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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龙八部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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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明他们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我收回手,“抓紧时间,阵法那边可能已经……”

我们不再耽搁,继续向上。又先后解决了三四拨埋伏后,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天然石台出现在眼前。石台尽头,倚着险峻山崖,矗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在缭绕的云雾与背后雪峰的映衬下,宛如天上宫阙。这,便是缥缈峰灵鹫宫。

然而此刻,这片本该仙气缥缈的平台,却充斥着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与惨叫声。上百名服饰各异、凶神恶煞的江湖客,正将四个白衣女子团团围在中央,疯狂进攻。

那四名白衣女子,皆二十上下年纪,容貌秀丽,但此刻皆鬓发散乱,白衣染血,手中长剑舞动如雪,结成一座精妙而凌厉的剑阵,苦苦支撑。正是梅、兰、竹、菊四剑婢。她们剑法同源,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网,将大部分攻击挡在外围。但对手人数实在太多,攻势如潮,剑阵已显支离,四人身上都添了新伤,尤其是年龄最小的菊剑,左肩一道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围攻者中,一个身材异常魁梧、满脸虬髯、手持一对沉重铜锤的巨汉最为悍勇。他每一锤砸出,都带着沉闷的风雷之声,逼得正面迎击的梅剑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正是此番围攻的发起者,“蛟王”乌老大。

我目光急扫平台,并未发现疑似女童的身影。童姥可能还在宫内,也可能隐藏在别处。

“大师姐应当还在宫内。”李莲花低声道,“先解四剑婢之围。”

他正欲出手,我忽地拉住他,指向平台另一侧:“看那边!”

平台边缘,几个穿着与中原迥异、头戴尖顶帽、身披彩色条状斗篷的人,正围着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忙碌。他们在地上插了数十面颜色各异的小旗,按某种规律排列,中间一人手持罗盘,念念有词,显然是在推算破解灵鹫宫外围护山阵法的关窍。

“是西域来的阵法师。”李莲花眼神一凝,“他们在寻找阵法的生门或阵眼。一旦被他们算透,阵法威力大减,灵鹫宫外围屏障便形同虚设。”

果然,其中那个手持罗盘、鹰钩鼻深目的老者忽然指向剑阵侧后方某处,用生硬的汉语喊道:“那里!坤位,震三!从此处破入!”

几十名早就等候在一旁的江湖客闻言,发一声喊,朝着老者所指方向猛冲过去。然而,他们刚刚踏入那片看似平常的区域,异变陡生!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深坑,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猝不及防,惨叫着跌落下去,声音迅速被黑暗吞没。后面的人吓得连忙止步,惊魂未定。

“废物!”乌老大回头怒吼,“桑结大师,到底行不行?!”

那鹰钩鼻老者脸色难看,再次低头摆弄罗盘和旗子。

“不能再等了。”李莲花当机立断,“我去解决那几个阵法师,扰乱他们的推算。你去助四剑婢稳住阵脚。”

“好!”我点头,从药囊中摸出几包不同用途的药粉,悄无声息地绕向平台侧翼。

李莲花身形一晃,如清风拂过,瞬间已掠过数十丈距离,出现在那几个西域阵法师身旁。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屈指连弹,数道凝练如实质的指风精准地击中几人持旗、握盘的手腕穴道。几人齐声痛呼,手中器物落地,阵旗顿时乱了方位。

“你是什么人?!”鹰钩鼻老者又惊又怒,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李莲花。

李莲花不闪不避,直到刀锋及体前的一刹那,才微微侧身,让过刀锋,同时右手食指如蜻蜓点水般在老者持刀的手腕上轻轻一拂。老者顿觉整条手臂酸麻无力,弯刀“当啷”坠地。李莲花顺势一脚,将地上那面主旗踢飞,落入深谷。

“阵法已乱,各位请自便。”李莲花淡淡说了一句,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几人,转身看向那被困的数十名江湖客,朗声道:“阵眼已破,生门在此,诸位还不速速入阵?”

那些原本被困在阵外、进退维谷的江湖客一听,又见阵旗乱飞、阵法师受制,不疑有他,发一声喊,再次朝平台中心冲来。然而,李莲花方才踢飞主旗、扰乱其他副旗的方位,看似破坏了阵法,实则巧妙地改变了整个旗阵的格局。这些人冲入旗阵范围后,立刻发现不对劲——眼前景象扭曲变幻,时而迷雾重重,时而幻影丛生,明明平台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到近前,反而在原地打转,互相冲撞,乱作一团。

“好精妙的应变!”正在勉力支撑的竹剑瞥见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赞叹,“此人阵法造诣,绝不在童姥之下!”

此时,我也已绕到围攻四剑婢的人群侧后方。看准乌老大一锤震退梅剑、剑阵出现短暂滞涩的瞬间,我双手连扬,数包药粉无声无息地撒入人群。这并非致命毒药,而是我精心调配的“酥筋散”和“迷神粉”混合剂,中者会感到四肢酸软无力,头脑昏沉,内力运转不畅。

围攻的江湖客猝不及防,吸入药粉,顿时觉得手脚发软,招式变形,攻势为之一缓。

“什么人?!”乌老大反应极快,铜锤一挥,将飘向自己的药粉震散大半,铜铃般的眼睛怒瞪向我,一锤挟着狂风砸来。

我不敢硬接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脚下凌波微步展开,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地飘退数尺,同时手中金针化作数点寒星,疾射乌老大胸前“膻中”、“巨阙”、“气海”等数处大穴。乌老大武功确实不凡,怒喝一声,铜锤回旋,在身前舞成一团乌光,“叮叮”数声,竟将大部分金针磕飞,仅有一针擦着他肋下而过,带出一溜血珠。

但这一耽搁,已为四剑婢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梅剑扶起几乎脱力的兰剑,竹、菊二剑双剑合璧,奋力逼退身前的敌人,四人迅速靠拢,重新结成虽显松散却已然稳固的剑阵。

“你们是何人?”梅剑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周围重新围拢上来的敌人,一边向我问道,语气惊疑不定。

“逍遥派,白芷。”我再次亮出掌门指环,言简意赅,“童姥是我们大师姐。”

四剑婢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枚温润的白玉指环上,脸色骤变。

“是逍遥掌门信物!”竹剑失声惊呼,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希冀,“你们真的是……”

“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我打断她,目光扫向再次组织起攻势的敌人,“先退敌!”

此时,李莲花也已料理完阵法师那边,身形飘然而至,与我并肩而立。他并未拔剑,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流露出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让原本躁动不安的围攻者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乌老大捂着肋下渗血的伤口,铜锤指向我们,声音阴沉:“逍遥派?哼!管你们什么派,敢挡老子的路,一并杀了!给我上!”

然而,他手下那些人刚才见识了李莲花诡异莫测的破阵手段和我那令人防不胜防的药粉暗器,又见四剑婢得了强援,士气已挫,此刻虽在乌老大的威逼下缓缓逼近,却已不复先前亡命般的凶猛。

李莲花环视一周,对四剑婢道:“带我们去见童姥。”

梅剑看了一眼形势,又看了看我和李莲花,咬了咬牙,点头:“好!跟我来!”

她示意竹、菊二剑断后,自己扶着兰剑,引领我们从平台一侧一扇极不起眼的石门迅速退入灵鹫宫内部。李莲花随手弹出几颗石子,击打在平台几处关键位置,几块巨石轰然滚落,暂时封住了石门入口,延缓了追兵。

灵鹫宫内廊道幽深,机关密布,梅剑轻车熟路地带着我们穿梭其中。沿途可见激烈战斗的痕迹,墙壁上留有刀剑劈砍和血迹,一些机关显然已被触发或破坏。偶尔有零星的灵鹫宫侍女匆匆而过,见到梅剑和我们,都面露惊讶,但无人阻拦。

穿过数重院落,来到宫殿深处一扇厚重的石门前。梅剑上前,在门上以特定节奏轻重不一地叩击了数下。片刻后,石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开门的是一名气质更为冷峻、年岁稍长的白衣女子,面容与梅剑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霜的沉静。她看到我们,眉头微蹙:“梅剑,他们是谁?”

“竹剑师姐,他们持有逍遥掌门指环,自称是童姥的同门,特来相助。”梅剑连忙解释,并将指环递上。

被称为竹剑(此竹剑为四剑婢之首,与梅兰竹菊中的竹剑同名)的女子接过指环,仔细端详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我和李莲花,眼中疑虑稍减,侧身让开:“进来吧。”

石室颇为宽敞,但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石凳、一个石桌,以及数个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青铜火盆,驱散着山腹中的阴寒湿气。石室正中,一个铺着厚厚毛皮的蒲团上,盘膝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光景的女童,身穿一袭略显宽大的玄色绣金宫装,乌黑的长发梳成精致的双环髻,小脸莹白如玉,五官精致得如同画中仙童。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我们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射出的,却是与外貌年龄绝不相符的凌厉、沧桑与……疲惫。

天山童姥,巫行云。

“大师姐。”我和李莲花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童姥的目光在我们脸上缓缓扫过,最后定格在李莲花拇指上那枚若隐若现的白玉指环上,停留了数息。

“师父……把掌门指环给了你?”她的声音清脆稚嫩,语调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是。”李莲花坦然应道,语气平和,“师父闭关前,将逍遥派传承托付于我二人,并嘱咐我们,若见同门有难,当竭力相助。”

“哼。”童姥发出一声与其外貌极不相称的冷哼,小小的嘴角撇了撇,“他自己躲清闲去了,倒把麻烦扔给你们两个小娃娃。”

这话虽不客气,但我能从中听出,她对师父逍遥子并无真正的怨怼,更多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或许还有一丝被“托付”的认可。

“大师姐,外面的情形……”我试探着开口。

“一群跳梁小丑罢了。”童姥稚嫩的声音里满是不屑,“若非我功法反噬,功力未复,岂容他们在缥缈峰下聒噪?早将他们尽数诛灭了!”

我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全盛时期的天山童姥,武功医术毒术阵法无一不精,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些旁门左道,在她眼中确实与蝼蚁无异。

“但大师姐如今毕竟处于返老还童的虚弱期。”我斟酌着措辞,“硬碰硬并非上策。外面那些人被生死符折磨多年,怨毒已深,此番集结,是抱了必死或必得之心。灵鹫宫虽险,阵法虽妙,久守必失。”

“那你说该如何?”童姥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锐利地盯着我,“难道要我向那群叛逆奴仆低头?拱手交出解药,乞求他们退去?我巫行云纵横一世,岂能做此辱没逍遥派门楣之事!”

“并非低头,而是……做一个更明智的交易。”李莲花接过了话头,声音沉稳清晰,“生死符固然能迫人屈从,却换不来真心,只会积攒怨毒,终有反噬之日。大师姐何不趁此机会,变控制为笼络?”

“笼络?”童姥挑眉,眼中闪过讥诮,“如何笼络?解了他们的生死符,然后指望他们感恩戴德?你当江湖是什么善堂?”

“所以需要条件,需要新的纽带。”李莲花不疾不徐,“我们可以代表逍遥派与大师姐出面,与乌老大等人谈判。他们立下血誓或签订契约,从此效忠灵鹫宫,但不再是受生死符控制的奴仆,而是外围附庸势力,享有一定的自主与尊严,只需在灵鹫宫需要时提供助力,定期进贡。作为交换,大师姐您解除他们身上的生死符。如此,他们摆脱了多年痛苦与恐惧,获得了相对的自由与地位;灵鹫宫则化敌为友,获得了一批可供驱使、且因契约和利益而相对稳固的外围力量。此乃两全之策。”

童姥沉默了下来,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眼神变幻不定。石室内只有火盆中木炭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们……有把握说服那些叛逆?又有把握配制出足够的解药?”

“说服之事,可以一试。”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逍遥医典》摘要副本,“至于解药……师父已将本派医道精髓传授予我。这《逍遥医典》中,生死符的炼制与解法,记载详尽。只要有足够的药材和时间,配制解药并非难事。”

童姥的目光落在那本看似普通的手抄册上,瞳孔微微收缩:“师父连《逍遥医典》都传予你了……”

她站起身,虽然身形娇小,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却不容忽视。她踱了几步,猛地转身,玄色宫装的裙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好!”她脆声道,带着一种决断的力度,“我便信你们一次,也信师父一次!但你们需记住,若那些叛逆敢有丝毫异心,或事后反悔,我定让他们尝遍世间酷刑,后悔生而为人!”

“这是自然。”我和李莲花齐声道。

接下来的事情,便围绕着谈判与制药展开。

次日,我们持童姥亲笔所书、盖有灵鹫宫宫主印玺的承诺函,以及一小瓶连夜赶制出的样品解药,下山与乌老大等人谈判。

起初,乌老大等人根本不信,以为又是童姥的诡计。直到我们让一个被俘的、身中生死符的小头目当场服下样品解药,并运功催化药力。那人原本萎靡惊恐的神色,在药力化开后,逐渐被难以置信的狂喜取代,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股折磨他多年的阴寒痛楚,如冰雪消融般渐渐散去!

“真的……真的解了!我感觉到了!那股寒气……没了!”那小头目激动得语无伦次,当场跪地,向我们连连磕头。

这一下,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整个营地都炸开了锅。所有身中生死符的人,眼中都燃起了炽热的希望之光。

“童姥说了,”李莲花运起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营地,“只要你们立下血誓,签订契约,从此奉灵鹫宫为主,作为外围附庸,每年进贡,在灵鹫宫征召时听令行事,她便为所有人解除生死符。第一批解药在此,你们可以再找人验证。”

立刻又有几人自愿试药,结果无不验证了解药的真实性。

狂喜之后,疑虑再生。乌老大谨慎地问道:“我们如何能信得过童姥?万一她只是暂时安抚,待解药尽数给出后,再下毒手,或者事后反悔,又以其他手段控制我等……”

“逍遥派愿为此事作保。”我上前一步,朗声道,同时再次郑重出示掌门指环,“以逍遥派历代掌门信物为誓,若童姥事后违背今日承诺,无故加害或再次控制立誓效忠之人,逍遥派将视其为背弃门规,必清理门户,追究到底!此誓,天地可鉴!”

这话的分量极重。逍遥派虽然神秘,但在真正有见识的江湖人心中,地位超然。以掌门信物和整个门派声誉作保,其可信度远超任何个人的承诺。

乌老大与几个主要头领退到一旁,低声商议了许久。最终,他大步走回,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好!童姥既有此诚意,又有逍遥派作保,我等……愿意归附!但契约条款,需细细商定!”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在剑拔弩张却又不得不克制的氛围中,反复磋商契约细节。灵鹫宫需要怎样的效忠与进贡,附庸势力拥有多大的自主权,违约的惩罚是什么……每一款每一条,都关系到未来的长久稳定。我和李莲花居中调停,既要维护灵鹫宫的根本利益与威严,也要给予乌老大等人足够的生存空间和尊严保障,让这份效忠能建立在相对公平和可持续的基础上。

最终,一份用词严谨、条款清晰的契约诞生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奉灵鹫宫为宗主,每年缴纳定额贡品(多为西域特产、药材、矿产),在灵鹫宫遭遇外敌或进行重大行动时需提供人手助力,同时灵鹫宫承诺保护其利益不受其他大势力侵害。各洞各岛内部事务,灵鹫宫原则上不予干涉。双方以血为誓,签字画押,契约成立。

接下来,便是我最繁忙的时期。依据《逍遥医典》所载,结合灵鹫宫药库中储备的丰富药材,我带领着梅兰竹菊四剑婢以及灵鹫宫中略通药理的侍女,日夜不停地配制解药。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每一味药材的份量、火候、投药顺序、搅拌手法,都容不得半点差错。整整一个月,我们几乎住在药房里,终于配制出了足以解除所有中符者体内隐患的解药。

当最后一拨人服下解药,确认体内生死符隐患彻底消除后,整个天山脚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哭泣声。那是一种摆脱了多年梦魇、重获新生的狂喜与解脱。

危机解除,乌云散去。灵鹫宫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威严,只是这份威严中,少了几分令人恐惧的酷烈,多了几分基于契约的、相对稳固的统属关系。

我们又在灵鹫宫停留了半月有余。这期间,我仔细为童姥诊察了身体。《逍遥医典》中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利弊及返老还童期的特征有详细论述。此功威力震古烁今,但每三十年一次返老还童,期间功力尽失、身形缩小、极其脆弱的缺陷,也确实致命。

“大师姐,您这功法……”一日,在她练功间歇,我试探着问,“是否有想过……加以改良或辅以他法,减少返老还童期的风险与持续时间?”

童姥盘坐在蒲团上调息,闻言睁开眼睛,瞥了我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傲然与一丝无奈:“改良?谈何容易。此功乃本派祖师所创,玄奥精深,千百年来,练成者已是凤毛麟角,谁人敢言改良?况且,功法的弊端,往往与威力相伴而生,欲减其弊,恐亦损其威。”

“或许不必大动干戈地修改功法本身。”我提出自己的想法,“可以从辅助手段入手。比如,在返老还童期到来前,以特定药物温养经脉,固本培元,尽可能保存部分功力根基;在返老还童期间,辅以针灸和药浴,激发身体潜能,加速恢复过程;甚至在日常修炼中,加入一些调和阴阳、平衡生发的导引术,尝试延缓或减弱返老还童带来的剧烈变化……当然,这些都只是初步设想,需要大量研究和试验。”

童姥听着,眼中起初的不以为然渐渐被思索与一丝兴趣取代。她沉默良久,忽然道:“你这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想法也够奇。留下来,助我研究如何?”

我顿时哭笑不得:“大师姐,我们在江南尚有医馆、书院,还有许多未尽之事……”

“那些琐事,岂能与功法改良相比?”童姥小脸一板,语气不容置疑,“留在灵鹫宫,我将‘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完整心法传授于你,还有我毕生钻研的医术毒术,绝不比师父教你的差!”

眼看她又要拿出那套霸道作风,李莲花适时上前解围:“大师姐,白芷并非推诿。只是苏州之事,关乎许多人的生计与未来,我们确需回去料理。不过,我们可以将改良功法的思路、药方、针灸图谱详细记录成册留给您,您可自行研究尝试。此外,我们承诺,每隔一两年,必来天山探望您,届时再根据您的修炼进展,共同商讨调整方案。您看如何?”

童姥虽然一脸不情愿,但她也知道强留不住,更明白李莲花说的是实情。她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勉强同意。

离开天山那日,童姥亲自将我们送到灵鹫宫正门外。她依旧是一身玄色宫装的女童模样,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气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眼中凌厉依旧,却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这个,拿着。”她随手抛过来一物。我接住一看,是一块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令牌,正面浮雕着缥缈的云山图案和“灵鹫”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巫”字。

“天山灵鹫令。”童姥脆声道,“持此令者,如我亲临。灵鹫宫势力所及之处,皆可调用资源,寻求庇护。以后……常来看看。”

最后一句,她说得极轻,几乎淹没在山风中,但我们听得清清楚楚。

“多谢大师姐。”我和李莲花郑重接过令牌,躬身行礼,“珍重。”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时轻松了许多。回望云雾缭绕的缥缈峰顶,那座巍峨的宫殿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其实大师姐……并不像传闻中那么不近人情。”李莲花忽然说道。

“嗯。”我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灵鹫令,“她只是习惯了用最强硬的外壳来保护自己和她在意的一切。在那样的高位上,柔弱与妥协往往意味着毁灭。希望经过此事,她以后能少一些不得不面对的敌人,多一些可以倚仗的……伙伴。”

三个月后,历经长途跋涉,我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苏州城。

远远望见梨花巷口熟悉的景物,心中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医馆的门果然开着,虽不似我们在时那般门庭若市,但也偶有病人出入。陆青舟的身影在门内忙碌着,虽略显清瘦,但背脊挺直,动作沉稳。

书院方向,孩童们放课的嬉闹声隐约传来,充满生机。

周掌柜得知我们归来,几乎是跑着赶来的,脸上又是欣喜又是凝重。

“白姑娘,李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一路辛苦!”他先是一迭声地问候,旋即压低声音,“江南诸事尚算平稳,青舟那孩子也争气,没出什么大纰漏。只是……”

他顿了顿,神色严峻起来:“无量山那边的暗桩,半月前传来密报——无崖子与李秋水二位,似乎……闹翻了。具体缘由还不清楚,但据说琅嬛福地近日异动频频,气氛紧张。”

我心里一沉,与李莲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而且,似乎比预想的,来得更快。

(第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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