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天龙八部16(1/2)
第16章 辽宋之约
北方的秋天,来得总是比江南早。
九月中旬,江南的桂花还开得正盛,满城甜香,可逍遥商队的领队杨平从辽国边境回来时,却带回了一身寒气,和满车的皮货、药材。那些皮子——紫貂、银狐、雪狼——都鞣制得极好,毛色油亮,在江南是有价无市的稀罕物。药材更是珍贵,有长白山的老参,有辽东的鹿茸,还有几匣子品相极佳的北珠。
但杨平带回的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这些货物,而是一封信。
一封萧峰亲笔所写的信。
信是用汉字书写的,字体遒劲有力,如刀砍斧凿,透着一股北地男儿的豪迈。但细看之下,笔画间又有些微的滞涩,像是写信的人心中有事,落笔时难免分神。信纸是辽国特产的桑皮纸,厚实坚韧,微微泛黄,上面还沾着些微的尘土,显然是一路快马加鞭送来的。
杨平将信交给我时,神情郑重:“师娘,这是萧大王亲笔所写,托我一定要亲手交给师父。送信的是个辽国军官,说是萧大王的亲卫,骑术极好,从南京到雄州,只用了三天。”
我接过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用火漆封口,火漆上的印记是一头苍狼——那是萧峰南院大王府的标志。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寥寥数语,却看得我心头五味杂陈。
“李掌门台鉴:
塞外一别,已近三载。峰现居辽国南京(今北京),任南院大王。虽处异国,心念故土。
今边境时有摩擦,百姓苦之。峰欲推动互市,以通有无,止干戈于未然。
闻逍遥商行遍行南北,若有善贾,可来一叙。
萧峰拜上。”
我把信递给李莲花时,手指微微发颤。
三年了。
自从乔峰——现在该叫萧峰了——在聚贤庄一战后离开中原,远走塞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我们联系。这三年来,我们只知道他去了辽国,凭借一身武功和过人胆识,竟在辽国朝廷站稳了脚跟,还当上了南院大王——那是辽国四大王院之一,掌管南面汉地军政,位高权重。
但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处境也越微妙。
信中没有提当年的风波,没有提身世的痛苦,没有提在辽国如何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也没有提那些暗地里的明枪暗箭。可这寥寥数语间,那个曾经豪气干云、快意恩仇的丐帮帮主,如今字里行间透出的,是沉郁,是思虑,是肩挑重担后的疲惫,也是心系苍生的执着。
“他想推动宋辽互市。”李莲花看完信,沉吟良久,才缓缓开口,“这是好事。若能成,边境百姓能少受些战乱之苦,商贾能得利,朝廷也能少些军费开支。”
“但他现在是辽国南院大王。”我提醒道,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察觉的担忧,“推动互市,在辽国朝堂上恐怕会遭人非议。那些主战派会说他有二心,向着宋国。辽国皇帝虽然信任他,但帝王心思最难测,万一有人挑拨……”
“所以他需要有人从宋国这边配合。”李莲花放下信纸,目光清明,“逍遥商行正好合适。我们不是朝廷官方,没有政治立场,只是民间商队,做的是买卖,求的是利。但利的同时,也能惠民——互通有无,百姓得实惠;贸易往来多了,战争的可能性就小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些年来,逍遥商行在李莲花的经营下,已经从最初的一支小商队,发展成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商号。我们不只做药材生意,也贩运丝绸、茶叶、瓷器、漆器,足迹遍布大宋各州县,甚至与大理、吐蕃、西夏也有贸易往来。商行有自己的车队、船队,有固定的商路和客源,在各地设有分号,信誉极佳。
若是能打通宋辽边境的商路,对商行自然是大利。辽国缺茶叶、丝绸、瓷器,这些在江南都是寻常之物;而辽国的良马、皮毛、药材,在江南也是紧俏货。一来一往,利润可观。
但更重要的是,正如萧峰所说,商业往来多了,民间交流多了,两国百姓有了共同的利益,互相依赖,战争的可能性就会降低。战端一开,商路断绝,谁都得不着好。这个道理,明白人都懂。
“你打算亲自去一趟?”我问,心里已经猜到了答案。
李莲花点头,眼神坚定:“萧峰既然开了口,我该去见他一面。三年了,也该看看他过得如何。而且……”他顿了顿,“推动互市是大事,需要当面商议细节。书信往来,终究不便。”
我沉默片刻,看着窗外飘落的桂花,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北方苦寒,又临近边境,不太平。”李莲花皱眉,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这一路山高水远,且不说舟车劳顿,边境之地,盗匪横行,辽国那边政局也不稳。你还是留在书院,等我回来。”
“就是因为不太平,我才更要去。”我坚持,握住他的手,“你别忘了,萧峰现在身份特殊,处境微妙。辽国朝堂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多少人想把他拉下来。万一他中了什么暗算,或是积劳成疾,我在身边总有个照应。再说了……”
我顿了顿,迎上他关切的目光:“你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这一路千里迢迢,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我在,至少能帮你分忧,能照顾你。”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李莲花无法反驳。他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最终只能轻叹一声,将我的手握得更紧:“那就一起去。但你要答应我,路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可逞强。”
“我答应你。”我微笑。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
十月初启程北上。书院这边,交由陆青舟暂管。青舟如今已经二十四岁,完全能独当一面。这十年来,他不仅武功医术大有长进,处理事务也愈发沉稳周到。书院日常运转,弟子们的学业功课,与官府的往来,商行的账目……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条。有他在,我们很放心。
商队方面,杨平自然是领队的不二人选。他常年走南闯北,对各地风土人情、道路关卡了如指掌,更有一身不错的武功和丰富的行商经验。李莲花又从商行里挑选了二十名精干的伙计,都是跟着商队走过多年、忠诚可靠的老手。
准备的货物也经过精心挑选:十车上好的江南茶叶——有龙井、碧螺春、毛峰,都是今年春茶中的精品;五车丝绸——苏绣、杭锦,花色艳丽,工艺精湛;三车瓷器——景德镇的青花,龙泉的青瓷,都是辽国贵族喜欢的样式;还有两车我特制的成药——金疮药、止血散、避暑丸、安神香,以及专治风寒、冻伤的膏药。
这些货物,在江南不算稀罕,但在北方,尤其是辽国,都是抢手货。特别是成药,北方缺医少药,这些能救命的药,往往比金银更受欢迎。
十月初八,秋风渐起。
我们启程了。
二十人的商队,十五车货物,外加三辆供人乘坐的马车,在晨雾中缓缓驶出苏州城。陆青舟带着众弟子送到城外十里长亭,郑重拜别:“师父师娘一路保重。书院有弟子在,必不负所托。”
“好好守着。”李莲花拍拍他的肩,“遇事多思量,拿不定主意的,可以飞鸽传书。我们此去,快则两月,慢则三月,必回。”
“是!”
车轮碾过官道,扬起轻尘。回头望去,苏州城的轮廓渐渐模糊,最终隐在秋雾之中。前方,是漫长的北上之路。
杨平骑马在前引路,他对这条路熟得很。出了江南,沿运河北上,至徐州转陆路,经山东、河北,最终抵达宋辽边境的雄州。全程两千余里,若是顺利,要走一个多月。
这一路,越往北,秋意越浓。
江南还是绿意葱茏,过了淮河,道旁树木的叶子就开始泛黄。进入山东地界,已是满目萧瑟——树叶枯黄,在秋风中簌簌落下,铺了满地。田地里的庄稼大多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一茬茬枯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偶尔能看见几个农人在田里捡拾遗落的谷穗,或是修补破损的农具,脸上多是愁苦之色。
“山东去年大旱,今年收成也不好。”杨平指着道旁一片荒芜的田地,叹息道,“朝廷的赋税却一分不减,有些地方还加了‘剿饷’、‘练饷’,说是要练兵防辽。可辽国还没打过来,百姓已经快活不下去了。”
我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景象。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带着两个面黄肌瘦的孩子,在路边挖野菜。孩子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补丁摞补丁,赤着脚,脚上满是冻疮。
战争最苦的,永远是百姓。
还未到边境,已经能感受到战争阴影下的民生凋敝。
十月底,我们终于抵达宋辽边境的重镇——雄州。
雄州城高墙厚,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城墙是青砖砌成,高大巍峨,上面旌旗招展,守军林立。城门处排着长长的队伍——有商队,有行人,有运送军需的车队,都在等待检查入城。
我们的车队排在后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才轮到检查。
守城的士兵很严格,不但要查路引、货单,还要开箱验货。好在逍遥商行名声在外,李莲花又出示了苏州知府开具的公文——公文上写明我们是“奉知府之命,往北地采买药材,以充府库”,盖着知府大印,做不得假。
即便如此,士兵还是仔细检查了每一车货物。当看到那些丝绸、瓷器时,一个小头目模样的军官皱了皱眉:“这些也是药材?”
杨平连忙上前,赔着笑脸:“军爷,这些是顺带贩运的货。您知道,跑一趟北地不容易,总得带些货贴补路费。这些都有税单,一文钱的税都不少。”
说着,悄悄塞过去一小锭银子。
那军官掂了掂银子,脸色稍缓,挥挥手:“进去吧。记住,在雄州城内安分些,莫要生事。”
“是是是,多谢军爷!”
进了城,景象又是一变。雄州虽是边境军镇,但城内颇为繁华。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楼、客栈、货栈、当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熙攘,有宋人,也有穿着皮袍、梳着辫发的辽人,还有西域的胡商,各色人等,混杂一处。
我们在城东找了家熟悉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姓陈,是逍遥商行的老主顾,见我们来了,十分热情,安排了一个清净的跨院。
安顿下来后,杨平出去打探消息。傍晚时分,他带回一个重要的消息:辽国那边已经收到信,萧峰派了人来接应。
“来的是个年轻将军,叫耶律齐。”杨平道,“二十出头,穿辽国武将的服饰,但说话举止很有礼貌,像个汉人书生。他说是萧大王的亲信,已经在城里等了两天了。听说我们到了,说明日一早,带我们过境。”
耶律齐?
这名字有点耳熟。我想了想,记起来了——在原着《神雕侠侣》里,耶律齐是辽国贵族,后来娶了郭靖黄蓉的女儿郭芙,成了丐帮帮主。不过那是几十年后的事了,现在时间线还早,耶律齐应该还是个年轻人。
“他汉语说得如何?”李莲花问。
“极好,字正腔圆,比许多南方人说得还标准。”杨平赞叹道,“而且很懂礼数,见了我这个商队领队,也客客气气的,一点没有辽国贵族的架子。他说萧大王特意交代,要以贵宾之礼接待师父师娘。”
李莲花点点头:“明日一早,你去请耶律将军过来一叙。我们当面谈谈过境的事。”
“是。”
次日清晨,我们在客栈的厅堂里见到了耶律齐。
那确实是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一二岁,身材挺拔,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辽国武官服,腰束革带,佩着弯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长相——眉眼清秀,鼻梁高挺,皮肤是草原人少有的白皙,若不是那身装扮和脑后梳着的发辫,简直就像个江南的书生。
见我们进来,耶律齐立刻起身,抱拳行礼,动作标准,姿态恭敬:“末将耶律齐,见过李掌门,白神医。”
他的汉语果然极好,字正腔圆,语调平和,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温润。
“耶律将军不必多礼。”李莲花还礼,“请坐。”
分宾主落座后,耶律齐开门见山:“萧大王得知二位前来,十分欣喜。过境事宜都已安排妥当,明日一早,末将便带二位和商队出关。关口的守将是萧大王旧部,不会为难。”
“有劳将军费心。”李莲花道,“不知萧大王近来可好?”
耶律齐神色微黯,但很快恢复如常:“大王……一切都好,只是公务繁忙,常常彻夜不眠。辽国朝堂,不比中原简单,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大王虽位居南院,但也需处处小心。”
这话说得委婉,但我们都听懂了——萧峰在辽国的日子,并不轻松。
“边境互市之事,大王很重视。”耶律齐继续道,“他说,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若能成,边境百姓能少受战乱之苦。但朝中反对声音不小,有些贵族认为,与宋国贸易是资敌,不如直接抢。”
“强盗逻辑。”我忍不住道。
耶律齐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白神医说得是。但辽国以武立国,许多贵族只信刀剑,不信商贾。大王为此,没少与那些人争执。”
“所以他才需要我们从宋国这边配合。”李莲花道,“先让民间贸易做起来,有了实利,说话才有分量。”
“正是此意。”耶律齐点头,“大王说,李掌门是明白人,一点就通。”
我们又商议了一些细节——过境路线、货物检查、关税减免等等。耶律齐显然早有准备,对答如流,安排得井井有条。末了,他道:“出了关,便是辽国地界。路途尚远,二位不必急着赶路。前方三十里有处驿站,我们今日先到那里歇息,后日再继续北上。”
我们自然听从安排。
次日一早,商队整装出发。耶律齐带着二十名辽国骑兵在前引路,我们的车队跟在后面,浩浩荡荡出了雄州北门。
过边境比想象中顺利。
雄州北门外十里,便是宋辽边境的关口。关口两侧是连绵的山峦,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设有关卡,有宋军和辽军各自把守。平常时日,这里戒备森严,盘查严格,但今日耶律齐显然打点好了一切。
辽国那边的守关将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看见耶律齐,立刻迎上来,用契丹语说了几句什么。耶律齐回了几句,又指了指我们的车队。那将领点点头,挥手下令放行。
宋国这边的守军见辽国放行,也就不再为难,只是例行检查了货物和路引,便挥手放我们过关。
过了那道木栅栏,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宋国那边相对规整的农田村落,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深秋的草原,草色枯黄,一直延伸到天际。远处能看见牧民的帐篷,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更远的地方,有成群的牛羊在吃草,几个牧人骑着马,在草原上驰骋。
天高地阔,秋风凛冽,吹在脸上,带着草原特有的、混合着青草和牲畜气息的味道。
“辽国地广人稀,南京城还在北边三百里。”耶律齐骑马过来,与我们并辔而行,“萧大王说,李掌门和白神医远道而来,不必急着赶路。前面三十里确实有处驿站,是早年设立的官驿,虽然简陋,但能遮风避雨。”
我们点头称谢。
当夜宿在那处驿站。说是驿站,其实是个小土堡,用黄土夯成围墙,里面有几间土房,住了十几户人家。耶律齐说,这些都是早年迁居过来的汉人,有些是逃避战乱的难民,有些是来此谋生的商贩、工匠。辽国对汉人还算宽容,只要守法纳税,便一视同仁,甚至可以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萧大王来了之后,对这些汉民颇为照顾。”耶律齐带我们走进土堡,指着几间修缮得较好的土房,“减了赋税,还从宋国请来工匠,教他们烧砖、盖房、纺织。如今这附近的汉民,日子比在宋国时还好过些。至少……不会被无端加税,不会被强行征丁。”
这话让我和李莲花都沉默了。
宋国自己的百姓,在异国他乡反而过得更好,这不能不说是种讽刺,也是种悲哀。
驿站的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汉人老汉,姓王,听说我们是从江南来的,十分热情,把最好的两间房让给我们住,又张罗着杀羊做饭。
晚饭是烤羊肉、奶茶和馕饼。羊肉烤得外焦里嫩,撒了草原特有的香料,香气扑鼻。奶茶咸香醇厚,驱散了秋夜的寒意。
吃饭时,王老汉坐在一旁陪我们说话。他说他祖籍河北,三十年前宋辽交战,家乡被毁,一家人逃难至此。起初日子艰难,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备受歧视。但这些年,尤其是萧峰来了之后,情况好转很多。
“萧大王是好人。”王老汉感慨道,“他不嫌弃我们是汉人,一视同仁。去年冬天大雪,他还亲自带人送来粮食和皮子,救活了不少人。这样的官,在宋国……呵呵,老汉我没见过。”
那声“呵呵”,包含了多少无奈和心酸。
第二日继续赶路。越往北走,草原越开阔。秋日的阳光洒在枯黄的草地上,泛着金黄色的光。天空湛蓝如洗,云朵低垂,仿佛伸手就能摸到。偶尔能遇见牧民的马队,远远看见耶律齐的旗帜,便主动让路,或是停在路边,恭敬地行礼。
显然,萧峰在这里很有威信,深受百姓爱戴。
第三日傍晚,终于抵达辽国的南京城。
此时的南京城,就是后来的北京。但此时的南京,远没有后世那么宏伟壮观。城墙是土夯的,不算高大,城门也只是简单的木制门楼。城内建筑也多以土房、木屋为主,只有少数几座砖石建筑,那是官府衙门和贵族的府邸。街道是土路,车马过后尘土飞扬。
但城内颇为热闹。街上有各色人等——辽人、汉人、契丹人、女真人、西域胡商,穿着各色服饰,说着各种语言,进行着各种交易。店铺里摆着皮毛、药材、马具、铁器,也有从宋国贩运来的茶叶、丝绸、瓷器。
萧峰的南院大王府在城东,占地颇广,但建筑简朴。与其说是王府,不如说是个大院落——青砖围墙,黑漆大门,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有士兵守卫。府内建筑多是平房,飞檐翘角,颇有汉地风格,但细节处又融合了契丹元素,比如屋檐下的狼头雕饰,门窗上的草原纹样。
我们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耶律齐先一步进府通报,片刻后,府门大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走出。
是萧峰。
三年不见,他变化不小。
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豪气干云的丐帮帮主,而是一个沉稳内敛、肩挑重担的辽国大王。他穿着辽国贵族的服饰——深紫色的皮袍,领口袖口镶着银狐毛,腰束金带,佩着弯刀,脚蹬皮靴。脸上留着络腮胡,更添几分威严。眼神依然锐利如鹰,但少了当年的张扬,多了几分沧桑,几分疲惫,几分……沉重。
看见我们,他眼中闪过一丝光彩,那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也是见到故人的放松。他大步上前,脚步稳健有力。
“李掌门!白姑娘!”萧峰的声音依然洪亮,但在洪亮之下,能听出一种压抑的情绪,“一路辛苦了!”
“萧大王。”李莲花拱手行礼。
“不必多礼。”萧峰摆手,语气真诚,“在这里,我还是萧峰。二位远道而来,快请进!”
他亲自引我们入府。府内陈设简单,多是实用之物,少有奢华装饰。厅堂宽敞,铺着地毯,墙上挂着弓箭、弯刀,还有一张巨大的辽东地图。正中一张长案,案上堆着文书,旁边摆着笔墨。
炭盆烧得正旺,驱散了北方的寒意。侍女端上奶茶和糕点——奶茶是咸的,糕点是奶制品,都是辽国风味。
萧峰挥退左右,厅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三年了。”萧峰看着我们,感慨万千,声音里有一种时光流逝的苍凉,“当年太湖一别,恍如昨日。没想到再见面时,已是这番光景。”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若非二位告知真相,萧峰恐怕还在被人蒙蔽,甚至可能铸成大错。聚贤庄那一战,若非二位提前传信,让我早有准备,恐怕……后果不堪设想。这份恩情,萧峰铭记在心,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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