意。他日有暇,必亲至书院,再聆教诲。段誉敬上。”

随信附着一份盖有大理国玺的国书,正式承认逍遥书院在大理的地位,并承诺今后大理的所有医馆、学堂,都会借鉴书院的模式和管理方法。此外,还承诺每年选派十名优秀学子来书院学习,学成归国后,由国家委以重任。

我看完信,心中温暖。段誉这孩子,做了皇帝也没忘本,依然谦逊仁厚。大理这些年的变化我也略有耳闻——兴修水利,改良农耕,普及医药,减少赋税,百姓安居乐业,边境安宁。段誉将书院所教的“仁政”理念,真正落到了实处。

“请转告段誉,信和礼物我们都收到了,很感谢他的心意。”我对高明清道,“也祝大理国运昌隆,百姓安康。”

高明清躬身:“一定带到。陛下还说,希望逍遥书院与大理的友谊,能代代相传。”

刚送走高明清,门外又报:“辽国使者到——”

这次来的是一位辽国武将,身材高大,满脸虬髯,却穿着宋人服饰。他带来的礼物很特别:一匹通体雪白、神骏异常的西域良马,几张完整的上等雪狐皮毛,还有一封用汉文写的信。

信很简短,字迹刚劲有力,力透纸背:

“李掌门、白神医:闻今日传位,特奉薄礼,遥致祝贺。塞外风急,草原辽阔,常忆江南细雨,书院书香。愿逍遥精神长存,愿天下早日太平。萧峰拜上。”

没有客套,没有虚言,一如萧峰本人,直来直去,重情重义。我抚摸着信纸上粗犷的字迹,仿佛又看见那个在雁门关外为两国和平奔走的身影,看见他在草原上教牧民孩子习武识字,看见他在辽国朝堂上力排众议坚持与宋交好。

“萧峰他……还好吗?”我问使者。

使者压低声音:“萧大王一切安好,只是近来辽国朝堂主战派势力又起,频频挑衅宋境,他压力不小。不过有逍遥商行在中间斡旋,宋辽民间贸易还算顺畅。萧大王常说,只要百姓能互通有无,能吃饱穿暖,就会珍惜和平。只要民间往来不断,和平就有希望。”

“转告他,保重身体。”我轻声道,“书院永远是他的朋友。若有需要,无论医药、物资还是其他,只要开口,我们定当尽力。”

“多谢白神医。”使者郑重行礼,“萧大王说,有您这句话,他在辽国朝堂上说话就更有底气了。”

宾客如潮水般涌来,又渐渐在书院弟子的引导下有序入座。庭院里摆了五十桌,回廊下摆了三十桌,演武场更是摆了上百桌,却依然座无虚席。来的不只是达官贵人、江湖豪杰,更多的是普通百姓——有苏州本地的居民,有从周边城镇赶来的农人,甚至有从千里之外徒步走来的老人家,只为了在今日说一声“谢谢”。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妪拉着我的手,眼泪纵横:“白神医,您还记得我吗?十五年前,我孙儿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所有大夫都说没救了。是您亲自诊治,三天三夜没合眼,硬是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如今他已经是秀才了,在书院读书。我们全家都感谢您的大恩大德啊……”

一位中年汉子笨拙地递上一篮子鸡蛋:“李掌门,我是城西种菜的王二。十年前我腿摔断了,没钱治伤,是书院免费给我接骨,还教我种菜的新方法。现在我有了自己的菜园,娶了媳妇,生了娃。这点鸡蛋您一定收下……”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深深鞠躬:“孩子他爹是戍边的士兵,去年战死了。我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是书院收留了我,让我在厨房帮忙,孩子还能在书院学堂读书。今日听说您要传位了,我们娘俩一定要来送送您……”

这样的场景太多太多。我和李莲花一一回应,喉咙渐渐发紧,眼眶渐渐湿润。二十五年的坚持,二十五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珍贵的回报——不是金银财宝,不是功名利禄,而是一张张真诚的笑脸,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

原来,我们真的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原来,那些看似微小的善举,真的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影响了无数人。

原来,这就是“济世”的真正含义——不在于做多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在于真心实意地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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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三刻,吉时已到。

庆典在书院最大的演武场举行。这里平时是弟子们练武的场地,青石铺地,宽敞平整。今日,场地中央搭起了一座一丈高的木台,台上铺着大红地毯,四周插着逍遥派的旗帜——天青色底,白色莲花图案,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正前方,整齐地站着逍遥书院的所有弟子。他们按入门先后排列,最前面的是二十多年前的第一批学生,如今都已人到中年;中间的是这十几年来陆续入门的,正是书院的中坚力量;后面是近年新收的年轻弟子,脸上还带着稚气。所有人都穿着整洁的院服,神情庄重。

弟子身后,是各路宾客。江湖各派代表坐在左侧,朝堂官员坐在右侧,普通百姓站在后方,黑压压一片,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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