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团子昏睡的背后(2/2)
方才从她那里过来,已然安睡。 胤禛目光柔和,瞧见她如饮牛犊般急切灌水,心下不禁莞尔——这般急不可耐的模样,必又是未曾好好用膳饮水,容儿今日整日都守在悠然居?
今日弘晹他们钻研电丝,需大量铜材,较之铁丝更为适用。 陵容放下茶盏,微微蹙眉,故而我特来玲珑阁寻觅大清境内铜矿分布图。如今大清境内铜矿产量委实有限,远远供不应求。 她轻叹一声,继而言道,言罢还微微活动了下手腕,整日蜷在藏书阁里寻觅,直累得我手臂酸麻。也不知小团子是如何记得那些典籍图纸的摆放位置,记得那般清楚。哦,对了,它今日甚是反常,从上午起便一直沉睡,我离开时它还在榻上酣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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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闻听此言,缓步近前,执起她的手腕,以指腹轻轻揉按臂膀与腕间。陵容顿觉酸麻渐消,舒坦得不禁发出细微的喟叹声。
你呀,何须如此急躁? 胤禛温声劝慰,指尖力道恰到好处,万事皆可从容而为,不必急于一时。如今国库充盈,铸币所用铜材尚算充裕。想当年国库空虚,百姓亦贫苦,铜钱流通甚广;如今百姓囊中渐有余财,出手反倒阔绰起来,铜钱使用反而稀少了。
也罢,终究是该等小团子醒来再整理。陵容轻阖双眸,任由胤禛的指腹在经脉间游走,口中仍不忘嘟囔,真不知那藏书阁何以建得这般宏大!我今日一整日,不过寻得十之一二,如今瞧见这书架林立的模样,便觉头疼欲裂。她一边调侃,一边全然放松地沉浸在这难得的休憩时光中。
胤禛凝视着眼前人——这段时日,她时而为宜修的病情忧心忡忡,时而为满蒙藏三地的军政部署与统治权衡殚精竭虑,更兼筹备万国商贸盛会诸多事宜。她肩头担子之重,自己再清楚不过。念及此,他指尖的力道愈发轻柔,心中暗自立誓:身为她的夫君,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定要替她分忧解劳,多担一份责任。
更何况,宜修的病情正日渐好转,往日阴郁之气渐消。他心下温暖,默默思忖:日后自己身边的两位贤妻——一位温婉贤淑,一位灵动聪慧——定要护得她们周全,与自己携手共度悠悠岁月,长长久久,不离不弃。
胤禛,……你快去陪着姐姐吧……陵容轻声呢喃着,意识渐渐朦胧,终是坠入梦乡。胤禛垂眸凝视,只见怀中人儿即便在睡梦中,眉宇间仍萦绕着对宜修的牵挂,心头不禁泛起一阵酸涩的愧疚。
这数月来,自己因宜修病情牵肠挂肚,朝夕相伴,无形间冷落了陵容。可她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始终以温婉姿态包容着他的疏忽。更令他动容的是,后宫诸妃亦皆如此——彼此扶持,默契相让,将后宫打理得井然有序。而这一切安宁与平衡,皆因有陵容在背后默默维系,以她的智慧与胸襟,撑起了这后宫的平和局面。
陵容自重生归来,从未有过入梦之象,孰料今夜竟踏入梦境……
胤禛轻柔地将她抱起,安置于床榻之上,细心掖好被角。就在锦衾覆体的刹那,她忽觉自身仿若飘浮于一片澄澈明净的天地之间。
咦?一夜光阴竟这般匆匆流逝了么?她心念甫动,旋即自嘲道,罢了,起身当差去吧。
待她蓦然睁开双眸,却骤然怔住——这何处?我是何人?极目所至,尽是无垠的苍茫白色,如堕云雾之海。她下意识地在识海中呼唤小团子,却发现识海之内同样是一片皎洁的空白,空无一物。她慌忙揉了揉双目,似要拂去这虚妄的迷障。
她心中泛起一丝惶惑,那缕空灵的孤独感如潮水般漫涌而来。往日里明晰可感的空间竟杳无踪迹,周遭既非初遇小团子时那片浩瀚虚无,亦非自己熟悉的任何境地。这究竟是何处?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如一缕寒烟,缭绕不散。
这时,一道苍老如古井深潭般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陵容,你可知罪?
陵容浑身一颤,如遭雷亟,然转瞬便稳住心神,将那股不安悄然按下。她心中忽有灵光一闪,旋即清亮如铃的声音响彻虚空:
安陵容这一世,何罪之有?
呵呵——好个牙尖嘴利!那苍老之声裹挟着雷霆之威,轰然压下,你肆意篡改这方天地生灵法则,其罪当诛!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威压如巍峨山岳倾覆,直逼陵容天灵。她顿觉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却不见半分惧色。她倔强地昂首望向前方虚空——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唇角抿出一抹坚毅弧度,朗声道:
我,安陵容,纵使擅改这天地规则,亦是承了尔等默许!如今事过境迁,缘何陡然问罪?
好个大胆的孤魂!那苍老之声震怒,重生机缘归来,不循规蹈矩安分守己,如今竟妄图在本尊面前颠倒黑白,实在不知所谓!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威压如排山倒海般碾压而至。陵容身躯止不住地颤抖,却咬紧牙关,硬是撑住摇摇欲坠的站立之势。她心如明镜——自己身处何方,再清楚不过!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仍透着一丝颤意,却愈发铿锵,我救了我觉得应该救的人,管了该管的事,不乱杀无辜,不曾祸乱世间,何来之罪?
那你可知道,那苍老之声骤然拔高,如雷霆震怒,这方世界的原有定数皆因你而破坏!岂容你妄断谁对谁错?谁该去留?声浪如排山倒海般碾压而至,每个字都似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
笑话!陵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因果,自有律法与尺度评判!天道老儿,你也不用故弄玄虚!她挺直脊背,声音穿透威压,玩儿不起那你就一道天雷劈死我!
心念电转间,她已然确认——这声音正是小团子口中那位神秘莫测的天道老儿。呵,堂堂天道,竟也如此小家子气,真给自己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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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那威严之声炸响,前方虚空骤然裂开,一只亘古苍茫的眼眸缓缓浮现。那瞳孔漆黑如墨,却仿佛蕴藏着三千世界,目光所及之处,似能洞穿灵魂最深处的隐秘。它死死咬住陵容,与她四目相对,似要将她看透:你口中所言的律法尺度,难道不是你暗中撺掇胤禛所定?
难怪前世我一朝触犯龙威,便跌入万劫不复的死渊;而有的人三番五次悖逆人伦,却能始终冠冕堂皇,屹立不倒。陵容眸光如刀,直刺那只俯视的眼睛,天道老儿,你的心偏得,呵~~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脊背却始终挺得笔直,如青松傲雪,任凭那洞悉万物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亦不躲不闪,直面这天地间至高无上的审视。
我既得重生机缘,又有了那苍穹奇境!自当将前世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人与腌臜事,连同那畸形腐朽的规律,统统踹入九幽泥潭,叫它们永世不得翻身、再无涂炭苍生之机!陵容眸光灼灼,似有烈焰燃烧,前世我总觉出身低微如尘,这一世方才明白——人若不自重,纵是金枝玉叶亦为贱;人若自重,纵是布衣草履亦为贵!她言罢,一双秋水明眸中漾满笃定之色,那目光灼灼如炬,似要将这天地间的不公与偏见,都灼穿一个通透!
推脱之词!
荒谬至极!陵容眉峰一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心中虽不解天道因何震怒,但绝非因自己更易命数、触动大清律法——若真触怒天条,小团子怎会明目张胆襄助?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她懒得与这老儿拐弯抹角。当即截断话头,厉声喝道:你若当真认定我错,早有何不直言?有话便直说!
话音未落,那与生俱来的懿德皇后威仪骤然迸发,如寒梅傲雪,凌霜怒放。她眉眼间凝着睥睨万物的冷冽,唇角噙着一抹不羁的笑意——哼,这老儿,她何惧之有!有本事就一个雷劈死自己算了,这一生哪怕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也无憾了!本就是天道和小团子给的一次机缘,要收回去自己努力了也就无愧于心!
这番话锋如利剑出鞘,倒让天道老儿一愣,心中暗忖:哎呀,这女娃可真的是大胆,无畏生死!
那你撺掇那小东西以自己百年修为强行为宜修改命数,难道就没错?天道老儿犹自气闷不已,那人混沌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好生照看他的小徒弟,结果自己一不留神就让那小家伙白白折损了百年修为。虽说只需静养数日并无大碍,但说到底终究是心疼不已——倘若往后再遇上陵容这般执拗的女娃,那小东西的修为岂不是要被损耗殆尽?它费尽心力才修炼至如今境界,总算不负那人托付,谁知竟为了这这女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如此行事不惜自损,当真是打脸打得生疼!
什么?陵容闻言霎时怔住,心湖骤起惊涛骇浪。她万万不曾想到,小团子竟为宜修舍弃百年修为——平日里她虽对这小家伙时而嫌弃逗弄,可经年累月相伴,早已超越结契之谊。于她心中,小团子早是不可或缺的精神支柱,是那不容有失、血脉相连的至亲之人!
原来天道所谓问罪,不过是迁怒之举:只因胸中郁结一腔无名业火,便要寻衅给她教训,意在警醒她莫要与天命相抗。细想宜修那早已注定的命数,原是她自己日夜以血为墨,在佛前虔诚祈愿而改变了,任谁也休想撼动分毫!
那小东西,见你日夜为宜修的病体自苦,竟将自己万年修为强行渡给宜修续命!天道老儿沉中的声音里是心疼好在本尊及时察觉,只让它折损了百年修为,宜修也可多留于这世间一年!
陵容闻言,心绪如潮水翻涌,复杂难言。小团子竟为她这般牺牲?那可是万年修为啊!难怪它如今昏睡不醒,又让她揪心不已。喜的是宜修能多留人间一年,忧的是小团子为救人付出如此代价,自己却浑然不知。这消息如同一柄双刃剑,刺得她心中百味杂陈,不知是该为小团子的深情厚谊欢喜,还是为它的安危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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